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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合并后我翻车了 作者: 西荧星

简介:
　　 
    梦里放飞自我，现实承担恶果！ 
　　

　　夏夕烬是一名漫画家，因常年扑街，压力过大，他开始做起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是声名狼藉的暴戾顶流ALpha，是惊才绝艳、性子清冷的剑宗少主，是坐拥金山却吝啬无比的科技产业大佬，更是神主索求无度的……恋人。
　　现实已经很苦了，做梦怎么还能继续憋屈？
　　夏夕烬决定放飞自我，要活得肆意，活得妄为。
　　#黑粉三句话，顶流幡然醒悟，退圈养猪四十八天，粉丝哭求哥哥不要。#
　　#剑宗天才跳崖轻生后精神失常：逛花楼，闯禁地，宗内长老低血压不药而愈。#
　　#G国首富——知名铁公鸡为何一夜之间挥霍无度，是奇迹还是另有隐情？#
　　至于神主……纯情小夏对突如其来的爱情依然不太OK：
　　#救命，你不要过来啊！#
　　……
　　梦里玩得太过尽兴，夏夕烬干脆画了出来，谁知一炮而红，赚得盆满钵满。
　　小夏：这就是老天喂饭吧，摩多摩多。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多个背景、设定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突然合而为一。
　　看着因自己梦中所为而饱受困扰的顶流巨星、剑宗天骄、俊美首富全都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夏夕烬微笑着骂了句晦气，火急火燎赶回家，准备连夜跑路。
　　可正收拾着东西，却被忽地抱住了腰，浅淡的草木香气将他缓缓包裹。
　　追寻而来的神主低笑道：
　　“你应该回到我身边。”
　　Tips：
　　·非典型快穿，换世界速度飞快
　　·尽力搞笑，但不一定成功
　　·受倒霉蛋喜剧人，前期感情线不明显
　　·剧情不合心意千万别委屈自己
　　·希望各位阅读愉快-3-
　　（文案有改过，梗没改过，截图存于2020.12.2）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娱乐圈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夕烬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梦里放飞自我，现实承担恶果！

立意：勿以“恶”小而为之


1.第 1 章
　　星点般细碎的吻落到了夏夕烬的睫毛上，带着浅淡的草木香，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迷蒙中，有含混的声音向夏夕烬呢喃着什么，眷恋的语气里藏着微妙的偏执：“我很想念你。”
　　“你应该回到我身边……”那人说道。
　　……
　　“小晞，小晞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男人满是担忧的叫喊吵得夏夕烬困意全无。
　　他迷糊着就想把耳朵捂上，可显然，身边那位人形闹钟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在发现自己的呼唤起了作用后，人家不仅嚷得更加卖力了，甚至还加上了肢体动作。
　　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两下的夏夕烬，总算赶在对方掐他人中前彻底苏醒，无辜且无助地睁开了眼。
　　赶完稿补觉被人闯进家里打一顿是个什么道理？？
　　社畜小夏实在无语。
　　夏夕烬是个扑街小漫画家。
　　当初以优秀的成绩美院毕业时，意气风发的他也没想过人生路会走得如此怀才不遇。
　　作品卖不出去，接散活被跑单，当艺考培训老师，机构就会倒闭，去给杂志画图，公司就被查封。
　　倒霉程度堪称业界活阎王。
　　正当夏夕烬即将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他不记得有投过简历的工作室，却忽然抛出了橄榄枝，主动提出要和他签约。
　　虽然底薪不高，但起码足够生活。
　　而昨天，正是每月一度的死亡赶稿日，他艰苦奋斗了一整夜，总算在最后一刻完成了任务。
　　所有认识夏夕烬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他肯定睡得昏天黑地，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
　　就算来，也不会采用这么粗暴的叫醒方式。
　　他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光亮，面前模糊的人影摇晃了两下，终于变得清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毫不作伪的欣喜：“小晞你没事吧！”
　　夏夕烬刚准备给来人展示一下自己聊胜于无的起床气，却在视线成功聚焦的瞬间，及时踩住了刹车。
　　盯着男人陌生的脸，小夏与他沉默对视良久，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诚挚的问候：
　　“大哥……”
　　“您哪位啊？”
　　不明所以的夏夕烬语气飘忽，眼中写满了困惑。
　　而半蹲在他对面的男人，显然也没预判出会得到这么个反应，不免有些着急地拍着胸口、激动地答道：“我啊！陆鸣，你经纪人！”
　　“楚晞你可别吓我啊，怎么好像傻了呢……”陆鸣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夏夕烬的方向凑了凑，伸出只手就往夏夕烬的额头探去，“发烧了么？”
　　“还真有点热。”
　　“哎哟，别是到易感期了吧？”
　　行动派陆鸣确认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接着便自说自话地对这个猜想予以了肯定。
　　还没等夏夕烬反应，陆经纪就照着他的大腿拍了两下，剜了他一眼揶揄道：“你可真是我亲祖宗。”
　　夏夕烬吃痛，恨不得直呼冤枉。
　　什么经纪人？哪门子的祖宗？易感期又是个什么东西？
　　从被迫起床到现在——
　　话，他是半句都没听懂。
　　巴掌倒是一下都没少挨！
　　“您方便再聊详细点么？”搞不清楚状况的夏夕烬没敢造次，谨慎发问道。
　　陆鸣站直了身子，手臂交叉端在胸前，狐疑地打量了自家二百五摇钱树几圈，到底还是没想通，这位天天惹是生非、仿佛生怕他能活过四十岁的混账东西又在作什么妖。
　　陆经纪心里泛起了嘀咕，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点警惕：“聊什么？”
　　无知小夏真诚说道：“从那个易感期开始吧。”
　　陆鸣有些语塞：“我们Beta也没这东西啊，跟你一Alpha有什么好聊的？”
　　Alpha？Beta？
　　什么东西……三角函数么？
　　质朴的艺术生小夏高中数学学得实在一般，对于希腊字母的了解也极其匮乏，所以只能凭借记忆里那点搭得上边儿的信息，勉强营造出个聊得有来有回的表象。
　　他态度老实，试探地问道：“哥，那你觉得我能是个Omega么？”
　　确定好自己在妄想症患者心中的人物定位，是保证安全的前提。
　　没错，夏夕烬根据生活经验判断，这个叫陆鸣的人，估计脑子有点什么毛病，会不会伤人尚未可知。
　　但自己八成是被对方抓了壮丁。
　　无辜小夏，在线委曲求全。
　　同样蒙圈的陆鸣多少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看着自家艺人快一米九的个子，肌肉线条漂亮得感觉能一个打十个，还有那隐约透着几分不羁的邪性帅脸，陆鸣皱着眉，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行。”
　　他不理解，甚至怀疑对方在故意找茬。
　　但陆鸣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耐心哄着。
　　毕竟楚晞刚刚突然晕倒，可是把他吓坏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再观察下情况。
　　“嘶……”陆经纪思考了片刻，总觉得细品对方的问题，隐约带了几分不严谨的自暴自弃意味，沉默半晌，决定采取怀柔手段的他答道：“要不改天去医院问问？”
　　“哥既没长腺体，又不是很有文化。”
　　“顶多给你拉拉资源、挡挡酒，心理疏导咱还是得找专业的。”
　　说完，陆鸣谨慎地瞄了对方一眼，不免有些担心。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当Omega了？
　　不会是最近被黑粉骂得太惨，情绪压抑太久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就说让公司发个律师函告一告，别让那群人太猖狂！
　　领导层却偏说什么“黑红也是红”、“有争议才有流量”、“小晞承受能力很强的”。
　　陆鸣撇了撇嘴，暗骂资本家不是人。
　　可他刚想开口宽慰自家艺人两句，却见“楚晞”再次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我就一定要是Alpha么？”披着楚晞壳子的夏夕烬一知半解却仍不死心，偏想往自己身上揽点特殊设定，“delta或者gamma也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么？”
　　陆鸣：……？
　　你他娘的到底在说什么？？
　　“有病！”陆经纪果断做出了总结，他照着“楚晞”的小腿实打实地踢了两脚：“我就不该可怜你。”
　　陆鸣当场给自家艺人打上“干完这票就带他去查查脑子”的标签，如同一个“跟不孝子沟通无果并被抢走了养老金的退休父亲”，哀怨地瞪了对方一眼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只扔下了一句，“行了大明星，老实看采访资料，爹去给你取阻隔环”，接着便泄愤般地摔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被留在原地的小夏不解：怎么还聊翻脸了？
　　不过，夏夕烬的诸多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只因他准备趁机逃走时，无意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五官格外立体，剑眉星目，看起来是有点外国血统的，一双泛着浅灰的瞳仁把眼神衬得尤其锐利，从身材到长相全部攻击性十足。
　　难怪刚才那个陆经纪要叫他“大明星”，这种近乎完美的硬件条件，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众瞩目，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也不为过。
　　夏夕烬欣赏着镜子里的景象，心里兀自感叹道。
　　虽然他也算是普通人里非常不普通的帅哥了，靠漂亮脸蛋讨巧卖乖、得点小便宜倒算经常，但从五官到气质都更为轻飘飘一些。
　　用同事姐姐的话来说，大概属于“学生时代被老师赶到走廊罚站，却偏要吊儿郎当倚着后门，故意朝偷看他的女生笑着眨眼睛”那种——撩拨完还很会装无辜的混账典型。
　　当然，开窍很晚、高中满脑子都是成为有钱却破碎的知名艺术家的小夏，还是个纯粹的良民。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镜子里这人根本不是他！
　　后知后觉的夏夕烬这才发现，他不仅脸不太对劲，就连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也明显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尽显奢靡的顶层全景大套房，这是他一个每月拿底薪的社畜能妄想的么。
　　做梦都不是很敢梦好吧！
　　咦，对了，做梦……
　　想到这的夏夕烬连忙朝大腿内侧拧了两下，可哪怕疼得他直吸气，周围场景也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跟上次不太一样，他腹诽道。
　　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夏夕烬，连忙在桌面上的一叠资料里翻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概了解了身份以及背景设定的小夏，头疼的坐回了那张真皮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压力过大的原因，夏夕烬最近总会做些奇怪的梦。
　　最开始他并没有很在意，直到他发现梦境变得越来越清晰。
　　渐渐的，即使他能准确辨别出周遭并不是现实，从梦里自主醒来也开始愈发困难。
　　上次痛觉还能起些作用，这次干脆半点反应都没有了……夏夕烬无奈地叹了口气。
　　换种方法自救估计也没戏。
　　不过还好，因为第二天要去接来自家借住的远房表弟，他睡前定了一连串的闹钟，到时候“催命铃”一响，怎么着都可以被闹醒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直骂晦气。
　　科学家都说过，梦里是不会出现超出当事人认知范围的事物的，怎么到了他这，设定就总能变得格外离谱。
　　被他用人脸识别解开了的手机躺在桌角，上面俨然是一篇简述当前世界观的文章，大概作用于青少年性教育普及。
　　夏夕烬看着屏幕，不禁又叹了口气。
　　他到底为什么会梦到ABO六种性别、男可生子、女可长某个器官的这种设定啊！
　　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直男有些害怕，但好在，不管是经纪人透露的只言片语，还是他刚刚粗略阅读过的备采资料，都能充分表明，他现在的这个身份——“楚晞”，绝对是个纯种猛A。
　　硬件很强，信息素很牛，抬个眼就能躺一片的那种。
　　随便吧，大不了就当收集创作素材了，破罐子破摔的夏夕烬自我安慰道。
　　正当他瘫在沙发里，生无可恋地思考着接下来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休息室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
　　夏夕烬猜测多半是陆鸣去而复返，抱着把对方当新世界免费“导游”的想法，他果断起身，没什么防备地打开了门。
　　可还没等夏夕烬琢磨清楚该怎么忽悠陆经纪，门外的人却急不可待地冲了进来。
　　一股甜腻粘稠的奶糖味迅速扩散到了空气中。
　　紧接着，夏夕烬的腰就被对方死死抱住了，勒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惯性撞个跟头。
　　不明所以的小夏，有些惊愕地看着胸口处不断发出呜咽的脑袋，陷入了迷茫。
　　只见那个身量很矮、有些瘦弱的男孩子抬脸看向他，圆润的鹿眼中满溢着略显痴狂的迷恋。
　　对方的语气偏执，听起来着实不怎么清醒，他深情凝望着夏夕烬的脸喃喃说道：
　　“楚晞哥哥，你来标记我吧。”
　　……？
　　意志坚定的直男小夏：干嘛？！
　　我不搞你们这个！
　　“别，别，你先别激动。”夏夕烬边试图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摘下去，边提出宝贵建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我帮你请个医生过来好不好？”
　　可听了这话，那个男孩子非但没领情，反而态度骤变，他失望的眼神中又透着几分早有预料。
　　随即颓然地扯了扯嘴角，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
　　夏夕烬还没来得及彻底弄清他的意图，却发现对方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水果刀，此刻正毫不犹豫地往他这边刺了过来。
　　那人表情狰狞地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会这样，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既然你不管怎样都要拒绝我……”
　　“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
　　我何止是不在乎你，
　　我是压根就不认识你！
　　不懂，但是大为震撼，并且也不是很想死的倒霉蛋小夏：......
　　啊，真无语。
　　烦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你们真的很怪诶，我为什么不可以是gamma（叉腰）
　　————————
　　开文啦！
　　大概是个比较轻松的故事，希望大家能喜欢~
　　不出意外会努力日更的，啾啾-3-
　　接档文《表面爱意[换攻]》文案在下面，还有几个不同类型的预收，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专栏瞧瞧～
　　言玚和相处六年的男朋友分手了。
　　多年来两人关系稳定，生活安逸，共同经营的公司蒸蒸日上。
　　直到言玚无意间发现，他那性格温柔、对任何人都得体且疏离的伴侣，竟也会在人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可惜那人不是他。
　　成年人的感情克制，两人的分开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柏鹭在短暂的错愕后，微笑着向言玚分析利弊，充当挽留，又在他拒绝后，公式化地表达了遗憾。
　　————
　　柏鹭一直认为他必须拥有最体面的形象、最顺遂的事业和最般配的感情。
　　他没喜欢过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柏鹭觉得，提出分手只是这个注视自己时眼里有星星的人在闹脾气罢了，不过这次的冷静期不知为什么有些长。
　　但柏鹭愿意破例主动。
　　毕竟言玚很完美，聪明漂亮，耀眼浪漫，是最符合他要求的那个。
　　可当柏鹭带着道歉礼物，打开言玚的家门时，却看到：
　　这个与他在一起冷静克制的人，正眼尾泛红，不自觉地流着泪水，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扶坐在钢琴上，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少年挑衅地瞥了柏鹭一眼，举起旁边的香槟杯，朝他远远敬了一下，附身笑着问言玚：“这位叔叔是谁啊？”
　　言玚却连头都没抬，直接答道：“不懂公私边界的合伙人而已。”
　　他眯着眼睛，亲了亲少年的鼻尖，放柔了语气：
　　“褚如栩，赶他走吧。”
　　Tips：
　　·换攻
　　·正牌攻是年轻的酷哥大学生
　　【预收《表面爱意[换攻]》：可当柏鹭带着道歉礼物，打开言玚的家门时，却看到——
　　这个与他在一起冷静克制的人，正眼尾泛红，不自觉地流着生理性的泪水，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扶坐在钢琴上，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少年挑衅地瞥了柏鹭一眼，举起旁边的香槟杯，朝他远远敬了一下，附身笑着问言玚：“这位叔叔是谁啊？”
　　言玚却连头都没抬，直接答道：“不懂公私边界的合伙人而已。”
　　他眯着眼睛，亲了亲少年的鼻尖，放柔了语气：
　　“褚如栩，赶他走吧。” 】
　　【预收《救命！对家们真不是我杀的》：粉丝问我为什么跪着求对家们别死。】
　　【预收《通关后我重生成了NPC》：在白翊看不见的角度，娇弱的夏羽辞对露出恐惧神情的鬼怪们挑了挑眉，做出噤声的动作：】
　　“嘘，不要惊扰我的爱人。”

2.第 2 章
　　“你，你跑什么啊！你不是易感期么！”拿着刀的瘦弱男生气喘吁吁地质问，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委屈。
　　“劳驾您稍微讲点道理。”夏夕烬警惕地看着对面与他隔着张桌子的人，语气极其无奈：“我是易感期，又不是瘫了，你刚进门就要捅死我，我不跑才不正常吧！”
　　生无可恋的小夏眯着眼睛皱着眉，观察对方一举一动的同时，左右摇晃躲避着，半点都不敢走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得挨上几刀。
　　虽说在梦里死了也许现实里就能惊醒，但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太真实，夏夕烬从小到大又把自己照顾得格外娇贵，平时磕了碰了都要“顾影自怜”个一时半刻，现下让他英勇无畏地去迎刀尖儿显然不太可能。
　　没什么特殊理由，就是单纯怕疼。
　　不过还好他反应算快，加上这个新身份出色的身体素质，让夏夕烬在看出这位不速之客意图的瞬间，就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也幸好这富贵的套房里摆得下这么一张大会议桌，充当遮蔽物的同时，也为他的“环桌而走”提供了发挥空间。
　　感谢大明星，感谢有钱人。
　　当然，不仅夏夕烬无语，拿着刀挥舞的这位也很无语。
　　他就从来没见过哪个Alpha碰到遇到这种强刺激性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正面对抗，而是边骂“卧槽”边抱头逃窜的。
　　不酷不猛没有性张力，反正就是很幻灭，脱粉了也会心梗的程度。
　　说好Alpha的底线不可试探呢？
　　抡起胳膊给他两拳都比狼狈躲避更能让人接受！
　　心情复杂且有点气急败坏的男生怒斥道：“楚晞！你这样躲着我，算什么Alpha！”
　　“我不算，我不配，就地磕一个你能放过我么？”夏夕烬半点迟疑都没有，没骨气得相当彻底。
　　人家侮辱的是楚晞的尊严，和我夏某人有什么关系！
　　为了虚无的面子负隅顽抗不值得。
　　那位义愤填膺的持刀狂徒，显然也没料到“楚晞”会是这么个反应，本就有点破防的他再度受到冲击，一时间竟是没了动作，瞪着一双圆眼在原地“支吾”了半天，到底也没想出个靠谱的应对措施。
　　鉴于狂徒的“殉情”业务约摸着应该不是很熟练，夏夕烬果断抓住了这个摆脱困境的好机会。
　　趁着人家走神的瞬间，他捞起张椅子，没来得及瞄准就往对面扔了过去。
　　至于砸没砸着人，那确实不好判断。
　　毕竟夏夕烬往门口冲刺出了个亡命天涯的气势——头没敢回，身后的哀嚎没太听清，就连脚上的拖鞋跑丢了一只也不是很在意。
　　做梦嘛，随意点，真情流露不丢人。
　　夏夕烬觉得，他不根据“梦到的东西有点怪怪，会不会代表我潜意识里可能是个变态”这件事，与心理医生展开三个周期的详细讨论就已经很争气了。
　　挑剔梦里的身份会不会因赤脚狂奔引起公众形象问题，着实不太有必要。
　　当然，他也肯定是没钱去看心理医生的。
　　就这样，披着大明星外壳的夏夕烬，成功以一种不太美观的形式逃出生天，虽说用“连滚带爬”来形容不太体面，但多少还是有点贴切的。
　　酒店顶层房间不多，在走廊逗留的闲人自然更少。
　　不过可能是陆鸣先前提到的那个“采访”的原因，远处的电梯口，此时正站着几个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大概也是刚到，不然很难解释屋里那位“悍匪”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溜进来的。
　　还没等夏夕烬开口求助，前面那几个人就发现了他。
　　其中一位记者模样的女生主动朝他挥了挥手，用开玩笑的口吻打了个招呼：“楚晞，好巧呀，我们刚把机器打开你就出来了，今天的造型很特别嘛。”
　　小夏没心情解释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这么特别，于是直截了当地吆喝：“各位老师麻烦帮个忙！”
　　他用手指了指身后，补充道：“有人抢劫！”
　　此话一出，原本还神态悠闲的工作人员顿时严肃了起来，除了记者姐姐和端摄像机腾不出手的大哥，都紧张地往夏夕烬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虽说还没看到对方口中“凶神恶煞”的歹徒，但大家统一的想法都是，能把“楚晞”这种强悍的Alpha逼迫到如此无措的人，肯定不容小觑，也不知道他们几个一起能不能给他顺利制服。
　　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被夏夕烬砸了一凳子的男生刚爬起来，才将满腔复杂的情绪重新酝酿成恨意，怒发冲冠地将套间大门狠狠向外一踢——
　　三位表情庄重的壮汉顿时映入眼帘。
　　重振旗鼓的下一秒就被众人死死按在地上的“狂徒”本人：……？
　　各位，我只是个被私欲冲昏头脑的普通Omega，不是在少林寺风吹日晒、站过十年桩的练家子，伸张正义倒也不用使出要把我镶进墙里的气魄。
　　多少有点浪费。
　　见义勇为的大哥们虽然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显然也是很疑惑的。
　　不是说有抢劫的么？这哪位啊？
　　仗着人多势众的夏夕烬又支棱起来了，跟在摄影大哥身后慢悠悠地踱了过去，一低头，就迎上了三双闪烁着不解的眼睛，以及来自那位瘦弱男生有些尖锐的咒骂。
　　同有第二性别的记者姐姐浅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微妙味道，在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后，顿时避之不及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低声说道：“小心些，这是个在发|情期的Omega。”
　　此话一出，原本协力擒贼的联盟顿时摇摇欲坠。
　　毕竟如今大环境敏感，今年有关保护omega权益的新条例又颁布了不少，使人们对待原本就因稀少而格外金贵的omega时需要更加谨慎。
　　万一被扣上“故意伤害发|情期omega”这么一顶帽子，轻则声誉扫地，重则会受到法律制裁，显然不是很值得冒险。
　　“什么？！”
　　“卧槽！我事先可不知道啊，待会警察来了你们得给我作证！”
　　“楚晞你房里怎么会有发|情期的omega？”
　　“啥意思？不是抓抢劫的么？”
　　几人按着男生的双手微微颤抖，徘徊在“该不该撤退并立正道歉”间犹豫。
　　夏夕烬看着他们“你快说句话啊”的渴求眼神，指了指地上那位右手的方向，半是安抚半是提醒道：“别慌，你们看，他有刀的，我们占理！”
　　“可他是个omega……”实习助理面露难色。
　　夏夕烬理直气壮：“他有刀。”
　　“他看起来很瘦弱……”灯光师傅欲言又止。
　　夏夕烬语气坚定：“他有刀啊！”
　　“但那只是把水果刀，而且他在发|情期……”摄像大哥有些动摇。
　　“水果刀怎么了？你瞧不起水果刀？”小夏选择放弃逻辑，开始整活，“发|情期又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Omega天生低人一等，就不配拥有可以一拳一个Alpha的体魄和勇气？”
　　用推极端打败高思想觉悟，效果立竿见影
　　摄像大哥：“……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啊！我坚定贯彻人人平等，刀刀也平等的认知原则！”
　　他边说还边把打开的机器转向自己，保存证据，生怕不小心就给自己留下个“立场不正确”的罪名。
　　“对咯~”夏夕烬满意地点点头，给大家继续补充着故事背景，“这个omega穷凶极恶得很，两脚就能把我撂倒，追着我砍了半个小时都面不改色，您们千万不要小瞧他。”
　　“楚晞，你放开！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疯狂挣扎的男生被压得想挪动都艰难，现下听到“楚晞”在这满嘴跑火车，气得直快要背过气去，不禁更加口无遮拦。
　　然而他不闹腾还好，威胁的话语一出，原本将信将疑的热心群众们手劲都下意识地重了几分。
　　毕竟大家眼见回天乏力，也只好顺着“楚晞”的思路往下走了。
　　对对对，谁说发|情期的omega就不许搞极端主义了，恐怖分子与性别无关，大家都可以平等自由的反社会的，而且他还有刀，听起来就很危险嘛。
　　“姓楚的，你他妈又在搞什么！？”
　　有点耳熟的声音中气十足，不用细品就能感受到其中毫不掩饰的怒意，别说是夏夕烬了，连着周围见义勇为的都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
　　局势已然明朗，而疑似惹出烂摊子的夏某则被返回的经纪人当场逮捕。
　　为了避免挨批|斗，夏夕烬立刻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虽然是经过夸张修饰的版本，但提前了解好了当前世界观设定的小夏还是抓住了重点。
　　“陆哥，这人不对劲，他知道我在易感期。”他敛起笑容说道。
　　听了这话，陆鸣外露的焦躁都淡了几分，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仅是他，在场的其他人多少也能从夏夕烬的这句提醒中，琢磨出点其他意味。
　　不同于Omega的发|情期，Alpha易感期的时间非常不稳定，是会根据自身状态不断变化的。
　　哪怕是最精密的仪器也只能推测出个大概周期，需要当事A在出现低烧、易怒等情况时，提前佩戴好阻隔环来预防可能产生的失控行为。
　　楚晞作为近年来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想把他拖下神坛的人数不胜数，阴损的招数也不是没见过，所以经纪团队也格外注意这类可能成为把柄的隐私。
　　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车内，陆鸣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向听筒那头的警官连着道了几声谢后，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艺人的侧脸，不免心有余悸：“确定了，是对头公司那边安排的人，好像是个才转黑没多久的私生粉，精神有点问题，最近看你影视资源变好、人气回暖，就想要趁着现在环境敏感往你身上泼脏水。”
　　“还好你反应快，处理得比较迂回，不然杂志社那群人扛着摄像机进去，拍到你和那个omega纠缠在一起，咱们根本没法解释。”
　　“毕竟你在大众眼里也算是有这个前科……啧，不提这个，晦气。”陆鸣揉了揉脖子，神情显然放松了不少，“但凡你意志力薄弱点，铁定要出事了。”
　　“我今天就去好好查查团队里的人。”
　　作为公司的金牌经纪，陆鸣还是有些手段的，整个处理过程行云流水，除了经手的警方和相关证人，几乎没有旁人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杂志社的几位也被他以各种夏夕烬不知道的方式封了口，保证不会外传，只不过原本定好的采访需要改日子了。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陆鸣觉得自家摇钱树好像受了惊吓，不然真的很难解释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默。
　　虽然哑巴帅哥很好，但陆鸣对于“楚晞”一改往常那种“我必要想办法犯个贱”的作风，实在有点不习惯，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给孩子放几天假缓缓。
　　顺便去挂个号看看脑子，省得他总琢磨要自己探索出个第七第八性别来。
　　“怎么了大明星？真吓着了？”陆鸣挑了挑眉，搭上了“楚晞”的肩，笑着就要递烟给他。
　　结果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这个梦里的人设——“楚晞”，看起来就非常不五讲四美三热爱，但老实孩子小夏还是很苍翠茁壮、烟酒不沾的。
　　至于他的沉默，也纯粹是怕多说多错。
　　毕竟这梦有点真实，NPC好像也都有他自己的想法，万一一个不讲道理，大家伙都拿出点管制武器，《逐梦演艺圈》秒变《全民公敌》那就不太美好了。
　　夏夕烬虽然想浪，但也没到愿意追求刺激的地步，装受惊获得几天带薪假期，拿着大明星的钱享受人生不好么。
　　他刚仔细看了，“楚晞”钱包里可是有张黑卡的！
　　找准自己定位的小夏，连拒绝陆经纪的动作都温驯多了：“不好意思哥，我不抽烟。”
　　陆鸣显然对眼前人的“讲文明懂礼貌”有些意外，愣了好几秒才把手收回去：“噢，戒了？戒了好啊。”
　　夏夕烬憋了一肚子的花活又不敢乱表演，只得继续把头偏向旁边装深沉，车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安安稳稳地向楚晞市中心的公寓行驶着。
　　忽然，夏夕烬只觉得颈侧有些痒，抬眼一看，是陆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陆鸣却神情惊喜的从他发梢处捻出了一朵形状独特的小白花。
　　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花瓣又细又密簇拥成一团，毛茸茸的，还带着几分清香。
　　夏夕烬盯着它看了好半天，直到陆鸣玩腻，失去好奇后还回到他的手上，这才回过神来。
　　他辨认不出这花的品种，觉得莫名熟悉，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熟。
　　就像他刚才忽然想起，醒过来之前好像听到有谁说了些奇怪的话，却怎么也记不起内容一样。
　　“陆哥，你们beta都是没有味道的对么？”夏夕烬脱口而出地问道。
　　陆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对方是在说信息素，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夏夕烬将目光移回了世贸中心播着楚晞新代言的巨屏上，片刻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么？”陆鸣关切地询问。
　　回忆起自己意识清明前闻到的那抹草木香，夏夕烬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喃喃答道：“没事。”
　　“也许是做了另一个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理直气壮：楚晞做的事情，和我夏某人有什么关系
　　楚晞：我真的会谢[合掌]

3.第 3 章
　　“先生，您的外卖。”西装革履的公寓管家气度儒雅，将小推车送至玄关后，便目不斜视地退回门口，“请问需要我稍后将您送洗的衣物取回么？”
　　裹得严严实实的夏夕烬听了这话连连摇头，忙不迭地拒绝了管家后续贴心服务的推销。
　　倒也不是他不想体验，纯粹是冷酷经纪陆哥不是很允许。
　　健身猛男陆鸣，看起来比那个持刀暴徒omega有威慑力多了，所以小夏哪怕跃跃欲试想玩点花的，到底有点不敢造次。
　　而且，虽然大明星的这处房产很私密、很高贵，但毕竟现在狗仔都很会见缝插针，因此，分别时陆哥千叮咛万嘱咐——
　　“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见人就不见人，最好话都别说，实在躲不过去你就装傻。”
　　虽然不太清楚陆鸣口中的“装傻”，要诚挚到哪种程度，但面对和蔼可亲、任劳任怨的公寓管家，一天五顿外卖的夏夕烬，实在是有点豁不出“口歪眼斜扮痴呆”的勇气。
　　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比比划划将自己代入有钱又能吃的小哑巴形象。
　　管家不解、但依然要保持微笑的表情被一声“咔”关在了门后。
　　夏夕烬如释重负地收起了竖了快半分钟的大拇指，把帽子口罩甩上鞋柜后，推着小餐车就快乐地回了房间。
　　又到了帅哥的炫饭时间！
　　一口气叫了三家高级餐厅的小夏表示，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走的是楚晞的账。
　　别看现实里的夏夕烬，端的是与阿姨们竞争打折蔬果购买权的人设，这会儿搞起骄奢淫逸来，暴发户的做派却是好一个浑然天成。
　　再次感恩大明星平时的辛勤工作。
　　嚼着松露鹅肝白子三合一盖饭的小夏“饮水思源”。
　　这是夏夕烬以“楚晞”身份生活的第三天。
　　没错，三天了，他还没从这个梦境里出去。
　　至于原因，小夏本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他不是没经历过相似的情况，但大多时候没几个小时就会惊醒，哪怕自主醒来艰难，却也从来没有停留过这么久。
　　考虑到可能是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夏夕烬先是礼貌性的慌乱了一会，当想到自己无计可施后，索性就安安稳稳躺平放纵了。
　　毕竟这体验感确实不错，真实、舒适、肆无忌惮。
　　感觉前几天被人追杀留下的心理阴影，在金钱堆砌出的欢愉面前，就这样不治而愈了呢。
　　夏夕烬咬着甜品叉，趴在床上刷着微博，两条长腿微微抬起，交替摇晃着，闲适得很。
　　忽然，一条电影官博发布的角色单人预告进入了他的视线，倒也不是宣传文案写的多引人瞩目，纯粹是因为演员表上标注出的“楚晞”二字。
　　秉持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原则，小夏关心一下楚大明星的事业发展，倒也无可厚非。
　　这些天，夏夕烬已经从社交媒体以及各种八卦论坛上，把自己这个新身份研究了个相当透彻。
　　楚晞，童星出身，四岁以客串某大热仙侠剧的幼年男主为契机进入了娱乐圈，后因精致的外貌戏约不断，基本上出演的角色都是什么“惹人怜爱的漂亮宝贝”、“不染凡尘的可爱天使”这类，所以观众缘也好得不得了，妈妈粉姐姐粉居多。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到他十五岁。
　　这年，楚晞分化成了Alpha，顶级的、超猛的那种。
　　分化后他的身型、相貌开始迅速变化，虽说条件依然优越，但从前那副无害弱气、容易激起旁人保护欲的模样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属于Alpha的侵略感和攻击性。
　　光是如此，其实也不至于让大部分受众转黑，顶多算是养成系养到半路长成了老公的模样，接受不了的感慨万千后默默脱粉，剩下的搞点营销倒也好忽悠。
　　可楚晞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毁誉参半、甚至争议性更大的地步，是因为一件在网上几乎搜不到具体信息的爆料——他中考前因易感期失控，致使同学分化失败腺体损伤，落下残疾。
　　这件事至今仍会被黑粉翻来覆去拎来说事，可却又谁都拿不出实际证据来，只能在双方对线时统一话术：“如果是谣言肯定早就澄清了，这么多年提都不敢提，有人问就要摆臭脸，不是心虚是什么？”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楚晞的粉丝也无可奈何，只能自动无视，任对方跳脚。
　　哪怕他们相信楚晞的无辜，可毕竟正主确实从来没反驳过这事，而且当年在爆出这条黑料后不久，就从学校退学了。
　　也因此，楚晞被攻击的点就又多了一条“初中肄业生”和“素质教育漏网之鱼”。
　　后来楚晞具体的翻红过程，夏夕烬也没什么兴趣逐字阅读，只是大概知道他沉寂一年后，以唱跳歌手的身份复出了，不仅彻底摒弃了儿时耀眼的滤镜，还走起了张狂野性、真实不羁的路子。
　　人气、资源回到顶峰就是这两年的事儿，而重新出演影视作品，这个刚发出预告的大制作商业片算是回归后的头一部。
　　当然，夏夕烬其实不太能理解，自己主管想象力的中枢怎么能这么不稳定——
　　做梦能编出一套逻辑自洽、跌宕起伏的人物设定，可到了平时上班的时候，反而成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分镜的无趣打工人，顶着被扣工资的风险疯狂试探ddl的那种。
　　这不合理，这不应当。
　　但不解归不解，好奇归好奇。
　　小夏最后还是抱着欣赏加评判的心理点开了那条视频。
　　预告开头的画面是一汪澄澈的碧潭，云雾缭绕的亭台楼阁倒映在水面上，线条被勾勒得清晰又雅致，空灵的古典管弦乐声悠扬。
　　忽然，“铮”的一声，像是琴弦绷断时未尽的悲鸣，混乱的鼓点接替了原本平和的配乐，一滴墨汁从高空砸破水面，冲乱了群山的轮廓。
　　天色骤暗，火光将夜色点燃，哀嚎呼喊声隐隐约约的夹杂在风里，被侵染浑浊的潭水透着暗沉的血色。
　　视角微微向□□斜，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镜头切近，只见他半裸着，侧卧在岸边光洁的石头上，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散落的发丝滑到腰腹，浸湿了那人本就单薄松垮的里衣，透出两点不明显的粉红。
　　画面随着他流畅的身体线条缓缓上移，最后在面部切了个特写稍作停留。
　　他阖着眼睛，神态悠然，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薄唇弯出的弧度有些嘲讽，就是缺了点血色，看着总归会显得阴暗、病气。
　　他轻哼着一首旋律诡异的小调，与配乐的节奏倒是莫名的搭配和谐。
　　几秒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世界仿佛陷入死寂，唯独剩下了轻柔的呼吸声。
　　只见这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银灰的眸子锐利又危险，与这具漂亮的躯体倒显得不太搭配了。
　　他朝上方剑宗仙阁的位置瞧了瞧，然后便仿佛见着了什么有趣场景似的，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后知后觉般自言自语，嗓音低沉又磁性，情绪透着丝偏执，细品却又像是欲念。
　　“嗯？”
　　“原是时辰到了……”
　　紧接着，灯光熄灭，片名《倥偬》以苍劲有力的字体浮现在漆黑的屏幕上，“领衔主演”一词的后面紧跟着楚晞二字。
　　艺术生小夏看得着实有点意犹未尽。
　　不论别的，光是布景和服化道就能看出这部片子的精良以及投入的成本之大，虽说就这么两个镜头，倒也品不明白楚晞的演技真正如何，但这个颜值嘛……
　　夏夕烬拖动进度条，退回有“轮廓分明、线条流畅、湿漉漉还带着水珠的胸肌腹肌”的特写镜头，一边“啧啧”赞叹，一边还不忘顺手截个屏。
　　楚大明星，确实有点东西。
　　显然，大多数人也是和他相同看法，毕竟只要审美处于正常水准，都很难不对楚晞的硬件夸句“牛逼”，哪管他是不是败絮其中呢，互联网上捕风捉影的事儿多了。
　　离视频发布才过去二十分钟，评论数和点赞数便已经双双过万了，足以见得楚晞最近确实风头正热。
　　[卧槽……原谅我贫瘠的语言，我真的只会说卧槽了，这是cx？？？和他平时那个二百五莽撞人风格也差太大了吧……不愧是童星出道。]
　　[二百五笑死，一时分不清层主是粉是黑哈哈哈哈哈！]
　　[一流的团队，一流的宣发，一流的帅哥和下流的我[色] ]
　　[是媚粉吧是媚粉吧？陆导现在就这水平？要靠九漏鱼Alpha搞软色|情卖座？真是世道变了，无语。]
　　[麻烦各位导演制片人多媚媚我，让他多脱点，姨有钱，姨包场看[呲牙笑] ]
　　[帅有什么用，文盲一个。]
　　[赞同，没有脑子、把没素质当真性情的Alpha和动物有什么区别，陆导什么眼光，白栎明比楚晞强一万倍。]
　　[啧啧，楼上酸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这能过审？？？]
　　[纯路人，我只想说，嗯……那两个点点，好粉啊……]
　　[纯粉丝，我只想说，嗯！确实粉！]
　　[你们懂什么！就是要粉粉嫩嫩的，我们猛A都这样！]
　　[我实在搞不懂电影宣传片里放这种镜头的意义是什么，想要传递的价值观又是什么？请多发一点，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楚晞！把衣服穿好！妈妈不许你不守A德，你这样是不会有omega喜欢的，你听到了么！！！]
　　……
　　夏夕烬笑得在床上滚了半圈，换了个仰面举手机的舒服姿势，继续往下翻评论区之前，还不忘给那条妈妈粉的嘶吼点了个赞。
　　他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对楚晞粉丝的控评风格略有耳闻。
　　一群战斗力极强且不吝于向大众展示他们正主性张力的粉丝，在盛行文艺彩虹屁的粉圈里，以乱七八糟的骚话杀出重围，安利的同时，倒也给楚晞添了一股子风尘气。
　　把好好的一个顶级流量，塑造出了“鸭店五年连续业绩王”的人物弧光，画风清奇得算是内娱独一份了。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楚晞有些暴戾的性格本身就没法让他低调行事，更别说还有个影影绰绰的黑料像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头上。
　　他不主动挑事，都算值得在年底祭祖时声泪俱下唱一唱的进步了。
　　当然，评论区前排有粉丝把控，越往后，真实网友的评价以及一些乌烟瘴气的发言就多了起来。
　　夏夕烬浏览得津津有味，虽说陆经纪叮嘱，这几天不让他上微博搜自己，估计是怕看到饱含恶意的话会影响他的心态。
　　但夏夕烬倒不是很有所谓。
　　他又不是本人，那些污言秽语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反而还给他送了个不错的乐子。
　　正当他刚想退出去时，一条几分钟前蹿到前排的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
　　[楚晞性格不好，演技又烂，长得丑，身材也就马马虎虎，Alpha不都这样么，真不知道能喜欢他什么，就尬夸呗？]
　　夏夕烬挑了挑眉，有点不满意了。
　　楚晞可以挨骂，但不可以被说丑！
　　这简直是对荣誉毕业生小夏审美的亵渎！
　　像楚晞这种长相和身材比例，优异到当裸模每小时收100块都不会有人愿意要的好么。
　　因为太出色就毫无绘画难度，这也是为什么收人体作业的那段时间，帅哥们会变得无人问津，而含胸驼背高低肩的180斤宿管大爷的休息室每天则会被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愤愤不平的小夏扁了扁嘴，回忆了一下围观同事小姑娘追星时的常用话术，打开手机键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串温和的反驳，并按下了发送——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他发完还满意地把身上松垮的T恤撩了起来，将这副壳子从上到下仔细摸了一遍，以试图给自己刚才的发言增加些底气。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观里的Alpha体质实在太占便宜，哪怕夏夕烬胡吃海喝了好几天，这胸肌腹肌线条的轮廓也依然清晰。
　　手感让人非常有心理支点。
　　还没等夏夕烬羡慕完，刚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却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是陆鸣打来的。
　　小夏不敢怠慢，连忙按下了接听，可几乎是瞬间，陆鸣的怒吼就从听筒炸进了他的耳朵：“楚晞！你他妈是不是要疯啊！”
　　“不想干了干脆点告诉我，我挖个坑直接给你扔进去填了，我少生点儿气还能多活两年！”
　　“求求你了，要不你弄死我吧，真的，祖宗，我真快活不起了！”
　　“陆，陆哥，您别激动，能先告诉我怎么了么？”夏夕烬脑补了一出自己被猛男陆鸣按在地上把头锤碎的画面，实在不忍细想，但又着实茫然，只能赶紧小心翼翼地安抚。
　　但效果甚微。
　　陆鸣继续骂骂咧咧，听起来的确是需要来几粒降压药的程度：“你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刷微博么，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打开热搜看！看看你到底怎么了！”
　　夏夕烬哪敢耽搁，连忙打开了后台。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小夏顿时跟破防了的陆鸣心灵相通，原地表演了个“与憎恶你的人和解”。
　　不怪他，是我罪有应得。
　　夏夕烬脑袋发晕，只想给自己掐掐人中，甚至思考起了主动跳个楼是否有从梦里逃出去的可能，毕竟待会让陆鸣来选，自己的死法只会更加惨烈。
　　四个和他有关的热搜排排坐，用一种网友们喜闻乐见、粉丝们无语凝噎、黑子们不知所措的形式，以三个“热”和一个“爆”的胜利姿态，成功的顶峰相遇了。
　　#楚晞点赞粉丝评论#、#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
　　#不守A德的下场#、#纯路人请问楚老师是没小号么#
　　罪魁祸首夏某：……散了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活了。
　　对不起，第一次当明星，警惕性不高，业务稍微有点不太熟练。
　　嗯……
　　下次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别慌，问题不大

4.第 4 章
　　陆鸣坐在夏夕烬对面的沙发上瞪他，手里还捏着封看起来就被循环利用了很多次的“辞职信”，想必这套——面对公危机时的“我们同归于尽”流程已经走得非常熟练了。
　　但对第一次惹祸的小夏来说，还确实是个新奇的初体验。
　　他又不敢再次激怒陆经纪，也不想再拥有一次被追杀的难忘经历，只好低着个脑袋不出声，安静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陆鸣板了半个小时的脸，却始终没等来自家艺人那标志性的“插科打诨”的道歉，心里纳闷的同时，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他把辞职信摔到对方面前，从牙缝间挤出了两个字：“解释。”
　　有人开头就好办多了。
　　夏夕烬滑跪的速度比前两天逃命的速度都快。
　　一听陆鸣还愿意给自己个“深情诉衷肠”的环节，立马进了状态。
　　表情悔恨，双眼蕴着泪光，仿佛左脸写着“悔不当初”，右脸刻着“痛心疾首”，别管心里怎么想，反正知错能改的态度演绎得是很到位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易感期太难受，脑子浑浑噩噩的，本来只是想看看预告下面的评价，结果一个冲动……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忘记切号，陆哥，你骂我吧，你骂我我还能好受些！”
　　熟读ABO世界观背景的小夏，是真的很了解该往哪里甩锅了。
　　Alpha的易感期嘛，干出点不受控制的事情多正常。
　　整套话术行云流水，深得白莲之道，说没彩排过十次八次都没人信。
　　当明星他不懂，给老板表忠心还能不会么。
　　经常凭实力陷入职业危机的优秀员工小夏：这方面，我可太专业了！
　　“骂你？我没那个闲心。”陆鸣冷哼一声，继续阴阳怪气。
　　看着“楚晞”低落的神情，他火气其实已经退了大半了，毕竟Alpha的特殊时期确实比较难捱，因为这个不小心闹成法制咖的圈里也不是没有，相比较之下，楚晞的二百五操作倒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之前每次惹出烂摊子，不管是不是楚晞自己的问题，这位祖宗都要摆出一副“爱死不死，老子烂命一条”的欠锤姿态，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换招数了。
　　偶尔脆弱一下倒有点让人责怪不起来了。
　　陆鸣悄悄欣赏了一下自家艺人罕见的温顺，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确实有优势。
　　敛起张狂的楚晞少了点攻击性，碎发没精打采的虚掩着挡在额前，低垂着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哪里像狼，分明是只明知故犯拆家后装可怜的大型犬。
　　倒是瞧出了些许没分化之前的影子。
　　这也让陆鸣回忆起了自己刚工作，被分来带小楚晞的时候。
　　平白挤出了点逐渐泛滥的母爱，把过错以及对方今天的反常归咎给了挨千刀的易感期。
　　这玩意儿和Omega的发|情热就该手牵手一起消失。
　　“行了，省省演技吧，没多大事，公关部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陆鸣叹了口气，友善不少地关心道：“怎么这回反应这么大，需要去医院看看么？”
　　危机解除的夏夕烬立马乖巧摇头。
　　去什么医院，我能吃能睡，高兴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夕烬这个内容物货不对版的原因，反正这个本来就不太稳定的易感期，很识趣的失踪了。
　　资料上说的所有不良症状，小夏全都没有。
　　除了总能闻到自己身上烟熏朗姆的信息素味，让酒精过敏的小夏本人有点不适应以外，从躯体到精神，他的状态都十分正常。
　　没错，易感期只是他拿出来搪塞悲情经纪人的借口，他纯粹就是当惯了普通老百姓，没有公众人物的切小号意识。
　　而自知闯了祸的夏夕烬也确实理亏。
　　易感期，好靶子，不用白不用。
　　不过他这副模样，到了陆鸣眼里却变了性质。
　　他可太了解自家艺人了，这种程度的反常，百分之九十是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猛A尊严在硬撑，当然，也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是在不掺杂质的发疯。
　　不管是哪种情况，从小看着孩子长大，身为半个监护人的陆鸣，还是主动操起了老父亲的心，准备亲手，给自家二十四岁还不习惯熟练使用抑制剂的混账来上一针。
　　“易感期难受，知道去网上夸自己漂亮，不知道把阻隔环戴好，你这样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的最终目的不是把我气死。”
　　陆鸣手动扯过被丢在茶几上的阻隔环，以“楚晞”口述的情况做参照，将上面的药剂剂量调到最大后，起身就给对方戴上了。
　　夏夕烬是第一次当明星，更是第一次当Alpha，对于这个卡在喉结移动轨迹最下方的金属圆环那确实有点抵触情绪在的。
　　立志做单薄又破碎的大艺术家的小夏，对各类脖子上的饰品自然不陌生，但这个阻隔环可谓是没有半点美感可言。
　　硬邦邦的亮银色金属，连花纹都不舍得画，就这样直挺挺、冰凉凉的用激光刻着所属Alpha的姓名缩写。
　　比起时尚单品choker，更像是用来控制恶犬的项圈。
　　不过这东西的原本作用，就是拿来抑制易感期Alpha的原始冲动的，本质上倒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就是莫名让人有种低尊严感。
　　不像医疗器材，像刑具。
　　但夏夕烬也不太好特立独行、破坏规矩，毕竟他现在是楚晞的身份——一个性情暴戾、高危险度的顶级Alpha。
　　易感期不戴上这东西，估计政府都不会允许他靠近人群。
　　正当夏夕烬不情不愿地认命时，被圆环紧紧箍着的脖颈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刺激得他直接闷哼出声。
　　本就怕疼的他立马抬头寻找陆鸣，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国粹泄露出来。
　　“疼了啊？忍忍，腺体注射肯定疼，这地方那么敏感。”陆鸣却满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敷衍地安慰道：“你猛A，不怕这个。”
　　夏夕烬语塞，心里疯狂嘟囔。
　　我不是猛A，我连猛男都不是，我就是个脆弱易碎的画画人。
　　挨不了疼，吃不了苦，严刑逼供绝对第一个就签字画押的那种漂亮花瓶，你懂么？
　　你不懂！
　　但楚晞是个颇有自虐精神的硬汉，小夏自愧不如，此刻又只能忍气吞声维持好人设，不给陆鸣平静下来的狂躁模式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等等！注，注射？注射什么！”善于提炼关键词的夏夕烬，在宕机后迅速抓住了重点，立马连腺体处依然源源不断的阵痛都顾不上了。
　　他就说这玩意看着很不人道、危险系数很高。
　　怎么老老实实走剧情都能找着机会给他来一针！
　　这不应当。
　　陆鸣一边帮他整理着杂乱的桌面，一边奇怪的看着他，显然不是很能理解对方的明知故问：“针对Alpha易感期的药剂啊。”
　　“你不是这次尤其难顶么，我还特意给你调高了浓度，三十分钟到一小时起效，你先换衣服，咱把妆造弄了，待会直播的时候精神状态就能正常了。”
　　什么高浓度，什么换衣服，什么直播啊？
　　你们经纪人都不事先跟艺人沟通工作流程的么？
　　牵起绳就上磨，多少有点草率了吧！
　　陆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着眼睛往夏夕烬的方向看，表情一副“山雨欲来”的不耐烦：“上次鸽了的那个采访，就算现在补上也来不及登月初的新刊了。”
　　“两边团队协商之后，打算改成在他们总公司最近打造的新平台上直播的形式，压缩时间和后期的成本，效果好的话，后续的推广合同咱们想拿也就更容易了。”
　　“况且直播肯定比静态图片和文字可操作性大，正好也能给你新电影造势。”
　　“计划比较临时，稿子也是才写好，我审过问题了，没有出格的，你待会在车上熟悉一下。”说到这，陆鸣顿了顿，然后半是请求、半是威胁地说道：
　　“忘切号的事，团队给你往‘笨蛋帅哥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的方向引导了，网上反馈还不错，但直播你如果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俩这账就真有得算了，听懂了么？嗯？”
　　这药有什么具体作用小夏不知道，药劲儿发没发挥出来他也不知道，反正自觉玩脱了的夏夕烬是已经开始自发的头晕眼花上了，只觉得陆鸣字里行间，每个缝隙都透露着一股“你今天必死”的悲怆。
　　求问，没到易感期、很健康的Alpha乱打针会怎么样？
　　挺急的，在线等。
　　默念了一万遍“人最美好的品质就是诚实”的小夏，非常想要坦白从宽——
　　告诉他陆哥，他其实一点都不难受，是药三分毒，我们快快取消采访，在家躺着等待这不知道会让人怎么样的药效过去吧，保护“楚晞”所剩无几的正面形象人人有责。
　　可犹犹豫豫的夏夕烬刚抬起头，就刚好对上了他陆哥刚正不阿的眼神。
　　陆鸣长袖白衬衫完全遮不住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下垂的嘴角带着不悦，蹙着的眉头透着不满。
　　两人对视着沉默，陆经纪那张长得与温和慈祥搭不起来关系的脸上，表情生动形象的诠释着什么叫“你但凡让我听到一个‘不’字，我都是要一个杀十个的”。
　　喜欢惹事，但也是真的怕事，且以后看样子依然很难支棱起来的小夏沉默片刻，终究是身体比滞后了的大脑率先做出了反应。
　　当场给陆鸣表演了个原地立正，铿锵有力地回应道：“听懂了！”
　　“您放心，我超专业的！”
　　嗯，挺好……
　　专不专业不知道，反正很有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是年度优秀员工呢。
　　下章放攻出来溜一圈-3-

5.第 5 章
　　“哦对了，公司那边问你愿不愿意出国进修两年。”坐在副驾驶的陆鸣转过头问道。
　　“当然不可能让你这两年都空窗，就是挂名，时不时去上上课、做做样子，拍点留学生活的vlog，改善一下公众形象，大部分工作还是在国内完成。”
　　“毕竟你这个学历确实是个问题，镀个金对你未来发展也会有好处的。”
　　此时药效上头的夏夕烬脑袋不怎么利索，盯着陆经纪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要给点反应。
　　他懵懂地摇了两下头，显得有些迟钝。
　　这倒也不是装的，小夏他是真不知道对方在聊什么，况且那个阻隔环里的针剂多半是有镇静成分在的。
　　半点也不狂躁的夏夕烬被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不仅没达到“超专业”的预期效果，反而套上了个“笨瓜”的负面加成。
　　总之就是很冤，还有点困。
　　然而陆经纪不知道，也没看出来楚晞壳子里货不对版。
　　他只关心自家艺人有没有学上——
　　像个对叛逆期扬言要去混社会的不孝子痛心疾首的爹。
　　陆鸣欲言又止地看了“楚晞”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刚掏出来的香烟又塞回了口袋，略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指尖说道：“你到底有什么顾虑？每次聊出国，你一准儿要给我脸色看，搞得跟谁想害你一样。”
　　楚晞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没心没肺的二百五，但在这件事上却轴得很。
　　问也只说自己与人有约定，具体内容却从不肯透露半分，聊急了就真假掺半的闹脾气，搞得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次态度倒是好点了，也许还真能打探出些什么来。
　　陆鸣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循循善诱道：“手续问题你不用担心，初中肄业还出去镀金的娱乐圈里也不罕见，咱找专业机构去办，大不了多花点钱。”
　　“被人天天喊九漏鱼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网上那群人，随便抓着个点就能变着花样的骂，你听哥一句劝，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说你喜欢什么专业，哥去给你问问，咱也不是一定就要上表演课。”陆鸣敲着座椅扶手，给自家艺人画起了大饼，末了还不忘再试探一句：“要是真不想出去，你就给我个靠谱理由，或者跟我聊聊你的打算，别天天拿什么有约定来搪塞我。”
　　“你有个屁约。”
　　说完，陆鸣自己却怔了片刻，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兮兮的弹了起来：“我去！你不是谈恋爱了吧？”
　　“祖宗，咱事业上升期呢，这可谈不得啊！”
　　别管前面的铺垫他琢磨明白没，反正这句，夏夕烬是听懂了的。
　　这可不行，他都没谈过恋爱呢，楚晞一个他梦里的□□凭什么谈过。
　　没有，必须没有！
　　“您想多了。”努力找回嘴巴控制权的小夏回答道。
　　陆经纪显然松了口气，又连忙追问道：“那是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出去上学？”
　　夏夕烬心想，这种人设的细节我上哪儿知道去，一直卖关子，估计是还没编好吧。
　　于是头脑本就混沌的他也开始信口胡诌：“我爱国。”
　　陆鸣：“……男足今年找你做形象大使。”
　　小夏：……情感倒也没那么深厚
　　爱也要爱得有原则、有底线。
　　“那我有病。”
　　陆鸣点点头以示赞同：“什么病？”
　　短暂思考了一下的夏夕烬准确地描述症状：“离不开母语综合症，接触到外国话就过敏，看见单词就胸闷气短。”
　　陆经纪：……
　　我错了，我就不该对你能连续说出三句人话这件事抱有任何期待。
　　感觉自己已经患上“见不得楚晞综合症”且马上就要不治身亡了的陆鸣，最终选择放过自己。
　　退一步，给自己顺利活到四十岁留条生路。
　　他转过头，捂住耳朵，主动摇上了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坚定的与过敏原进行隔离，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传达着“你说疯话我不听”的悲壮。
　　上辈子掘墓挖坟，这辈子给楚晞当经纪人。
　　有你是我没福气
　　……
　　被迫有了独处的空间，倒也称了夏夕烬的意，毕竟这抑制剂确实足够生猛，陆鸣把饼画得天花乱坠，给他听得眼皮直打架。
　　此刻周围静下来了，他不禁头一歪，直接睡过去了，随着车流移动带来的微微摇晃，隐隐约约好像还做了个梦中梦。
　　画面算不上完整，一些零星的碎片而已。
　　夏夕烬只记得有个熟悉的声音，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语气恳求中又似乎有些执着，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夕烬被陆鸣叫醒时，车已经停下了，显然是到了目的地。
　　许是楚晞的身体和夏夕烬适配度并不怎么高的原因，小夏不仅没什么易感期的反应，代谢得也出奇的快，睡一觉的功夫，镇静药物带来的迟钝感，就已经消散了大半。
　　除了还有点注意力涣散、以及微妙的疲惫之外，夏夕烬总算是不用担心后续采访出什么大差错了。
　　他把化妆时就熟悉好了的文稿留在了座位上，不等助理来请，就主动下了车。
　　“咦？”夏夕烬看着面前古朴庄严的建筑群难免怔了怔，有些疑惑地问道：“陆哥，这是道观么？”
　　陆鸣见他下车，连忙掐灭了刚点燃的烟，听到他的问题，更加疑惑地问了回去：“这地方你不比我熟多了么？你年年不管多忙，春分当天都要折腾过来求签，现在怎么还装起生疏了？”
　　看不出楚晞还有这么个封建迷信设定呢。
　　夏夕烬心里泛着嘀咕，嘴上却立马用“睡迷糊了”糊弄陆经纪。
　　陆鸣倒也没太在意，毕竟他觉得跟脑袋不太正常的易感期Alpha 较真不值当，只是拍了拍“楚晞”的肩膀，叫对方先进去转转，确定好待会直播时要取景的几个地方布置完没有，而他自己则是在外面等着采访团队过来。
　　第一次来的夏夕烬，那是一点轻车熟路的架势都没有，陆经纪好像是提了三个地名，而他半个字都没记住。
　　表面上只能强撑，这个道观又格外的大，果然，才进门拐了几个弯就彻底迷了路。
　　眼见着任务是肯定完不成了，夏夕烬倒也不算很慌，经过一天的观察，他发现陆鸣还是很好说话的。
　　反正不管是自己还是原装楚晞，每天都在带领陆经纪体味“失望”和“绝望”的双重情绪循环，多生一次气少生一次气的区别而已。
　　问题不大。
　　一向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小夏，当即决定及时行乐，抓紧时间把握他为数不多的景点观光机会。
　　启乐观历史悠久、香火鼎盛，面积大，古建筑多，是当地的代表性建筑之一，陆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他们同意拍摄，多半耗费了不少心力。
　　春分也算是个重要节气了，但观里信众却不算多，估计是有刻意的限制过人数，避免引起骚乱。
　　夏夕烬自顾自地晃悠了一大圈，也有零星几个陪长辈来上香的年轻人认出了他，却都只是很高素质的远远拍了几张照片，没上前来。
　　红墙墨瓦金屋檐，背景是苍翠幽静的松林，建在半山腰的道观云雾缭绕，还真有了几分缥缈出尘的仙气。
　　大概是哪里有些相似，倒让夏夕烬回忆起了上午看到的《倥偬》预告里的场景。
　　漫无目的闲逛的夏夕烬不知不觉就到了靠近生活区的位置，这边人迹罕至，除了山门处远远传来的喧闹，就只剩下了风声和偶尔几点鸟鸣。
　　正当夏夕烬琢磨着是否要原路返回时，他却无意间发现，旁边有一圈被粗壮茂密的竹子围起来的地方，而仅仅多看了这么一眼，就怎么都挪不动脚步了。
　　夏夕烬确实是个有好奇心的人，但肯定不是个规矩破坏者，这种陌生环境里，明显有特殊作用的地方，按照他平时的习惯，顶多是找人打听打听，不会主动去犯险。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下他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夏夕烬只觉得里面有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
　　“这里现在禁止生人入内了。”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从他背后传来。
　　夏夕烬被吓了一跳，顿时从迷蒙的状态里脱离了出来，转身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纯白仿古外衫的男人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对方气质出尘，高挑挺拔的身型，却给人感觉轻飘飘的，虚无得如同幻象，仿佛只要呼吸力度重了，都会瞬间凭空消失。
　　明明是副五官惊艳到可以感慨上一句完美的长相，竟矛盾的完全不能提供任何记忆点。
　　只要目光移开半寸，下一秒就会连对方的轮廓都勾勒不出来。
　　可盯着看久了，却又让人不禁生出胆怯的情绪，仿佛仅是这般，都会被算成对对方的亵渎。
　　“为什么？”夏夕烬有些恍惚，不自觉地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男人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朝夏夕烬的方向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做起了介绍，清冽的嗓音并不显得冷淡，反而勾得人耳根有些泛痒。
　　“里面原来是一处冷泉，现在已经枯了。”
　　“长年无人打理，破败得很快。”
　　“观里的人也不打理么？”夏夕烬有些不解。
　　那人摇了摇头：“他们进不去。”
　　“我从不许他们进去。”
　　夏夕烬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住，此时距离自己只有差不多半臂远的男人，心脏不知怎么抽痛了一下，竟浮现出微妙的怅然来。
　　他喃喃道：“怪可惜的。”
　　话音刚落，那人却突然非常自来熟的用指尖抚上了夏夕烬的眉眼。
　　他神情眷恋，仿佛在补全什么遗憾似的，描摹时轻柔的动作带来冰凉的触感，不像是人的皮肤，倒更像是什么温润的名贵玉器。
　　夏夕烬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魇住了一般，别说是向后移动，就连主动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都无法做到。
　　“没什么好可惜的。”停顿了片刻，那人似乎轻轻弯了弯眼角，说话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不明显的情绪。
　　但也难免让旁人有些分辨不清他是觉得有趣，还是在不屑嘲讽：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罢了。”
　　说得什么疯话……
　　回过神后，动也动不了，走也走不掉的夏夕烬极其无语。
　　自己造了什么孽，要做这么一个让人疲惫又无助的梦。
　　前两天被人追着拿刀砍，今天苦兮兮的体验大明星的赶通告日常，现在还要被个神神叨叨的陌生男人占便宜。
　　我跟你聊景点维护、人人有责，你跟我装深沉、谈哲学，这怎么努力也搭配不到一起去吧！
　　只求赶紧起床结束这趟“不同人生体验之旅”的小夏生无可恋，绝望地和男人对视着。
　　沉默，他只能沉默。
　　不为别的，因为他不仅动不了，嘴也是真的张不开。
　　“小晞！可算找到你了。”陆经纪的呼喊声逐渐靠近。
　　忽然，一阵违和却又猛烈的风瞬间刮了起来，夏夕烬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
　　再睁开时，原本站着人的地方却只留下了一捧小白花，独特的品相竟是与那天陆鸣从他发丝间摘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在跟谁说话？”陆鸣询问道。
　　那人消失得实在太过彻底，搞得本就有些晕乎的夏夕烬一时间都有些不自信了。
　　他虽然仍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只得摇了摇头，主动放弃、不再深究这个小插曲，把一切不合常理的东西，顺理成章都归咎给梦境本身。
　　在荒诞中强求逻辑确实也不太有必要。
　　“应该是个观里的人。”夏夕烬答道。
　　得到这个回应，陆鸣倒不是很在意，更没觉出对方的用词有什么问题。
　　自家艺人脑回路清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合格的、不想英年脑梗的经纪人该学会得过且过。
　　况且楚晞从小每年的今天都会风雨无阻的过来，认识几个小道长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喜的事。
　　“走吧，机器都调试好了，就等你了。”陆鸣揽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前殿带。
　　夏夕烬调整情绪的速度极快，完全没有被迫营业的窘迫，一推一蹦跶，跟经纪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后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夕烬的错觉，热热闹闹的话语间隙，他总觉得身后没离开多远的那处“外人不可踏足之地”，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
　　缥缈又清冽。
　　虚无，却莫名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神神叨叨的上线打卡。
　　小夏对老公的初印象：“脑子有病、疯言疯语。”

6.第 6 章
　　“王哥，您好您好，好久不见。”到了第一个取景地，陆鸣带着夏夕烬径直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旁边走去，表情也立马转成了得体又商务的笑容。
　　那位王哥看上去应该是今天对方公司那边来的负责人，此时正沉着张脸，盯着工作人员做直播前的最后确认。
　　而他在听到陆经纪呼唤的瞬间，却也顿时换上了一副和善的嘴脸，快步往两人的方向迎了过来。
　　夏夕烬一边挤出笑容同对方握手，一边腹诽道，这娱乐圈的工作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就这副虚与委蛇的劲儿，不磨炼个几年估计都很难适应。
　　光是体验了这么一会，他就觉得麻烦。
　　连他这种平日里从来好说话、没什么脾气的人，心里都莫名生出了几分没来由的烦躁。
　　但夏夕烬也并没有太在意，转过头就继续投入进几人客套有余、真诚不足的交谈中了。
　　事实证明，社畜的枷锁一旦套上，那就十分牢固。
　　做个清醒梦都不能体会一下资本家的快乐。
　　现实里为了生计打普通工，梦里迫于无奈打高级工。
　　小夏已把无产阶级的艰苦奋斗精神刻烟吸肺。
　　“楚晞，咱们有小半年没见了吧。”王哥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楚晞一圈，本该礼貌性握两下就收回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的意思，“你可是大忙人啊，约了这么多次，十二分的诚意到底还是没请得动。”
　　“今晚收工一起吃个饭吧，这回可别再拒绝了啊，哥哥要是太难过，没心情工作，你那个平台推广的事可就得耽误了。”
　　对方表情意味深长，眼神有些黏腻，以及那粗肿手指挑逗般摩|挲自己掌心的动作，引得夏夕烬一阵反胃。
　　还哥哥，看姓王的这长相，叫他声叔都算得上是拍马屁拍得丧失底线。
　　本就有些烦躁的小夏，没有艺人那么强大的表情管理和情绪控制，笑脸瞬间就垮了，也顾不上崩人设会不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稍微用了点力气，直接把手抽了回来。
　　可没想到，姓王的一身横肉，却是个弱不禁风的，被夏夕烬这么一甩，倒是直接给他向后扯了个踉跄。
　　王哥估计也没想到“楚晞”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满脸都是带着怒意的震惊。
　　别说他了，始作俑者本人更震惊。
　　要知道，小夏虽然只是个扑街小漫画家，但毕竟文艺了那么多年，对自己的审美取向始终都是，兼具破碎感和少年气的忧郁瘦高帅哥。
　　不爱运动、作息阴间，始终坚定认为健身房都是商家可恶的圈钱诡计，总之就非常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懒鬼的典型，亚健康的代名词。
　　瘦高帅哥形象保持的不错，只不过和忧郁半点都搭不上关系，没心没肺的二百五气质大概就是永恒的少年感了。
　　反正现实里，肯定做不到抽个手就能把别人掀翻的。
　　我这个Alpha有点东西啊！小夏狂喜。
　　半死不活的身份认同感突然支棱起来，并很闲不住的想原地找人比划比划。
　　“王哥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对自家艺人秉性再熟悉不过了的陆鸣迅速做出反应，把夏夕烬往身后一挡，直接迎上去扶人，“小晞他易感期到了，脑子发晕，您别跟他计较。”
　　“晚上我订地方，让他给您敬酒好好道个歉。”
　　现在只想试试自己“一个打十个”的新技能的夏夕烬不是特别的配合，但态度上的厌恶也被那点兴奋冲淡了不少，往经纪人身后一杵，表面看起来还算过得去。
　　陆鸣对他的这个举动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楚晞的破烂脾气人尽皆知，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他又歪心思的都能组个加强连了。
　　当然，被他用铁拳锤得满地乱爬的也有差不多两位数。
　　这个王全之前就过有这个龌龊意思，但还算收敛，最近升了职，结果没想到胆子都连带着肥起来了。
　　虽然对方口中的代言，以楚晞的咖位根本不是多稀罕，但今天的直播还是值得陆鸣虚伪一下的。
　　楚晞这半年一直在潜心拍戏，之前谈的几个综艺又都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没能敲定下来，虽说热度暂时没有冷却，但只有物料和一些小话题的带动肯定熬不到下部电影的宣传期。
　　前些天跟对面公司谈的时候，就是抱着扩产业务的目的去的，那边的意思也是想借着这次直播试试水。
　　如果效果不错，两方就可以筹备长期合作了，目前的预想是制作一个每周一个小时的互动型节目。
　　内容主要就是围绕着明星的日常生活，比普通的直播内容精良，比正经的慢综艺成本小，既可以满足大众的窥私欲，也方便给楚晞多方面的完善人设，维持住热度的同时，还能给对方的这个新平台引流。
　　能不能达成，就看今天最后的效果了。
　　这种大项目绝对轮不到由王全负责，等确定下来再秋后算账也不迟，反正这几个小时在镜头前绝对不能出差错。
　　金牌经纪相当有思想觉悟，瞪了自家艺人一眼，赶忙能屈能伸地陪着笑脸、连哄带安抚的，找了个名义就把王全往保姆车里请。
　　硬生生把王全那张还想不知死活的嘴给堵住了，没敢再让“楚晞”跟对方再有半点接触。
　　夏夕烬自然是能看明白陆鸣的用意的，再次感慨娱乐圈不好混的同时，还在心里夸了夸陆经纪的敬业精神。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脱离这个梦境，但剩下的时间他还是多辛苦些，尽量少让陆哥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吧，小夏心里想。
　　“小晞哥，别在这含情脉脉地看了，您少气几回陆哥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助理小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夏夕烬身边，揶揄的语气，生动形象表演了一出什么叫做“大众共识”。
　　不得不说，楚晞的这个工作团队氛围倒是很不错。
　　任何人都敢肆无忌惮地调侃“老板”，刚才给他化妆的姐姐，也非常直白地骂了他半个小时的“最近胖太多，脸圆化妆浪费修容”。
　　由此可见，楚晞性情上的暴戾发作得很有分寸，铮铮铁拳那确实是不往自己人身上打的。
　　夏夕烬笑着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接过小吴递来的柠檬水喝了两口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陆哥对其他艺人也这么上心么？”
　　小吴摇了摇头：“哪能啊，陆哥带了您十六年了，感情深不深这您还能不知道么。”
　　“这么久了啊。”夏夕烬不免有些吃惊。
　　但好在小吴没什么心眼，听不出他的不对劲，自顾自聊得很起劲，很菩萨心肠的给夏夕烬补充着人物背景：“差不多了吧，大家也没仔细算过。”
　　“就是上次杀青宴，陆哥喝多了提过一嘴，说从您父母去世后就一直是他管着您了，您现在发展顺利，他就特别满足。”
　　说着，小吴还点了点头：“真跟养儿子没什么两样了。”
　　夏夕烬对此也没什么反对意见，陆鸣对楚晞的照顾里确实满溢着爹味儿，只不过没想到两人的关系是这样的。
　　从小家庭和睦、生活幸福的小夏难免有些感慨，少气陆鸣的信念感也更坚定了。
　　王负责人很快便去而复返，但陆鸣却一直在停车场开电话会议，大概是出于对楚晞的信任，并没有要求摄制组等他，而是让他们准备好直接开始就行。
　　楚晞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表现出色那是正常发挥，可小夏分明是第一次，却也完全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
　　就连夏夕烬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今天简直有出息得不像本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把活儿干好就行。
　　工作人员带着夏夕烬把流程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在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后，终于开启了直播。
　　“大家好呀，我是楚晞。”
　　夏夕烬尽量摆出了个他想象中最迷人的笑容，甚至还很骚包的做了个wink，可以说是非常的无师自通了。
　　当然，他也不担心效果，毕竟楚晞这张老天爷喂饭的脸，想努力找出个不好看的角度都很难为摄影师的技术。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并没有如众人预期一样疯狂滚动起来，而是一片死寂。
　　正当小夏心里开始有点犯嘀咕的时候，负责相关部分的工作人员才主动开了口：“抱歉抱歉，麻烦大家稍等一下吧，实时观看人数太多，主站那边正在紧急扩容。”
　　“嚯！楚晞牛逼！”
　　“就是，听说今天早上已经特意升级过线路了，还是低估咱们顶流了啊！”
　　“不过今天应该不仅仅是粉丝，路人肯定也不少。”
　　“确实，毕竟上午的热搜还在微博上挂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对，程序员小哥早上升级的时候也没想到还能有这种预热手段啊。”
　　“操作绝了哈哈哈哈！”
　　夏夕烬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分神去听不远处其他人的讨论。
　　看来大家都把忘切小号的事，当成给这次的直播预热的手段了。
　　不错，社死程度稍有缓解，聪明指数略有提升。
　　哪有什么业务不熟，纯粹是为了工作进展主动牺牲公众形象。
　　很有前瞻性、很有大局观的那种。
　　嗯！
　　等了约莫有十五分钟，卡顿的屏幕才终于恢复正常。
　　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美貌的小夏，连忙在弹幕涌出来的瞬间，重新走了遍打招呼的流程：“Hello，大家下午好。”
　　“慢点刷，我看不清啦。”夏夕烬凑近了屏幕，眯了眯眼睛试图从中挑出几条无害的跟粉丝互动，但切屏的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可听了这话，弹幕刷新的速度明显更快了，但却换了另一种画风。
　　像是提前预谋好一般，所有人都非常有组织、有秩序刷起了同一句话——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
　　知道会被公开处刑，但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的当事人夏某：……
　　……没关系，别管我
　　我罪有应得
　　安详.jpg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作业，突然发现今天没更新，一脸懵逼的我点开了后台，才发现自己忘记设置定时发送了orz
　　谢谢，有被自己蠢到

7.第 7 章
　　“好了好了，大家放过我吧，我下次网上冲浪一定记得切小号。”夏夕烬表情无奈，认输似的朝镜头抱了抱拳。
　　刷得整齐划一的弹幕，这才终于随着夏夕烬服软般的回应逐渐有了点别的内容
　　[楚晞宝贝！妈妈来了！！！]
　　[老公我爱你！今天穿得很仙很帅！继续保持！]
　　[我之前以为楚晞的二百五是人设，现在我懂了，他是真的笨蛋。]
　　[热搜直通车。]
　　[对家粉来围观的。]
　　[纯路人，新电影什么时候上？预告很好看 期待ww]
　　[救命！我现在已经对“纯路人”这三个字ptsd了！]
　　[哈哈哈哈哈！没事 问题不大，我们后援会已经准备众筹给他多买几个小号了。]
　　[对对，以后咱换着用，求你把微博大号交给公司吧，拜托拜托，粉丝控评很累的qaq]
　　夏夕烬看着弹幕，边读边笑：“控评很累嘛？那你们把买的号私信给我，我以后自己来。”
　　[你最好是。]
　　[你说到做到哈，早想撂挑子了，天天惹是生非，别的粉丝只用和对家互骂，我们得跟全娱乐圈对线，你清高，你浑身是胆，以后你自己来！]
　　[哥哥怎么带着阻隔环？易感期了么？]
　　夏夕烬点了点头，熟练地开始甩锅：“嗯，就因为易感期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才闹出这么大个笑话。”
　　[得了吧，你平时也不聪明。]
　　[每日一问，陆哥怎么还没打你一顿然后辞职。]
　　[确实，陆经纪今年白头发明显多了。]
　　“不许造谣我和陆哥关系。”夏夕烬满不在乎地辩驳道。
　　毫不理会亲粉丝们的揶揄，指挥着摄像往停车场的方向拍，但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
　　夏夕烬：“看到没，陆哥为我任劳任怨的伟岸身影，我俩感情好着呢。”
　　[啊对对，操劳爹和不孝子，超话里还有你俩同人文呢，看过么？没看过待会跟那沓子小号一起发你，别客气。]
　　[姐妹stop！！不要乱舞啊啊啊！]
　　楚晞的同人文和夏某也是没有半点关系的，替人上岗的夏夕烬当然无所畏惧。
　　他眯了眯眼睛，抬着半边眉头主动挑衅：“那多不好意思啊，地址也一块发我吧，我叫陆哥亲自去给你送两张签名照。”
　　[……大可不必]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楚晞哥哥，你今天说话的风格跟以前好不一样诶。]
　　[对！活泼了一些！喜欢！]
　　[好像突然变聪明了。]
　　[感觉气质温和多了是我的错觉么qwq]
　　[有点可爱……这就是猛A该有的样子么，这男人，该死的迷人。]
　　[哎确实，平时直播垮个脸惜字如金的，给他刷礼物像是上坟，今天都学会跟粉丝抬杠了，不错，进步很大，陆哥偷着给你报班了？你不会过两天也要去带货吧？]
　　看到这，夏夕烬不免心里一紧。
　　楚晞原来是这么个形象么？自己在这瞎折腾一通，竟然还能搞出了个用力过猛的节目效果。
　　姓楚的收拾收拾退休吧，这钱赚得太亏心！
　　[哥哥今天怎么突然要直播了呀？]
　　眼见着编导在镜头后面开始催起了进度，夏夕烬连忙从纷杂的弹幕里挑了一条正经问节目相关问题的互动了起来：“官方发的宣传没说清楚么？”
　　[额，倒也不是。]
　　[嗯……不太好说]
　　[宣传发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x数么]
　　楚晞粉丝群体的构成就很清奇——妈妈粉姐姐粉女友粉，软软糯糯的小甜粉，当然，还有不是黑粉胜似黑粉的祖宗粉，比如最后那位。
　　但小夏还真就被问住了，他确实没什么数：“上午一出事手机直接被陆哥收走了，我没法看啊。”
　　[哈哈哈活该，你值得。]
　　[早该收走，傻子不配使用电子设备。]
　　指望这群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没戏了。
　　夏夕烬只得将求助的视线打到一旁围观的工作人员身上，还好场控姐姐很懂搞节目效果这种事，立马用手机把平台的宣传微博打开，小跑着送到了他的手里。
　　夏夕烬摸着下巴，微蹙着眉头注视着屏幕上的文字，断断续续地嘟囔出声：“蓝鸟视频相携楚晞，邀您今日16:00共赏启乐观雅景，体验风俗，深度访谈，领略自然风貌，弘扬传统文化，静品宗学经典……”
　　小夏知道今天的流程，就只是简单的喝会茶、求个签、跟主持人对着用背好的稿子聊聊天。
　　所以他在看到这串宣传语时，心里也情不自禁地动摇了一下。
　　那个……这种属于虚假宣传么？会被举报到国家反诈中心的吧？
　　弹幕对于“楚晞”欲言又止的反应显然相当满意，火力全开的第一时间赶来嘲笑。
　　[品啊，赶紧品，你今天不品出点东西来我必要去告你诈骗。]
　　[笑死，谁能拒绝得了听初中辍学小文盲弘扬传统文化呢。]
　　[纯粉丝，请问是直接笑还是走流程？]
　　[纯路人，我不想看笑话，我只是单纯来看帅哥的，那个，您能把上衣脱了么，我室友临死前想看看楚晞的腹肌到底有多漂亮。]
　　[在道观呢，不太好吧……掀个衣角看看人鱼线就行，咱不挑。]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纯路人，我觉得楚晞很帅腹肌很漂亮啊qwq]
　　……
　　眼看着弹幕瞬间又刷起同一句话的小夏：……
　　别干了，退休吧。
　　娱乐圈不值得。
　　*
　　互动大半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好歹场子算是热起来了，再夏夕烬又回答了几个有关近期行程的弹幕后，总算是找到机会，能按照流程往下走了。
　　夏夕烬先是跟着观里的道长游览了一下几个主殿，听对方从启乐观的历史讲述到了现在半商业化后的管理模式，因为提前背了稿子，所以两人聊得也算是个有来有回。
　　除了小夏莫名有些心焦、燥热以外，都很和谐。
　　是预期里的场面融洽，进展顺利。
　　但到了直播的后半程却出了点小状况。
　　“怎么又是空签……”夏夕烬歪了歪脑袋，瞧着手心空白的木简，茫然地嘟囔道。
　　[嚯，三次了吧，里面一共几条空签啊，全让你抽着了，你这是个什么运气。]
　　[缺德事做多了呗]
　　[你家哥哥要倒霉一整年啦。]
　　[空签是好还是坏啊，道长的表情怎么看着这么一言难尽。]
　　[这怎么解啊？今年待业在家抠脚？哈哈哈哈]
　　[尊崇现代科学，杜绝封建迷信，信好不信坏。]
　　[浑水摸鱼的臭黑子给爷死！]
　　站在夏夕烬旁边等着帮忙解签的道长此时也是疑惑不解。
　　旁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竹筒里的108根木简，就没有一根是空签。
　　可这位楚先生竟然连着三次，摇出来的上面都没有签文……
　　这不符合常理啊。
　　但碍于正在直播，道长也不太方便把这件极大可能会在网上产生争议的事情直接说出来，纠结了片刻后，他含糊地解释道：“许是您的未来尚未确定，可能正站在人生的分叉路上，不如等你做出决定后再回来重新求签吧。”
　　夏夕烬看着道长有些僵硬的笑容，大概猜测到对方这么说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连续抽到同一根签的概率实在小到可以算是“不可能事件”了。
　　无神论者小夏可不信这个。
　　清醒梦里嘛，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都可以被忽略不计的。
　　但为了完美的完成今天的工作，夏夕烬转身把手里的空签往镜头前伸了伸，晃动了两下，以作展示，然后笑着与观众们互动了起来：“有人听说过平安无事牌么？”
　　[没听说过。]
　　[我就静静的看你还能怎么找补。]
　　[我我我！我家开珠宝行的！不做任何雕刻纹路的物件被叫做“无事”，平平整整没有任何装饰的玉牌，就叫平安无事牌。]
　　夏夕烬将那条弹幕读了出来，并说道：“对的，就是这样，你们不觉得这张空签，从形状到形式都和平安无事牌很像嘛。”
　　“未来尚未确定，代表不给自己设限，没有签文、不写吉凶，说明只要我今年做事不留遗憾，就一定会平顺自由，光明坦荡”
　　开完电话会议回来监工的陆鸣听到的就是这样一番话。
　　不同于路人眼中值得纪念的高光时刻，陆经纪和那些对楚晞再了解不过的亲生粉丝们都更为震撼一些。
　　二百五最近偷着看书了不成？怎么都学会说人话了？
　　新奇，怪了事儿了。
　　这种带点酸溜溜的话，虽然很符合文青形象，但也确实不是小夏处于正常状态时能说出来的名言警句。
　　如果他此刻能反应过来自己状态上诡异的亢奋，及时意识到不对，并控制住自己思维与行为上的双重脱缰，那这场直播的效果想必会异常圆满。
　　陆哥当场放个两千响大挂鞭庆祝的圆满程度。
　　可惜，倒霉蛋小夏的预期和结局总是背道而驰的，而且驰得飞快，相对运动时速480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楚晞这个身体太强壮、代谢太快，还是因为夏夕烬对这个壳子的适配性太低。
　　刚还以为易感期药物的作用已经不碍事了的小夏，完全没想到那是个欲扬先抑的鬼东西，还很不持久。
　　他原本正常的情绪和五感被压抑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随着药效的消失出现了反弹。
　　要是直接恢复回平时那样，倒也没什么，问题就在于，适应了“镇静状态”的调节系统实在不怎么智能。
　　松弛下来后，直接推着夏夕烬从一个极端往另一个极端一路狂奔。
　　又切换了几个场景后，夏夕烬也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心跳加速不说，在还有些尾寒的春三月，他穿着一身单薄的亚麻材质的衣服，额角竟然渗出了几滴汗。
　　但此时精神极度亢奋的他，几乎很难进行深度思考来琢磨应对措施了，只是条件反射般的凭着直觉走剧本流程并与弹幕互动。
　　好得过分的节目效果，让围观的陆鸣发自内心的有一种“孩子长大了，争气了”的感慨。
　　所以在众人移步去茶室做最后的采访环节时，他甚至忘记重新再审一遍主持人的稿子，而是开了小差，给项目负责人发去贺电，庆祝起了本次合作的圆满成功。
　　原本的杂志专访，在问题压缩后，省去了很多寒暄的情节，新换上来的主持人是个生面孔，并不是那天“楚晞”的旧相识。
　　两人才坐下没一会，她就照着稿件直接切入了略有些尖锐的主题。
　　以至于，提前松弛下来的金牌经纪失去了力挽狂澜的最后机会。
　　等到陆鸣意识到不对想要叫停时，夏夕烬已经披着楚晞的壳子，不受控地开始疯狂输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正牌楚晞上线迎接烂摊子！
　　楚顶流：你礼貌吗？

8.第 8 章
　　楚晞在公寓的床上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酸胀的脖颈，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可等他的意识逐渐清醒后，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我不是在酒店准备专访么？怎么突然回家了？？
　　一头雾水的楚晞心里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连忙从床上弹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亮，总算是在电脑桌上找到了手机。
　　99+的未读消息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所以楚晞并没有管其他人的留言，而是轻车熟路的在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里找到了陆鸣的聊天窗口。
　　可才发过去了个“陆哥”，一行提示伴随着红色感叹号就跳上了屏幕。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楚顶流：……？
　　什么情况啊？
　　他有些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迅速把页面切换到微博，熟练登陆了自己用来与黑粉对骂的小号，试图了解一下自己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陆哥还把他拉黑了？
　　不应该啊！
　　他青春叛逆期那阵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楚晞小号关注了许多大粉和站姐，轻轻一刷新，无数有关他的动态就弹了出来，其中最上面的一条微博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楚晞的十年亲妈：各位老友和新粉们，昨天直播的采访环节纯享我已经剪辑好了。
　　转发此条微博抽十个宝贝，随机送有小晞签名的周边三样以及棉花娃娃。
　　粉了这二百五好多年了，算是看着他从天真可爱的小朋友，在经历了家庭上的变故、名誉上的危机、转型时的迷茫以后，终于成功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些年他受到的非议越来越多，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他与粉丝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也几乎不再过多在公众面前谈论工作以外的事情，昨天一次性听他说了那么多心里话，我感慨万千的同时也十分开心。
　　替下定决心去弥补遗憾的小晞开心。
　　（ps：昨天之前我也没想到这个二百五还挺有思想深度的，竟然都看错他了！这个男人不是花瓶，他是实心的！）
　　不行，太激动了，评论区再抽二十套五三吧！大家都像小晞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要有决心，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楚晞：……
　　啊？？
　　弥补什么遗憾？
　　他们要作法复活我爸妈么？！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却一句都没看懂的楚晞是真的不理解。
　　抱着求知的心情，他有些不安的点开了这条微博后面跟着的视频。
　　只见一个陌生的主持人，坐在启乐观用来会客的茶室里，笑盈盈地摆弄着手里的采访稿，然后抬起头向对面的人询问道：“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楚晞。”
　　随后，镜头慢慢摇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弯着眼角，笑得很真诚，和凌厉的外形不怎么搭配，整个人透出一股让人忍不住放松的温暖气质。
　　像柔软的刺猬肚皮。
　　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做出这样表情的楚晞心情复杂：
　　他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熟悉的场所，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长相……
　　陌生的记忆！
　　楚晞向后靠在电竞椅上，试图给有点恍惚的自己找个支撑点，不然他真的很怕视频还没播完他就直接晕过去了。
　　屏幕里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但明显并不是他的人点头后，采访就正式开始了。
　　前几个问题还算温和正常，都是些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楚晞拿到的也是这一版，变故出现在第四个问题上。
　　主持人：“电影《倥偬》今日发布了多支不同角色的个人预告，作为其中争议性和话题性最大的一位，你怎么看待网络上的一些评价呢？”
　　楚晞不禁皱了皱眉。
　　先不提导演之前跟他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发预告这件事，光听这问题里的针对性和恶意，就绝对不可能是双方协商好的结果。
　　陆鸣将他保护得很好。
　　从他分化后，除非必要，不然连采访都很少接，更不会允许合作团队准备出这样的稿件。
　　“我接受到的都是很正面的评价，我感谢大家的喜欢和信任，并且并不是很清楚争议性到底在哪里，可能需要麻烦您提点一下了。”视频里的“楚晞”说道。
　　楚晞看着他巧妙地把烫手山芋重新抛回给主持人，抿了抿嘴唇，替“自己”舒了口气。
　　主持人有些微怔，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会直接装傻，以进为退，但还是主动解释道：“比如关于你演技上的争议啊，别的角色预告都是足够体现演技的片段，而你的则是将重点放到了身材的展示上。”
　　“这是否是陆导扬长避短的一种方式呢？网上传闻你得到这个角色并不是因为实力，而是靠流量取胜，关于这个说法你是怎么看的呢？”
　　要说之前还只是试探性地下绊子，但这个补充问题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说主持的背后没有高层授意楚晞是完全不信的。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但如果按照这个粉丝博文里所说是直播里的采访环节，那可真是难办了。
　　中不中断直播都肯定要挨骂，简直就是在主动给营销号提供财富密码。
　　可只听“自己”轻笑了一声，然后直接开了口：“陆导是搞艺术的，艺术就是要把美的东西展现给大众，长处的美毋庸置疑，短处的缺憾仔细琢磨也会另有趣味。”
　　“不过，我还是有必要为您对我人气的认可说声谢谢的。”
　　“但传闻有虚有实，难以准确辨别，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判断标准，所以验证它真伪的唯一方式就是走进电影院看一看成片，而不是胡乱揣测。”
　　“《倥偬》下个月12号院线上映哦，希望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说完，“楚晞”还朝着屏幕眨了眨眼。
　　表情完全没有被冒犯到了的样子，眼尾有抹薄红，看起来甚至好像莫名的兴奋。
　　“哈哈哈哈，对的，大家要记得去支持啊。”主持人尬笑了两声，手指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耳返，停顿了几秒后，似是得到了什么新指示一般，面露难色地说道：“您带着的阻隔环倒是让我想起了另一则传闻，楚晞今天方便在我们这里满足一下广大网友的好奇心吗？”
　　“楚晞”挑了挑眉，并没有接茬的意思。
　　但这也并不影响主持人继续借题发挥：“关于您退学的原因网上众说纷纭，请问是否真的与易感期失控相关呢？这是您一直刻意减少与Omega性别的艺人合作的原因么？您是否觉得这种行为其实也算是某种潜移默化的性别歧视呢？”
　　“操，这他妈是有病吧！”楚晞听得直冒火，忍不住骂出了声。
　　如果在现场那个人真的是他，此刻绝对不可能还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
　　不把连着主持带策划团队全都按在地上锤到他们公开道歉，都算是他最近脾气变好、学会宽容忍让了。
　　那位“自己”却摇了摇头：“第一，我不清楚这件事和今天采访的主题有什么关系。第二，传闻是传闻，谣言是谣言，如果有证据，还请直接去告我，不然我会发律师函去告你。第三，不要给我扣高帽，我不吃这套。”
　　“在场贵平台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Omega和Beta，Alpha微乎其微，照这个思路来看，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公司的选拔制度存在某种潜移默化的性别歧视呢？”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说得好啊！”楚晞给“自己”喝起了彩，把他似乎丢失了近一星期记忆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兴致勃勃看起戏来。
　　嘴笨没文化的小楚：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牛逼就对了！
　　镜头外逐渐嘈杂了起来，隐约能听见陆鸣跟对面负责人理论的声音，还有物件碰撞的混乱声，大概是想要中止直播带“楚晞离开”却被拦下了。
　　原本以为这出闹剧到这就已经圆满结束了的楚晞刚准备退出去，却发现后面进度条竟然还有一小段，他疑惑地等待了几秒，只听视频里的“自己”非常未雨绸缪，非常有思想觉悟，也非常没这个必要地表起了决心：
　　“虽然不知道后续您还想要问些什么攻击我来制造噱头，但我猜应该和我一直受人诟病的学历有关，那我不如就提前在这跟所有观众做个回应。”
　　“学历不是最重要的，经历才是，但如果说这个东西已经影响到我的发展以及个人心情了，那在能力范围内，去弥补这个遗憾确实是最佳选择。”
　　而他接下来的话，则让楚晞刚还有些被爽到的心情，重新陷入了无语。
　　“我决定暂停工作并报名今年的成人高考，大家有什么比较推荐的专业和学校可以微博私信给我，我会拿来做参考的~”
　　“只要出发，多远都不远。”
　　视频播放完毕，室内陷入诡异的宁静。
　　退学不全是由于家庭变故，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真的不太喜欢学习的楚晞：……
　　？？？
　　谁能告诉我，这鸡汤味十足的动员词是在干什么？！
　　楚晞不小心碰了一下鼠标，休眠状态的电脑却突然亮了起来。
　　“报名成功”四个大字，猝不及防地闪现在偌大的屏幕上，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记精神上勾拳。
　　楚晞眼前一黑，强撑着在“查看详情”的选项上点了点。
　　只见，报考专业的后面紧紧跟着一行，把楚晞的未来规划得明明白白的：
　　【农业与畜牧业】
　　看起来不仅实用、接地气，而且还很好就业的样子。
　　#楚晞成人高考必胜# 的词条里面热闹非凡，但当事顶流却躺在靠椅上无语凝噎。
　　沉默，只能沉默。
　　沉默是降不下去的微博热搜，沉默是营销号们的彻夜狂欢。
　　反正小楚他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睡了个觉起来，经纪人把他拉黑了，事业迎来了诡异的高光时刻。
　　骑虎难下不说，还要坚强起来，努力面对这件事最好的处理结果，是自己成功“登科”，重回校园，刻苦钻研如何正确的插秧、科学营养的喂猪。
　　心理承受能力再强都着实有点顶不住了。
　　他用颤抖的手，真诚地给陆鸣手机号发了两条短信：
　　[哥，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真的没有任何记忆。]
　　[如果我说，我被夺舍了，您会信么？]
　　半分钟后，楚晞的铃声响起，陆鸣以最直接的行动回答了他的这个疑问：
　　“我给你挂了明天的专家号，咱如果真就脑子有病的话，最好还是早发现早治疗吧。”
　　“省得害人害己。”
　　平时确实偶尔发疯，但这次也确实很无辜的楚晞：……
　　妈的
　　到底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楚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劳碌爹陆鸣：让你读书，你跑去喂猪，无语。
　　破罐子破摔的小夏睡醒后：好梦！赶紧记下来，我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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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推基友的沙雕文，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瞧瞧~
　　《救命！被万人迷包围了》by唐小同学
　　假少爷苏绪獒是个万人迷，但招来的都是偏执狂，好在他的邻居祝羿默默为他拦下所有豺狼虎豹。
　　只因他当初多看了祝羿一眼，祝羿便爱他。
　　穷学霸谢衍松是个万人迷，但招来的都是暴力狂，好在他的同桌祝羿默默为他挡下恶意，替他反抗。
　　只因他当初借了祝羿五十块，祝羿要报恩。
　　糊演员白渝鸣是个万人迷，但招来的都是双面人，好在他的粉丝祝羿默默拆穿那些人的真面目，将证据寄给他。
　　只因他当初给了祝羿一句鼓励，祝羿将他看作希望。
　　穿到三合一世界中扮演主角防火墙的祝羿本人：……
　　谢谢，现在就是很想逃。
　　兢兢业业扮演三重角色，祝羿每天都在祈祷。
　　求求这些万人迷快和官配he吧！他想退休！
　　结果由于祝羿演得太认真，本不会察觉到他的默默奉献的万人迷们最后满心满眼都是他。
　　别扭傲娇假少爷：“其实我也有那么点点喜欢你，别多想，只有一点点！”
　　清冷寡言穷学霸：“首都没意思，我想留在这里，报答你。”
　　温润尔雅小演员：“谢谢你让我知道娱乐圈的虚伪无趣，我可以追求你吗？”
　　祝羿：……
　　救命！万人迷竟是我自己！
　　真·忠犬深情直球攻x真·万人迷呆瓜甜心受

9.第 9 章
　　“哥，哥哥，醒醒……”
　　呼唤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夏夕烬的耳朵，算不上吵闹，但也颇有存在感。
　　“夏夏哥哥！”
　　“我去！”被吓了一跳的夏夕烬猛地从床上弹了，嘴里条件反射地念念有词，“陆哥我选好专业了，绝对有话题度！”
　　“啊？什么？”
　　可那个叫他起床的声音听起来却很疑惑的样子，不像陆鸣的低沉，听着倒是属于少年人的透亮清冽。
　　还带着点陌生。
　　脑子还没太清醒过来的夏夕烬缓了几秒，这才终于睁开了眼，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此刻正神色担忧的注视着自己。
　　这谁啊？
　　又添新角色了？别吧……
　　夏夕烬生无可恋地往四周一打量，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楚顶流那间豪华公寓了。
　　这质朴的装修，这满地散落的画稿，这不怎么宽敞的面积……
　　嗯，没错，是他的经济适用房。
　　我出来啦！
　　小夏狂喜
　　但这家确实是他的家，可人却不是他的人啊。
　　夏夕烬看着床边沉默不语的漂亮小男生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一丝模糊的印象被奋力地从记忆深处调取了出来，灵光乍现的小夏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是北陆吧？”
　　“嗯，对的。”北陆腼腆地弯了弯唇角，教科书般温和乖巧的模样，眉宇间依然带着几分对夏夕烬的担忧，“哥哥，你还好么？是做噩梦了么？”
　　听到这个称呼，夏夕烬难免怔了怔。
　　鉴于他本身的形象气质都比较显小，而且生活和工作的环境中，有接触的人也大多比他年纪稍长，所以夏夕烬几乎很少有被人这么喊的机会。
　　此时听到对方一口一个“夏夏哥哥”，夏夕烬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了微妙的痒。
　　倒不是觉得奇怪，只是有点不适应。
　　毕竟“哥”和“哥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称谓，泛用后者的群体，要么是偏童稚化，要么就是关系亲昵。
　　反正听在夏夕烬的耳朵里，“哥哥”一词总能隐隐约约多出几分讨好似的撒娇感的。
　　小夏不自觉地搓了搓莫名发烫的耳朵，摇了摇脑袋：“没事，就是被魇住了。”
　　北陆点点头，看起来有些若有所思：“你脸色确实不太好，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说完，行动派的小孩不等夏夕烬回应，就转身朝厨房走去。
　　北陆名义上应该算是夏夕烬的表弟，但亲缘关系远得不仅早就出了五服，甚至到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一面的程度。
　　根据夏女士的表述，大概是她二舅的表姨的姐夫的三堂叔的外甥女家的孙子——这种找个逻辑大师画张树状图都不一定能捋得清楚的关系。
　　前不久，在宁大读书的北陆因为一些原因不想住宿舍了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夏女士耳朵里。
　　她倒是瞬间就想起了自家在宁城有房，而亲儿子也就在那工作。
　　于是人家眼一闭脚一跺，光速把照顾小孩的任务给揽下了。
　　反正吧，由于小夏他妈是出了名的热情好客、乐于助人，而小夏他爸除了偷着钓鱼被抓包时会装傻充愣，其他时候都把“听老婆话”当成人生座右铭，完全没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意见。
　　老两口一个下达命令，一个在旁边鼓掌唱赞歌，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便宜亲戚，就被毫无阻碍的安置到了夏夕烬家里。
　　虽然从来没见过对方，但从父母的描述中多少能感受到北陆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同样很好相处的小夏并不抗拒多个室友，毕竟两个人的饭肯定比一个人的好做。
　　“哥哥，你家没有纯净水了，我在现烧，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北陆清亮的声音远远地从厨房传来，夏夕烬笑着喊了声“谢谢”以作回应。
　　对方轻车熟路得简直不像是第一次来访的客人，不过真诚直率的性格也很难惹人讨厌就是了。
　　小夏对北陆的主动并不反感，正好他此时也很需要独处一小会，用来消化掉梦境里有些庞大的信息量。
　　回忆起那场直播，夏夕烬不禁蜷缩在床上，紧紧捂住了脸。
　　那些不受控、从他嘴里溜出来的“冠冕堂皇”和“正能量语录”，光是想想，小夏的心情都是一整个的悲壮。
　　救命，好社死。
　　还好是做梦，放在现实里，绝对又是一段每当夜深人静时都会在自己脑内循环播放的画面。
　　关于梦里那场直播的后续，夏夕烬有点记不清了，他当时的状态极度亢奋，只知道依靠条件反射回答问题，意识甚至都有点模糊。
　　他只记得楚晞团队的几个人强制终止了直播，陆鸣好像还气得跟那个姓王的负责人动了手。
　　反正热度和讨论度都有了，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宣传确实做得效果拔群。
　　粉丝觉得这画面值得纪念，值得循环播放，陆鸣觉得这画面值得昏迷，值得当场脑梗。
　　总之，楚晞一天之内喜提多个热搜，涉及的主题相当缤纷，而且一看就不是买的。
　　毕竟真的没有公司，会愿意主动给自家“二十六岁猛男Alpha摇钱树”买 #楚晞宝贝 加油考上大专# 这种热搜的。
　　这福气给谁，谁都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而披着楚晞壳子的虎逼本人也并没有挨批.斗，陆经纪的职业素养，终究胜过了他屠杀的欲望。
　　只不过沉默了一路后，在再次看到自家艺人那张“天生长得有点不服管”的脸时，到底还是有点破防。
　　肌肉猛男陆经纪，一脚把磨磨蹭蹭开锁的小夏卷进家门，在使用国粹进行深度问候的同时，也嘶吼出了新的目标——
　　“你他妈最好是能给我选出个好营销的专业！”
　　珍惜生命的勤恳打工人哪敢不听。
　　于是小夏顶着药劲未过、仍然有点晕晕乎乎的脑袋，收集信息、潜心研究到凌晨。
　　最终缩圈后，在小型电器维修、大型机械操作和农业与畜牧业之中，选择了最后一个。
　　生活不易，顶流种地；刻苦读书，努力喂猪。
　　听起来就很有话题度，很符合陆鸣的要求。
　　别说粉丝了，就算是职业黑都会很感兴趣的程度。
　　谁能抗拒得了看大明星面朝黄土背朝天呢。
　　反正我不行。
　　虽然考不考得上不一定，但小夏表示：确实是选得出的。
　　折腾了一整天的夏夕烬，按下提交的按钮，连电脑都没关，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没想到再睁开眼，就已经回到了现实。
　　不错，没缺胳膊少腿，破罐子破摔完还没承担后果就醒了。
　　很圆满，很刺激。
　　但下次最好别梦了。
　　重振旗鼓的夏夕烬，精神抖擞地踩进拖鞋下了床，刚走到房门口，就跟捧着牛奶的北陆撞了个脸对脸。
　　“开水凉得太慢了，我看冰箱里还有牛奶，就用微波炉转了两圈。”北陆笑容温和，礼貌又乖巧。
　　不太习惯被人照顾的小夏连忙去接杯子：“没关系没关系，我胃糙，喝冰的都行。”
　　难得找到做长辈感觉的夏夕烬，学着印象里父母常对自己做的动作，奖励似的揉了揉对方的蓬松的头发。
　　哪知道北陆却突兀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很轻，是夏夕烬可以随意挣脱的程度。
　　但他却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稍微有些疑惑地与对方对视，就好像他潜意识里是十分确定的——
　　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他。
　　夏夕烬也说不准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像本能作怪，也像有谁将这道程序悄悄藏到了他的头脑里。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很难对面前的少年生出任何负面情绪。
　　有点奇怪
　　但并不像坏事。
　　北陆是可以被称作漂亮的长相，五官精致到挑不出错处，一双凤眼给他添了几分冷淡，可他性格却又格外温和。
　　像个没脾气的乖巧小孩。
　　而此时，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似乎蕴着什么夏夕烬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思念？
　　夏夕烬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跟思念扯上关系。
　　睡傻了，肯定是睡傻了，小夏在心里嘀咕道。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北陆箍着他手腕的动作才终于松动了。
　　少年像是给自己方才的冒犯找补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将玻璃杯平稳塞进了夏夕烬的掌心，语气自然地说道：“小心些，有点烫。”
　　“噢，没事。”小夏倒也没在刚才的小插曲上面过多纠结，摆摆手，便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招呼着北陆去客卧参观。
　　“你就睡这里吧，房间不太大，但其实也够用，缺什么生活用品就告诉我，我答应我妈绝对把你照顾好了。”
　　想起夏女士的殷殷嘱托，夏夕烬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待会儿我带你熟悉一下小区的周边，你是在宁大对吧？那离这很近的，骑车也就六七分钟，直达的公交路边就有。”
　　小夏把打折时提前买好了的床上四件套递给北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平时画稿有点忙，可能需要你分担一些家务，不过咱俩的口粮我还是会抽出时间做的，饿不着你。”
　　“没关系的，哥哥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如果哥哥不介意的话，饭和家务都交给我就好。”
　　听了这话，夏夕烬倒是一怔，稍微思考了片刻后，到底是没有拒绝。
　　这次这个复杂且清晰的梦给了他不少灵感，他原本计划的就是周一去和编辑商量一下，如果题材没有问题的话，就要着手开始搞创作了。
　　到时候深陷赶稿地狱，有个人能帮忙打理起居还真挺不错的。
　　毕竟他暂时还请不起保姆这种东西。
　　北陆这个小朋友，真是越看越让人满意。
　　欣慰的夏夕烬拍着对方的肩道着谢：“那就麻烦你啦！”
　　小朋友笑得甜美：“不麻烦，能帮上哥哥的忙，我特别开心。”
　　被哄得十分妥帖的夏夕烬捧着温热的牛奶，坐到了一旁，春日午后的暖阳顺着窗帘缝打进室内，照在正在摸索如何正确套被罩的小帅哥身上，烟火气浓厚得令人动容。
　　赏心悦目啊。
　　小夏嘬了口甜牛奶，感觉纷乱梦境给他带来的精神痛击都烟消云散了。
　　就是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四条腿，毛茸茸，拖着条大尾巴在自己脚腕处抽来抽去要吃的的那种。
　　忽然，享受生活的夏夕烬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两处盲点，原本松弛安逸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夏夕烬：“那个……小陆呀，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的北陆歪了歪脑袋：“当然。”
　　“我睡过头，没去机场接你对吧？”
　　北陆茫然的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进来我家的啊？”
　　“我到的时候门是敞着的，我还以为是哥哥怕我进不来，特意留的呢。” 北陆微微皱眉，显然也很困惑，“不是么？”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夏夕烬坐直身子，放下了玻璃杯：……
　　“怎么了么？”北陆看着忽然严肃的夏夕烬有些不解。
　　“……我能再问你个问题么？”
　　“嗯嗯。”
　　“你进来的时候，看到我老板了么？”
　　“当时房里没有其他人了。”
　　夏夕烬捏了捏鼻梁：“嗯……老板不是人。”
　　这里纯粹只是字面意思，没有含沙射影骂领导不是人的企图。
　　小夏礼貌性地微微一晕，但理智尚存：“走吧，出去一趟。”
　　确定老板多半是“形而上学”、参透了如何自己开门的小夏站起身来，揽着北陆就往外面走，说话的语气比无可奈何还要生无可恋。
　　陆鸣父亲般伟岸的身影此时浮现在夏夕烬的脑海里，让他很巧妙地隔空产生了一些愧疚，并精准体验到了那种“虽然孩子学会了新技能，但离我被气出脑血栓好像也只差临门一脚了”的共感。
　　在梦里，阴差阳错敢为不孝子，在现实，没事找事抢做劳碌爹。
　　挺好的，心肌梗塞能量守恒定律呗就。
　　一觉醒来，发现他家大门常打开了的小夏是真的很无语……
　　我猫呢？
　　我那么大只猫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结尾就进新世界，啾-3-

10.第 10 章
　　还好，夏夕烬的猫儿子只是单纯的不太孝顺，并不是真的智力不佳。
　　两人才走到单元门口，就跟吃饱喝足、正慢悠悠往家里溜达的狮子猫撞了个正着。
　　夏老板一见到主人，便讨好似的贴了上去，围在夏夕烬的脚边就转起了圈圈，蹭了他一裤脚的碎毛。
　　夏夕烬对这副“知错能改”的假模样相当熟悉了，他弯下腰，直接把不孝子捞了起来，皱着眉头装出很凶的架势，批评道：“小王八蛋，你长能耐了啊？都学会自己开门了。”
　　小王八蛋听不懂，也没法理直气壮地炫耀自己掌握了新技能，只好柔着嗓子，朝饲养员小夏软绵绵的“喵喵”叫。
　　“不许撒娇，知不知道错了？”老父亲叮嘱道。
　　“喵喵喵~”话痨夏老板配合得十分流畅。
　　虽然夏夕烬也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暂时确定不了小东西是在骂他多管闲事，还是在乖巧道歉，但鉴于他长得可爱，索性还是归到后者算了。
　　“我知道我今天起迟了，没给你放饭，但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吧，外面对小猫咪来说可是很危险的。”对夏老板根本生不起来气的夏夕烬，狠狠地rua了rua他以示惩戒。
　　片刻后，才终于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于是连忙把怀里的乱毛猫咪一把举到北陆脸前：“来，儿子，给你介绍一下咱家的新成员。”
　　“快跟小陆哥哥问好。”
　　北陆微微弯着眼睛，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安安静静地与夏老板对视，还主动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
　　可还没等北陆触碰到他，只见夏老板浑身的毛却突然蓬了起来，瞳孔也缩成了一条竖线，露出了大片淡金色的眼仁。
　　紧接着就用后脚有力地往夏夕烬胳膊上一蹬，打了他个猝手不及，只好松开了抱着猫的手。
　　夏老板哀嚎一声，倒是直接蹿进门洞逃了个无影无踪，然而介绍初次见面的一人一猫认识的夏夕烬却被留在原地，独自尴尬。
　　他看着北陆还没收回去、此刻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着实是溺爱孩子了。
　　今晚夏老板的罐罐必被他扣掉。
　　夏夕烬拍了拍北陆，叫他在楼下等自己一会，然后便赶紧转身追上楼，给落荒而逃的猫咪提供场外援助去了。
　　虽说夏老板已经学会了溜门，但估计暂时还没能完全掌握撬锁这门技术。
　　毕竟指望猫咪学会输密码的同时按指纹，显然不太尊重科学和进化规律。
　　心系倒霉儿子的夏夕烬并没注意到北陆的反应，更没发现对方凝望着自己背影的目光实在有点炽热。
　　自动落锁的单元门轻轻阖上，将北陆的视线阻绝。
　　倒春寒裹挟着几缕柔软的风掠过少年的发丝，带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草木香。
　　……
　　“不好意思哈，夏老板平时不认生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可能偷着跑出去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等会回去你给他喂根猫条，他肯定就跟你好了。”
　　“这混账猫一向没什么立场的。”
　　安抚完猫咪的夏夕烬锁好了门，因为不想让北陆等自己太久，片刻都不敢耽误就跑下来安抚另一个小朋友了。
　　倒也不是他替自家猫儿子开脱，纯粹是夏老板平时可是个大写的“社交悍匪”。
　　何止是不怕生，普天之下，就没有他不敢腆着脸上去讨巧卖乖的人。
　　上次几个同事来家里聚餐，夏老板完全没有别的家养小猫咪的羞涩，游刃有余的游走在所有人中间，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销金窟花魁——客人不留下二两冻干绝对出不了这个门的那种。
　　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和北陆有点犯冲。
　　“没关系，可能是我身上有他不喜欢的味道吧。”北陆声音清透，语气带着笑意，“夏老板很可爱，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夏夕烬“嗯”了一声后，又悄悄地偏过头，透过发丝的缝隙欣赏着小朋友漂亮的侧脸。
　　嘶，属实是那只小王八蛋有点不知好歹了。
　　北陆性格如传闻里一般，确实好得过分了，不仅完全没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什么心情，反而路上一直在主动找话题跟夏夕烬聊天。
　　在得知对方的工作是画漫画之后，更是把夏夕烬夸出了花。
　　不管小夏怎么“谦虚”地跟他解释，自己的作品都因为太扑，几乎都没连载几期就会被砍，自己现在顶多是帮数据不错的同事们打打下手，可北陆却依然一口一句“我相信你”、“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机遇还没到而已”。
　　反正是把夏夕烬哄得十分妥帖，原本就能达到八十分的好感度，顿时升至满级，甚至隐隐还有要溢出来了的趋势。
　　由于夏夕烬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临近下午，处理夏老板的事又耽误了些时间，此时正值两个饭点之间不尴不尬的时候，所以最后两人只好随意找了个面馆凑合吃一口。
　　不过虽然北陆看起来贵里贵气，颇有娇养起来的大家少爷的架势，但在吃食上倒还真的不挑。
　　此时小帅哥格格不入地缩在苍蝇馆子的小塑料凳上，神情却依然是淡淡的温和，没有一丝不满的意思。
　　北陆很细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弟弟妹妹，反正照顾人照顾得很熟练，餐前不仅帮夏夕烬用纸巾把桌面上的油渍擦了个干净，饭后也借着去送空饮料瓶的借口，主动把单给买了。
　　后续去附近超市添置生活物品，北陆的结账速度还是比自己快了一步。
　　想要以成年人的稳重好好带表弟熟悉新生活的小夏，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搞得夏夕烬还莫名升起了几分“苛待小孩”的自责。
　　“小陆你家里条件是不是还不错呀？”回程的路上，夏夕烬试探性地问道。
　　毕竟两人以后要长时间住在一起，虽说夏女士坚决不收人家生活费，但万一对方真是个少爷，总不能委屈小朋友天天跟自己吃两素一荤吧。
　　北陆倒是摇了摇头：“普通家庭而已。”
　　说完，他大概是猜到了夏夕烬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于是补充道：“我成绩还不错，假期帮人补习赚了些零花，哥哥不用担心。”
　　“我很好养活的。”
　　听着对方的玩笑话，夏夕烬不禁勾了勾唇角，他自然地揉了揉北陆的后脑勺：“行，那你就在这安心读书，夏老板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哥哥说。”
　　“我帮你rua秃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有笑的聊了一路，夏夕烬忽然意识到自家亲妈也许并不全是因为热情好客，才让北陆住进来的。
　　毕竟远离家乡独居久了，身边能有个可以一起分享琐碎的人，感觉真的还挺不错的。
　　热热闹闹的氛围，总会让人觉得，生活可能会就这样越来越好了。
　　*
　　到家之后，夏老板依然警惕地躲在猫窝里不出来接客。
　　夏夕烬没勉强，也没非要强行拉着折腾了一天的小孩跟猫儿子巩固感情，而是自己回到了房间，专心准备起了明天要交给领导的框架。
　　昨晚那个过分真实的梦给了他不少灵感，夏夕烬脑子里隐隐有了个新故事的雏形，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预感——自己也许能靠着这部新作翻身。
　　人一忙起来，就总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等夏夕烬把大纲和人设做好后，一抬头，才发现已经临近午夜了。
　　晚饭吃得太早，搞得他现在就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想煮个面垫垫胃，可懒惰小夏着实又有点不想自己动手下厨。
　　现在要备料，吃完又要刷碗刷锅，光是琢磨一下，就只觉太麻烦。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一下一下摇晃着椅子的夏夕烬被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喊了声“进”。
　　来人正是新室友北陆，对方松松垮垮的穿着T恤和灰色运动裤，肩膀上搭着那条夏夕烬打折时抢回来的碎花紫色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哥哥还在忙么？”北陆乖巧地问道。
　　经过这一下午，夏夕烬好像已经迅速且坦然地接受了“哥哥”这个称呼，甚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有点甜甜的。
　　怪不得大家都爱听人这么叫。
　　确实有点好听。
　　“吵到你了么？抱歉抱歉，我收个尾，马上就睡。”夏夕烬说道。
　　北陆却摇了摇头，笑着在夏夕烬乱糟糟的桌面上尽力腾出了个空隙，然后将手里的小托盘安安稳稳地放了上去：“晚饭吃得太早了，我想着你工作完可能会饿。”
　　夏夕烬这才发现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还非常心有灵犀的给自己煮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鸡汤米粉。
　　看着剔透的米粉、黄澄澄的汤、以及上面几点翠绿的嫩葱花，夏夕烬不由地在心里再次歌颂了一下伟大的母亲。
　　夏女士，救苦救难。
　　小北陆，菩萨心肠。
　　受了恩惠，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感激涕零的夏夕烬，非常礼尚往来地关心道：“明天报到是不是要早起？”
　　北陆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行，我陪你一起，正好明天下午再去工作室就可以。”夏夕烬朝北陆竖了个大拇指，相当尽职尽责了。
　　可片刻后，他猛地想起最近自己这个有点玄乎的睡眠质量，不禁略为心虚地补充道：“如果明天你起了我还没醒，你直接过来叫我就好。”
　　北陆愣了愣，显然对这个要求有些困惑，但也并没有拒绝，只是弯了弯眼角，听话的答应了。
　　有了双重保障的夏夕烬满意极了，在对方即将转身出门时叮嘱道：“冰箱里有豆奶，认床的话，你记得自己热热喝，会比较助眠。”
　　“知道了，谢谢夏夏哥哥。”北陆点点头。
　　他回应的语气很温和，却让人隐约能品出几分不明显的意味深长：“晚安。”
　　“你一定会做个好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来了，今天写了一天的作业有点忙，明天会早早更新的~

11.第 11 章
　　“少主怎么还没醒。”
　　“不知道啊，大长老来看过了，说多半不是走火入魔，可能只是修炼累着了。”
　　“可他都睡了两天了！”
　　“哎呀，宗主都不急，我们急什么，实在不行，你去叫叫嘛。”
　　“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怎么不去呢！”
　　“我可不敢……”
　　……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从屋外飘进夏夕烬的耳朵里，仔细辨别了片刻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真无语了啊。
　　又来？？
　　不怪他这次反应得这么快，实在是“少主”、“宗主”、“修炼”这种词汇，跟现代社会听起来就不是很能沾上边的样子。
　　上次那个ABO梦境好歹只是身体构造比较独特，再不济也还有个和现实相似的时代背景呢，这回是什么，仙侠修真？
　　离不开电子产品的小夏直呼“不可以！”
　　楚晞好歹是个大明星，用人家的壳子，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
　　除了偶尔要帮忙营个业，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修仙的？
　　这可不行
　　听起来日子过得就又清苦、又艰辛。
　　脆弱小艺术家可受不了这种委屈。
　　夏夕烬一个打挺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只是没想到这个修仙之人的躯体，那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还不太习惯自己如此轻盈，同时又力大无穷的小夏，没能控制得好力度，直接一个腾空而起，额头跟上层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当”得一声非常清脆，效果相当的余音绕梁，一听就知道是个聪明的好脑袋。
　　“少主，您醒了么？”
　　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几秒后，一个略有些稚气的少年音试探性地问道。
　　夏夕烬眼见已经错失偷偷逃走的时机，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干起了老本行——
　　先按人设演一演，要是情况实在不妙，那就再随机应变。
　　“嗯……”他清清嗓子，又非常有男德的拢了拢有些散乱的白色里衫，嗓音稍微一沉，总之是端出了个他想象中少主该有的规格，然后才悠悠答道：“刚起，进来吧。”
　　“啊？啊……是。”
　　少年的语气似乎有些错愕，推门的动作也带了点犹豫，进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往室内走了几步，就不敢再靠近了似的，停在了八仙桌旁站定：“少主您都睡了两天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宗主和各位长老现下都在议事殿，您快收拾一下过去报个平安吧。”
　　夏夕烬心里暗道不妙。
　　怎么这个新梦境一上来就是个地狱模式啊。
　　什么世界观背景都不知道呢，就要莽着去见这么多熟人，不仅是长辈，还都不是普通长辈。
　　宗主、长老，听起来就很猛很强。
　　挥挥手就能把他按到地上锤的程度。
　　夏夕烬不禁打了个哆嗦，还是决定，先从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较单纯好骗的小朋友入手。
　　“不急，咱俩先聊会儿天。”夏夕烬面不改色地开始忽悠。
　　小道友明显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抗拒，瞪圆了眼睛，整个就是一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状态。
　　“是……少主您，您打算聊什么？”他有些磕绊地问道。
　　夏夕烬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便，先从你叫什么开始吧。”
　　“啊？？”少年显然更惊慌了，但又摸不准自家少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纠结了几秒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我…我叫隋伊，是，是今年刚入宗的内门弟子，本月正好轮到我和弟弟隋尔在少主您这当值。”
　　夏夕烬点了点头，自动给两人自动打了个新标签。
　　工作助理一号，生活助理二号。
　　不错，跟楚大顶流的配置还是很相似的。
　　果然啊，穷能穷出不同的花样，而不管什么背景下的有钱人，总会有相似的地方。
　　“那你再简单介绍一下我吧。”夏夕烬面不改色、理直气壮，仿佛只要他语气够坚定，就能掩饰这个问题很奇怪的事实一样。
　　“啊？什么？”隋伊显然没到能被这种表面功夫吓唬住的程度，直接一句惊呼出口，“您不会真的走火入魔了吧？！”
　　“我这就去通传宗主！”说完，便撩起衣摆就要往外面跑。
　　夏夕烬眼看要出岔子，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长臂一伸，把小道友给拦了回来，嘴里还碎碎念着：“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没事！”
　　面对隋伊担忧中带着点困惑的眼神，小夏拉着对方坐了下来，顺手给他倒了杯冷茶后，才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只不过是修炼时出了点小意外，现在记忆有些混乱。”
　　“这可不是小事，千万不能耽误了！”隋伊依然非常不讳疾忌医的就要去找人瞧瞧。
　　夏夕烬见情况不妙，只好武力制裁，所幸，这位少主确实不是个花架子。
　　仅是稍一用力，便按着对方的肩膀将隋伊强行押回了原位：“小师弟，别这么毛躁呀，我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你就先给我简单讲讲，说不准待会儿我自己就想起来了呢。”
　　说完，他还弯着唇角，朝对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总之就是大写的软硬兼施、平易近人。
　　隋伊有些错愕，少主竟然会朝他笑，还叫他小师弟……
　　怕不是真伤到了脑子吧。
　　平日里的少主，人如其名，是霜一般清冷的人，为人处世那也都是礼貌有余，真诚不足。
　　作为百里挑一、难得的天才，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的矜贵样子，虽没比他们这些小弟子年长多少，但做派上的沉稳，各家的师长就没有不夸赞的。
　　哪有过今天这般如普通少年郎的神态。
　　隋伊心里犯着嘀咕，基本可以确定少主绝对不太正常，但碍于对方的钳制，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您，您叫凌霜辞，是剑宗宗主独子，新生代修士里唯一一个十五岁便自行结丹的，天赋异禀，未来可期。”
　　哟，这人设还挺小说男主角的呢。
　　夏夕烬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隋伊顿了顿，思考了片刻，说道：“剑宗是天下第一宗，内门外门以及下属各派弟子大千人，所庇护的凡人城镇若干，宗派占地面积极大，财力雄厚，资源丰沛。”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属于少主您的！”
　　“咳，咳咳！打住打住。”夏夕烬被“自己”的家世背景小小震撼了一下，一口茶水呛了个正着，他连忙朝隋伊摆了摆手，“怎么还越说越市侩了，我想听的不是这种资产阶级腐败。”
　　隋伊听不懂什么叫资产阶级，但大概能猜测出，少主是对这种无益于修行的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内里感慨自己要向对方这种高思想觉悟学习的同时，又忍不住问道：“那您想听哪方面的啊？”
　　夏夕烬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想着到时候万一被逼着自证身份，为了不挨打，肯定还是得拿出点特殊的证据才好，于是压低了音量小声说道：“有没有那种鲜为人知的？”
　　隋伊皱着眉，抿着唇，轻声细语的答道：“还真有。”
　　“详细讲讲。”
　　“我也是从其他师兄那听到的，说是过些日子的仙魔大会，宗主就要宣布您与魔尊女儿的婚约。”说完，隋伊抬抬眼皮，看了看少主，犹豫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但师姐们都说您在后山冷泉藏了人，夜里经常偷着去私会，已经有些日子了……”
　　怎么又是位疑似谈恋爱的，小夏语塞。
　　我一个正主都还是万年寡王呢，怎么梦里的分.身们倒是个个桃花朵朵开。
　　这像话么？
　　这不像话！
　　“后面的……后面的我不敢说了。”隋伊神情紧张地封住了口，任凭夏夕烬如何软磨硬泡，也不肯再出声。
　　听热闹听了一半被强行结束，夏夕烬也很无奈。
　　还好，显然凌少主的小秘密已经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门口趴了半天墙角的隋尔，自告奋勇的跑了进来，勇做新的说书先生。
　　“我知道，少主，我知道。”隋尔笑嘻嘻地三五步蹿到夏夕烬身边，一脸的意味深长。
　　夏夕烬感兴趣地抬了抬眉稍，示意对方代替他哥哥继续说下去。
　　隋尔是个活泼机灵的性格，见状连忙眉飞色舞地开口说道：“三日前的夜里，有好事之徒将您深夜鬼鬼祟祟进入冷泉的事告诉了宗主，宗主将信将疑地前去查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您是被两位长老一头一尾抬出来的，一直睡到今天才醒。”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小夏发表了他的疑惑。
　　隋尔却眯了眯眼睛，神神秘秘地补充道：“他不敢说的是弟子之间流传的版本。”
　　“哦？那你说。”
　　隋尔笑了笑：“大家都说，您晕倒，是因为被宗主抓到了与人双修，惊吓之余灵力倒流，冲伤了心脉。”
　　娱乐八卦秒变午夜小剧场。
　　夏夕烬：……？
　　玩儿这么野的么？
　　纯情母单可听不得这种东西！
　　看着旁边的隋伊已经涨得通红的耳朵，虽然凌霜辞做的事，与根正苗红的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夏夕烬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他不自然的搓了搓鼻尖，沉思了一会，岔开了话题询问道：“你刚才说的仙魔大会，具体是干什么的？”
　　一听少主问这个，隋尔更兴奋了：“自从正邪两道签订了和谐共处协议之后，每六年都会举办一届仙魔大会，意在让各门派的新生代友好交流，互相切磋，体验不同功法的碰撞，产生新的火花，巩固两方的正向关系，以保修真界和平。”
　　夏夕烬：“……说直白一点。”
　　隋尔：“老东西们找个理由聚聚会、吹吹牛，顺便给闲的没事干的小姐少爷们提供一个打架的平台。”
　　前后文结合，深入联想了一下的夏夕烬后，问道：“我也要上场么？”
　　隋尔点头：“当然！您可是我们剑宗年轻人里最厉害的了！”
　　小夏沉默：……
　　“那其他参与者打架凶么？”夏夕烬试图挣扎。
　　一提这个，好战分子隋尔高兴得直拍手：“凶啊！凶死了！”
　　“逍遥门二公子，去年独自一人历练，斩杀凶兽几百只，在其中挑了108颗上等妖丹制成串珠往脖子上一挂，那“我要一个杀十个”的气质，没比恶鬼温柔多少，半点儿都不逍遥。”
　　“合欢宗那位秋水姑娘，更是人不如其名，听说因为对自家修炼的功法瞧不上眼，年初一把火烧了修真界大半的青楼，还放狠话说要将天下学不会自重的男人都砍光。”
　　“至于鸩山那位小少爷，嘶，上个月炼出了个什么绝世奇毒，直接把满门派，从老到少、由亲至疏全放倒了，连池里的鱼、树上的鸟、土里的蚯蚓都没能逃得过，也不知道大会前能不能治好……”
　　说完，隋伊大概是发现少主的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看，连忙扯了扯隋尔的衣角，示意他住嘴，并怯生生地给夏夕烬的肩头又扔了一块大石头：“但我觉得，他们都没有您厉害。”
　　隋尔也附和道：“对对，他们比起少主您简直差远了！”
　　夏夕烬：……
　　别，好了，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夏夕烬生无可恋地问道：“那如果一个完全不知道如何运转灵力的人，硬着头皮同他们对垒，结果会怎么样？”
　　隋尔毫不客气：“哎呀！那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的！”
　　隋伊点点头，附和道：“确实。”
　　……
　　沉默，他只能沉默。
　　夏夕烬突然就觉得吧，倒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其他脱离梦境的方法了呢。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向二人问道：“你们这最高的山在哪？”
　　隋尔知无不言：“少主，除了宗主的万仞峰，就属您这处避尘居最高啦。”
　　夏夕烬微微颔首：“好，多谢。”
　　说完，他便拢了拢外袍，独自往屋外走去，只留隋姓两兄弟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
　　半柱香后的议事殿内。
　　茶烟袅袅，仙气飘飘，各位长老与宗主围坐一团，争锋相对却又谦和有礼地讨论着一册新得的功法。
　　没有外敌，没有内忧。
　　弟子懂事听话，子女刻苦争气。
　　总之大家都很无欲无求，氛围安宁又和谐。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彻底打破了此刻的悠然。
　　御剑御得还不太熟练的隋伊，跌跌撞撞地就摔进了议事殿。
　　三峰主一看是自己门下弟子，顿时感觉面上无光，不禁低声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大长老见状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难免有些疑惑地发问：“隋伊，你此时不是应该在霜辞那当值么？”
　　“怎么？霜辞醒了？”
　　只见隋伊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还没等各位师长做好心理准备，他就惊慌失措地嚎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啊！”
　　“少主……”
　　“少主他跳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行行行，别说了，那我去死好了qwq

12.第 12 章
　　“哎，哎！你轻点儿啊！”夏夕烬龇牙咧嘴地趴在床上哼唧。
　　可身后帮他换药的人，却是半点都没有想怜惜他的意思，直接一巴掌落在了他刚接好的手臂上：“您还知道疼呢？活该，怎么没摔死你。”
　　夏夕烬很委屈！
　　委屈到觉得自己这次醒过来，必须要找个医生看看了。
　　上次因为不舍得让自己受苦，所以没采取极端方式试图脱离梦境，毕竟楚大明星的生活除了要面对网暴和奇怪的私生以外，倒也没什么别的危险了。
　　这回，好家伙，不跑不行了。
　　对手不是无情猎妖机器，就是连环纵火犯，最温和的那位，也是个疯起来连全家老少都不放过的毒王。
　　小夏权衡再三。
　　那确实跳崖体面一些。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醒也没醒成，死也没死成。
　　这修仙的人体质确实不同凡响，夏夕烬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空中飞了好一会，才“吧唧”砸到地面上。
　　疼，是肯定疼的，全身被碾碎了一般疼。
　　但偏偏这具身体竟然还有个自动修复的被动技能，哪怕夏夕烬当时已经被潮水般的痛觉侵袭得无法思考，依然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筋骨正慢慢悠悠地重新连接。
　　好在两位小师弟机灵，很快就把管事儿的叫来了，也不知道谁喂他吃了颗什么丹药后，夏夕烬直接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已经是五天后了。
　　虽说修士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也经不住有人精神失常，主动从千丈悬崖往下跳的。
　　死是不会死，就是也得在床上躺上些时日，再等筋脉慢慢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霜辞，你一向沉稳，这次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你爹被你气得都直接去闭关了。”大长老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到底还是关心少主的，在替他检查好伤情后，直接坐到了“凌霜辞”床边，试图感化对方。
　　沉稳的是你家少主，我一向不靠谱。
　　夏夕烬在心里嘟囔着，但面上却不敢说出来。
　　夏夕烬躺在这倒也没闲着。
　　通过上次的跳崖事件后，隋伊隋尔两兄弟直接确认了少主走火入魔这件事，从此再也不敢怠慢，供祖宗一般供着他，想听什么故事都知无不言。
　　所以夏夕烬现在基本已经把凌霜辞的身份背景摸透了，也知道身旁的这位大长老，虽然辈分很高，但实际上也就比自己年长个八.九岁。
　　因为是宗主师父唯一的儿子，再加上在炼药和医学上天赋极高，故而年纪轻轻就得了个听起来很显岁数的称谓。
　　而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凌霜辞，虽说要叫顾蕴之一声“小师叔”，但由于基本上是和对方一起长起来的，两人的关系和亲兄弟差不多，所以没那么多繁杂的礼数要讲。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知道练功时哪里练得不对了，现在失忆了。”夏夕烬张口就来，撒娇耍赖十分娴熟，“你不帮我诊病，还要欺负我，真是没天理了！”
　　顾蕴之又往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真假掺半地撂起了挑子：“对对对，我无能，少爷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别呀，蕴之，我开玩笑的。”夏夕烬一听这话，连忙翻了个身拦住对方。
　　他还想着等能下床了，蹭顾蕴之个免费向导当当的，古代背景已经够难熬了，要是连门都出不了，岂不是要无聊死。
　　毕竟小夏是真的没太搞懂怎么使用灵力，如果强行御剑下山，他怕不是又要重蹈覆辙，趴在地上等人来捞他。
　　疼就算了，关键是有够丢人的。
　　“哎哟，胸口疼！”夏夕烬皱着眉，摆出一副伤口被扯到了的痛苦模样，同顾蕴之卖起了惨，“小师叔，你别不管我嘛。”
　　在撒娇和插科打诨这方面，夏夕烬可谓是经验颇丰，从小到大靠着这一手不知道占到了多少的小便宜。
　　顾蕴之这种性格温和的人，最吃这一套了。
　　果然，只见顾蕴之愣了愣，略有些晃神。
　　倒也怨不得顾蕴之少见多怪。
　　实在是凌霜辞打从懂事后，就一直被教导要承担起少主的责任，成天板着张脸没个笑模样，哪怕见到自己，也一直“顾长老”来，“蕴之”去的，老气横秋得很。
　　小孩上一次叫他“小师叔”还是五六岁的时候。
　　顾蕴之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甚至隐隐开始觉得对方这成因不明的失忆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他挑了挑眉，重新坐回了“凌霜辞”的身边，指尖轻飘飘地浮在他伤口上方输送着灵力，嘴上倒是没打算饶了他：“我看你气色可挺不错，别是在这装病呢吧。”
　　“别乱讲哈，我如果身体正常可能跑去跳崖？”病得半真半假的小夏自己骂自己。
　　顾蕴之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毕竟这种伤敌零个，自损一万六的做法，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清醒。
　　“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反正你的两个目的都达成了，这些天就好好在避尘居养着吧，少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蕴之说道。
　　夏夕烬有点没听明白，仗着自己有个“失忆”设定，便直截了当地问道：“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
　　顾蕴之浅浅地翻了个白眼以示尊敬：“你现在呀，一不用被你爹架去仙魔大会同那个疯疯癫癫的小魔头订婚，二不用强行挑大梁，带着大会前十名去那劳什子的秘境历练。”
　　“心想事成，有福气哦~”顾蕴之揶揄地推了推夏夕烬的肩膀，调侃道。
　　看不出来啊，这端庄持重的少主也有颗消极怠工的心。
　　果然，全世界在摸鱼这方面都是有所追求的。
　　修仙的也免不了俗。
　　小夏笃定。
　　“仙魔大会什么时候？我赶不上了么？”夏夕烬礼貌性地替“天赋异禀凌少主”遗憾一下。
　　顾蕴之满不在意地挥挥手：“后天就开始了，你赶个棒槌，想去听个热闹都够呛。”
　　“这可真是太好……太可惜了。”小夏一把支棱起来，差点说出了心里话。
　　让破碎小艺术家去欣赏打打杀杀、血肉模糊的场面，还不如让他鼓起勇气再去挑战一下跳他爹的万仞峰。
　　想到被自己气到自闭的凌宗主，夏夕烬不禁关心道：“大会开幕，我爹跑去闭关会不会不太礼貌？”
　　顾蕴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眯着眼睛，神情轻蔑，就差把“您也知道啊”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宗主这些年身体抱恙人尽皆知，突发恶疾不得不闭关倒也说得过去。”顾蕴之解释道，停顿了片刻后才又开了口，“说到这，你过些天还真得去那群老东西面前露个脸。”
　　“剑宗是天下第一宗，而你父子二人双双缺席，肯定是要被议论的，再让那群邪门歪道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可就难办了，天下才太平不过百余年……”
　　顾蕴之望着“凌霜辞”稚气未退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倒也怪不得宗主想让你能够早些独当一面。”
　　夏夕烬刚准备继续开口询问其中缘由，却被顾蕴之拍向他额头的巴掌给噎了回去。
　　“不过在我没搞清楚你为什么会突然行为失常之前，你就好好养病吧。”说完，顾蕴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示意对方坐起来，“行了，也别一直躺着，收拾一下，我带你四处转转。”
　　“总在屋里呆着也不利于恢复。”
　　一听能出去玩了，夏夕烬自然是全力赞成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连旅行攻略都做完了：“我就知道小师叔最好了！我们是去百花城还是不夜镇啊？进京也行，我不挑！”
　　顾蕴之却瞥了他一眼，说道：“都不去，我们竹林一日游。”
　　被泼了冷水的小夏：……
　　是我窗外那片，每到半夜就“簌簌”、“沙沙”、“哗啦啦”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齐作响的竹林么……？
　　显然，他和这位小师叔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点心有灵犀。
　　他没问出口，但顾蕴之却面不改色地点了头。
　　那嘲讽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在说“当然是它啦，我的傻孩子。”
　　才兴奋起来的夏夕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自怨自艾的同时，甚至有点怀念以楚晞身份生活的时光了。
　　别的不说，起码吃得好睡得香的同时，偶尔还能公费观个光。
　　修仙的人不仅吃的清汤寡水，连点娱乐项目都没有。
　　夏夕烬祈祷北陆早点把他从梦里叫醒的同时，更是坚定了要去找医生看看的决心。
　　谁知道下次做梦会是个什么世界观背景，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要不敢睡觉了。
　　大概是看出了“凌霜辞”的失望，顾蕴之面对此刻这个气鼓鼓、委屈巴巴的少年确实有点狠不下心来，于是试探性地开口解释道：“你伤还没好利索，走得太远太颠簸，我一个人没法照顾得周全。”
　　“不然你稍等一会？我去问问你其他师叔师伯们有没有愿意一起去的。”
　　顾蕴之是个岁数小辈分高的，可其他的长老和峰主，那年纪可都真是实打实熬出来、担得起名号的。
　　夏夕烬想象了一下，七八个发须花白的老头子抬着自己逛大街的美好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夕阳红旅游团，达咩达咩。
　　忽然，他灵光一闪，脑内浮现出两个人影。
　　紧接着便“腾”得坐了起来，拉着顾蕴之地衣角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找谁了。”
　　顾蕴之想着，你小子平时孤僻，现在失忆，怎么这种时候还能挑出来除了叔叔伯伯以外的其他候选人，啊你果然就是在装病吧！
　　可还没等他质问出口，“凌霜辞”便抓住了他的袖口，讨好似的请求道：“小师叔，你有传音符么？借我用用吧。”
　　夏夕烬平时不怎么看仙侠小说，翻尽脑袋才终于想出了个沾边儿的词。
　　他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算叫法不同，对方也应该能听懂自己想要的是个什么东西……吧？
　　小夏看着顾蕴之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不禁打起了鼓，难免有点不自信了。
　　猜错了？
　　不能够吧……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视片刻后，顾蕴之终于开了口。
　　只见他唇角一勾，眉头一挑，出声便是赤.裸.裸的嘲讽：“天呐，霜辞，你好土！”
　　话毕，便起身从桌上摆着的木匣子里，掏出了一个金属质感的轻薄长方体，一把扔到了满脸迷茫的夏夕烬怀里：“我现在信你是真失忆了，还传音符？这东西差不多淘汰了有一两百年了吧。”
　　顾蕴之指了指刚被他扔过去的东西，揶揄道：“行了，乡熊，看到你床上那个小玩意儿了么？”
　　“这叫手机，能通话、发短信，还能打游戏、上网。”
　　“学着点，别张口闭口老古董。”
　　“要努力适应现代生活啊。”
　　夏夕烬：……
　　……？！
　　不是仙侠修真么？？
　　这是在干什么.jpg
　　可恶，我要举报！
　　你们道心不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这不是我记忆中的仙侠修真，我不服！
　　——————
　　不好意思，开研讨会来晚了！

13.第 13 章
　　事实证明，夏夕烬还是草率了。
　　隋伊隋尔给他普及的都是一些修仙界的简单介绍，至于普通人的科技水平达到了个什么程度，俩人没主动说，小夏也没想起来要问。
　　相比之下，顾蕴之倒成了一个很不错的导游，对夏夕烬失忆的情况接受良好，补充背景又十分详细。
　　夏夕烬跟在对方的身后坐上了直达山脚的云梯，他看着窗外御剑的修士们不禁陷入了沉思。
　　所以，既然大家都有其他工具，那修电梯的意义在哪里……？
　　“你是不是在想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下去？”顾蕴之突然开口问道。
　　小心思被猜了个大概的夏夕烬怔了怔，然后摇摇头：“我其实更想知道，为什么我在床上无聊了这么多天，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把手机拿给我玩。”
　　顾蕴之笑弯了眼睛，开脱道：“这不能怪我们吧，谁让你平时不仅自己很少用，还逢人便说这些东西会扰乱道心，无益于修行。”
　　......这到底是个什么古板又招人讨厌的老大爷人设啊。
　　看着玻璃窗倒影上清朗俊秀、气质出尘的少年，夏夕烬腹诽道。
　　无趣得简直浪费了一副漂亮皮囊。
　　“那两位隋姓弟子在山门等着，而我又懒得御剑带你下去，所以我们偷个懒。”顾蕴之挑挑眉，打趣他的同时顺便解释道：“不过啊，云梯也不是给修士建的。”
　　“给普通人？为什么？方便他们探亲么？”夏夕烬被勾起了好奇，不禁主动询问着。
　　“是，又不全是。”顾蕴之指了指夏夕烬腰间挂着的东西，示意他去看上面的图案。
　　夏夕烬低头摸了摸那块温润的玉牌，仔细辨认了片刻：“这是……花？”
　　“白玉兰。”顾蕴之补充道。
　　夏夕烬：“山上种了很多的那个？”
　　顾蕴之点了点头：“政府统一发放的，剑宗的是这个，别的门派也有其他的花纹。”
　　“政府？”小夏眉头一皱，捕捉到了重点。
　　“嗯，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对于普通人而言，修仙人士的存在都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顾蕴之看向窗外不断变化的场景，轻声说道：“经过几次冲突后，前辈们和政府达成了协议，他们将灵气丰沛的地方划给我们，而我们则分区而治，协助维护一些现代科技解决不了的社会治安问题。”
　　山很高，云梯下降的时间很长，顾大长老是个隐性碎嘴子，说的话就很多。
　　夏夕烬听了个大概，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两边合作，你保证我的资源供给、祝我成就大道，那我就帮你排除隐患，确保你们安稳活到凡人短暂生命逝去的那天。
　　所有名门正派的修士都算是公职人员，腰间的玉牌用来区分辖区的同时，还起到定位追踪和门禁卡的作用，方便统一管理。
　　外门弟子相当于合同工，但如果表现得足够出色可以长期续约，稳定程度还行，但待遇一般。
　　内门弟子则属于管培生，基本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就是铁饭碗，资源和机会都比较多，以后想出去闯荡，宗门也会包分配或提供物质支持的那种。
　　至于修邪魔歪道的那群不可控因素，形态则更接近于地下组织。
　　但自从签订和谐共处协议后，近几十年来也安分了不少。
　　不过性情摆在那里，再加上祖祖辈辈都是些坏事做绝的，政审都过不了，当公务员那是门都没有。
　　所以魔修们顺应时代潮流的方式，大多还是从商或者搞搞艺术。
　　当然，也有不忘初心倒腾违禁品的，但只要执勤人员发现，就会被工作时间顺便解决一下历史残留怨恨的人民公仆们天降正义
　　而现任魔尊就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来钱快，成了最早那批进军娱乐产业的人，生意相当红火了。
　　毕竟魔修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漂亮且有性张力的长相。
　　最近娱乐圈审美改朝换代，不吃那种仙气飘飘的款了，又A又飒的恶男恶女人设出奇的吃香。
　　听说凌霜辞他爹凌宗主，之前推了两个样貌清冷的小弟子出道，想要分一杯羹。
　　却因为不熟悉规则，被老魔尊手下的团队反将一军。
　　各种营销号铺天盖地的带节奏，不染凡尘的高岭之花人设，没几天关键词就变成了“面瘫”、“装逼”、“白莲花”。
　　正道修士哪受过这种委屈，不到一年就被网暴得跑回了宗门，现在还在闭关调节情绪问题呢。
　　夏夕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这种剧情既视感很强。
　　我见过的啊！
　　还见过不少呢。
　　果然，梦境的基本逻辑还是会跟着现实走的。
　　都仙侠背景了，大家的休闲娱乐活动，却依然是在互联网上粉粉黑黑的掐架。
　　间接从刁钻的角度证明了长生不老属实是没什么必要。
　　人活得时间太长，可能只会更无聊。
　　不过民众素质还是有进步的，正邪两道的纠葛已经从近身肉搏、你死我活，升级成了不见兵刃的舆论战。
　　做得好，下次不要了。
　　“那为什么山上还是一副古里古气的样子啊。”下了电梯跟着顾蕴之往山门走的夏夕烬激情发问。
　　社会都进步成这副德行了，凭什么天下第一宗的基础设施建设还仿佛停滞在了十几个世纪前，这不合理啊。
　　顾蕴之眉眼温和的朝不远处的隋伊隋尔招了招手，然后答道：“修行之人，要追求返璞归真的嘛。”
　　夏夕烬：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
　　小夏朝这几天已经和自己混熟了的两兄弟眨眨眼，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朝周围打量了一下，却怎么也没找到交通工具。
　　山门前是一大片空地，别说车了，连棵树都没有。
　　“我们怎么出去玩啊？”夏夕烬试探地问道：“坐飞机？坐高铁？”
　　哪想到顾蕴之偏过头来，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沉默几秒后，竟轻轻嗤笑出声：“噢，都不是。”
　　“嗯？”小夏疑惑。
　　只见顾蕴之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将佩剑抽出剑鞘，故意炫耀似的，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花，随后他撒了点朱砂在地面上，用剑尖飞快地画了些什么。
　　一片耀眼的金光忽地从他掌下迸发出来，将四人一并包裹。
　　气流将顾蕴之柔顺乌黑的长发吹得飘起来，那双标致的桃花眼看着夏夕烬弯出了个漂亮的弧度。
　　“这回带你体验一下传送阵。”
　　……
　　不晕船不晕车，但经此一事后大彻大悟的发现自己原来晕传送阵的夏夕烬，蹲在马路边眼冒金星。
　　行，挺好的。
　　科学玄学，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虽然我的精神很想要体验这种新奇，但看起来我的半规管它不是很允许。
　　跳崖没丢掉的命，传送了一次后当即少了半条。
　　顾蕴之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拍着夏夕烬的肩膀，非常不真诚的送上听起来就很敷衍的安慰。
　　隋尔虽然对大长老的威压有点警惕，所以并没有平时那么放肆，但并不影响他躲在一边偷着乐。
　　只有隋伊是个贴心的，表情担忧地给自家少主递上了提神醒脑的灵药。
　　别说，确实药到病除。
　　恢复了精神的夏夕烬，对于刚才那仿佛被扔进离心机的痛苦经历心有余悸，不管顾蕴之半是嘲笑、半是真心的“你还有伤”的叮嘱，坚决不肯再尝试其他以玄学为源动力的代步方式了。
　　毕竟小夏也不太能肯定，这个姓顾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依靠两条腿安全些。
　　“祖宗，你失忆呢，尊重一下设定，别到处乱跑行么。”顾蕴之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上来，嘴里还碎碎念着。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看什么都新鲜的夏夕烬哥俩好似的搭了搭他的肩：“哎，蕴之，这京城哪里最有意思？”
　　“不清楚，我很少下山。”顾蕴之摇了摇头说道。
　　夏夕烬对此早有准备，他抬了抬眉梢，朝跟在斜侧方的隋尔使了个眼色，尽心尽力的助理二号立马开始自动导航。
　　“少主，顾长老。”隋尔拱手行了个礼，极力压抑着兴奋，替两人指路：“这里是京城仙域与凡人界的过渡区域，好玩的地方可是真不少。”
　　“最近正值仙魔大会期间，正邪两道全都在此聚集，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要依我看啊，咱们就现在前面的市集逛逛，然后找个茶馆歇歇脚，等到了晚上再去那飞雪阁，有花魁弹小曲儿，还有现役男团的LIVE，听说今天还加了个什么擂台赛的环节，最终胜利者能得一件很稀有的法器呢。”
　　槽多无口。
　　夏夕烬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终也只能感慨一句，真是百花齐放、多姿多彩啊……
　　但无言以对归无言以对，热闹那确实是真热闹。
　　谁能拒绝去一个听起来就很像古代风月场所的地方，看完男团表演再来上一段真刀实枪的斗法呢。
　　反正小夏拒绝不了。
　　于是迅速敲定行程的几人，当即决定先去市集转转。
　　主要是顾蕴之想去看看有没有珍稀药草的种子，有的几率虽然不大，但反正来都来了，不努力捡个漏实在不太像话。
　　夏夕烬走在路上，新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现代交通工具和灵力驾驶的马车并排在街口等红灯，高耸的摩天大厦旁边就是红墙金瓦的古式二层小楼，西装笔挺的都市白领与白衣修士勾肩搭背，御剑飞行的小道长朝远处骑着的妖兽的魔修笑骂：“傻逼，你今天限行”。
　　光怪陆离的同时，又有一种微妙的和谐。
　　夏夕烬不禁勾了勾唇角。
　　也许能在梦里体会一下完全不同的人生是件幸运的事呢。
　　“哦对了霜辞，你今年不参赛，我也不打算观赛，咱们就低调一点，等闭幕的时候再去应付着社交一下，所以待会如果碰到熟人，你别忘记装得虚弱些。”顾蕴之后知后觉地提醒道。
　　骨头不疼、胸口不闷、反正只要能出来观光就什么不舒服都没有了的夏夕烬顶嘴：“我是真的虚弱。”
　　顾蕴之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想搭理他。
　　夏夕烬刚想开口再为自己几句再卖几句惨，却没想到不知道从哪处的拥挤里突然蹿出来了个女人。
　　对方身法鬼魅，动作又快又狠，哪怕顾蕴之反应迅速，也只是将那把直抵夏夕烬喉头的锋利匕首堪堪往反方向挡了半寸。
　　“事急从权，失礼了。”那人语气冷淡，完全看不出有丝毫歉意，只听她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凌少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终于补完实验报告了，还好赶上了今天的更新

14.第 14 章
　　“大庭广众之下，乌小姐何必动粗呢。”顾蕴之弯着嘴角，眼神却不带半分笑意，还刻意的抬高了音量，以示警告。
　　他显然已经认出了偷袭的人是谁，所以在夏夕烬“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注视祈求下，依然利落的把佩剑收了回来，像是笃定对方不敢做出任何伤害自家少主的事一般。
　　此时周围发现异常的人已有不少，隋伊隋尔也都纷纷用手握住了剑柄，好等那位乌小姐再次发疯时能及时做出反应。
　　可乌小姐倒没理会顾蕴之的施压，对围观群众的闲言碎语也置若罔闻，只是安安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表情紧张的“凌霜辞”。
　　双方就这样沉默对峙了好半天，眼里闪过几分玩味的乌小姐才终于舍得把匕首收回去，甚至还换上了一副笑模样，不走心的找补道：“实在抱歉，忘记凌少主有伤在身了。”
　　“朋友间的嬉闹，顾长老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话虽说得漂亮，可面前这位仿佛天生就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配上她颇为硬核的妆容打扮，以及那半是戏谑、半是轻蔑的表情，就显得这句道歉很没有说服力。
　　总之态度蛮拽的，像个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少女。
　　顾蕴之心情不佳，自然懒得和她一个小姑娘虚与委蛇，轻哼了一声以作回应，然后便走到了夏夕烬的身边。
　　“小师叔，这人谁啊，你刚怎么不赶紧救我。”夏夕烬小声嘟囔着，稍稍往后撤了小半步，试图离对方手里攥着的、看起来就很削铁如泥的冷兵器远一些。
　　他又不知道怎么运转灵力，哪管凌霜辞本人有多大神通，小夏都使不出来，还是抱好顾蕴之的大腿来得安全。
　　“乌雪桐，就是跟你有婚约的那个小魔头。”顾蕴之将他往身后拦了拦，语气听起来颇为咬牙切齿，似乎还有点恨铁不成钢，“我跟她爹一个辈分，打她都不够丢脸的。”
　　隐隐约约有被骂到的小夏：……
　　好嘛，我跟她一辈。
　　这脸原该我来丢。
　　“乌小姐在这兴师动众的，是有什么事么？”顾蕴之蹙了蹙眉，问道。
　　乌雪桐的目光却一直黏着在夏夕烬的身上，但倒也不是什么欣赏，更没有仰慕，就是纯粹的感兴趣。
　　像逛商场时瞅见了玩具上新一样。
　　她笑了笑，将匕首抛起，随意地扔给了身后的侍从，然后朝几人抱了下拳：“再次道声抱歉，我与凌少主许久未见，很是想念，又恰巧在转角那处茶楼上看到几位，一时兴奋，就跑过来开了个小玩笑。”
　　“乌小姐还真是活泼啊。”顾蕴之冷言冷语道。
　　乌雪桐却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夏夕烬，主动发出了邀请：“不过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想与凌少主商量，方便的话还请同我过去坐坐。”
　　“我请客。”
　　夏夕烬：……谁请客都没用。
　　坐坐可以，跟你坐坐还是免了吧。
　　听起来就不太安全
　　小夏立马抓了一下顾蕴之的袖子，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顾师叔当然也很上道，张口就要回绝：“不了——”
　　“合欢宗的秋水姑娘，逍遥门的云阳，他们也都在。”乌雪桐及时的补充说明，把顾蕴之拒绝的话语彻底扼杀在了出喉咙之前。
　　小顾长老再开口时，话锋已然转了个山路十八弯，天下第一宗管理层的派头拿捏得很到位，表情都慈祥了起来：“不了不了，怎么能让你请客。”
　　这种公子小姐们的聚会，本就缺少社交的自家少主必不可以缺席。
　　“叔叔结账，你们带着霜辞好好玩。”顾蕴之和蔼道。
　　小夏：我不懂，但你看到我眼里的失望了么。
　　凭什么这么简单就把我卖了？？
　　我不是很服的。
　　不管服没服，反正被卖了的夏夕烬，被乌雪桐连拉带拽地“请”进了茶楼的雅间。
　　房间里坐着一男一女，女人长相明艳，正挑着缕碎发在指尖把玩，一颦一笑之间都隐约透着几分妩媚。
　　男的看着倒是非常刚正不阿，一股子正道之光的硬汉气场，脖子上一串五颜六色的妖丹，实在让人很难不辨认出他的身份。
　　噢，花楼纵火纪检委和破坏生态猎妖手，你们好。
　　再加上个魔尊女儿小魔头，这是什么烧杀抢掠的法外狂徒全明星阵容。
　　你们真的不觉得，我这个老实少主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么？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总之，顾蕴之点了一桌子茶点并买好单后也跟了进来。
　　但他并没有上桌，只是单独坐去了窗边，还搞了一小瓷壶酒自斟自饮，装逼有余，潇洒不足。
　　至于隋姓两兄弟却不见了踪影，多半是被顾长老安排去逛市集采购了。
　　比起在这里开“全员恶人茶话会”，夏夕烬更想去市集见见世面，热热闹闹的逛街多好。
　　他简单地扫视了一圈这桌的“正邪两道新生代们”，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毁灭吧，大家谁都别活了。
　　“听说凌少主受了重伤，无缘这次仙魔大会了是么？”秋水姑娘笑意吟吟地率先挑起了话头。
　　夏夕烬怕多说多错，毕竟外界只知他受伤，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伤的，更不了解他“失忆”的事。
　　于是他“哈哈”尬笑了两声，敷衍回应：“没那么严重，但确实参加不了了。”
　　秋水轻轻捻起杯子，浅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意味深长地同乌雪桐对了个眼神：“还真是可惜呢。”
　　合欢宗原本就因修行方式的缘故颇受争议，一直就有些亦正亦邪，此时她正与小魔头两人贴着坐在一起，还要不停“暗送秋波”。
　　不错，橘势大好啊。
　　小夏鼓掌。
　　“遗憾，本想同霜辞兄好好切磋一番的，毕竟距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逍遥门那位二公子云阳突然出了声，他虽依然面无表情，但言语间的真诚却并不作假，“想必我们都进步了不少。”
　　夏夕烬依然尴尬地笑着，只能用埋头吃茶点来掩饰不自在。
　　您的光辉事迹我确实略有耳闻，至于凌霜辞进步了多少，那我是真的不太清楚……
　　小夏回忆着这两天接收到的信息，跟面前几人一一对应后，不由怔了一下。
　　哎，好像少了一位啊。
　　“鸩山那位是还没到么？”夏夕烬试探地问道。
　　仙魔大会的种子选手们都凑齐了，没简着那位疯起来六亲不认的毒王，小夏难免还有些遗憾。
　　“你说小乔？”秋水笑问。
　　我说毒王。
　　不过应该就是他吧，夏夕烬腹诽道。
　　待得到肯定答案后，安静了半天的乌雪桐倒是主动开口聊起了八卦：“害，他也参加不了啦。”
　　小夏疑惑：“毒还没解啊？”
　　小魔头摇了摇脑袋，耳朵上长长的银坠子也跟着晃悠，给舞刀弄枪的小姑娘添了几分娇俏：“解了，但被他解了毒的亲爹吊起来抽了三天。”
　　“昨天我去看他了，啧啧，很惨的。”
　　夏夕烬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感慨，你一个魔尊女儿为什么天天跟我们名门正派混在一起，还是该先义正严词对鸩山山主这种家暴行为说no。
　　但鉴于毒王的行径确实有点危害社会治安了，该打还是打吧。
　　局外人的痛苦成功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氛围，夏夕烬也放松了下来，安稳地吃着精致点心，听着几位少年少女聊仙魔大会的事。
　　就蛮津津有味的。
　　可显然，酒喝完了、等在一边有点无聊的顾长老，没有忘记小魔头是以“有要事商量”为借口把两人哄来的。
　　于是他轻咳一声，提醒道：“乌小姐还是直接一点切入正题吧。”
　　乌雪桐却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回道：“顾长老可真会扫兴。”
　　顾蕴之明月清风，连看都没打算看她，兀自瞧着窗外，仿佛刚才说话的另有其人似的。
　　夏夕烬也没打算打圆场，毕竟他也不是很想在这里久留。
　　不说别的，腰板挺得太直真的会有点酸。
　　不过既然已经被挑明了，乌雪桐也没了循序渐进的意义，朝着顾蕴之冷“哼”一声后，便转脸盯着夏夕烬坦白了意图：“我想取消咱们的婚约，叫各位来也是想做个见证。”
　　小夏：……？
　　还有这种好事？
　　但还没等他开口表达感激之情，乌雪桐又继续说道：“我父亲不太同意，所以我直接来找你谈，等凌宗主闭关结束，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跟他讲清楚。”
　　夏夕烬悄咪咪地朝身侧看了看顾蕴之的反应，见对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连忙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下来：“一定一定！”
　　乌雪桐倒是微微一怔，显然对“凌霜辞”这酷似解脱的态度有些惊讶。
　　毕竟修真界无人不知：剑宗少主古板严肃，从不会做任何让师长失望的事。
　　看起来传闻确实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
　　乌雪桐眉头轻皱，眯起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就不问问我原因？”小魔头故作不满地问道。
　　夏夕烬倒也乐得配合：“噢！忘记了。”
　　“那你是瞧不上我还是单纯的反对包办婚姻？”
　　乌雪桐却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肤浅。”
　　看着“凌霜辞”有些疑惑的表情，秋水姑娘弯着眼角帮好友解释道：“都不是~她下半年要出道啦，怕被营销号扒出来散布黑料嘛。”
　　乌雪桐昂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偶像的职业道德第一条就是不能谈恋爱，你懂么？”
　　体验过几天顶流人生的夏夕烬：……笑死，这我可太懂了。
　　虽然夏夕烬对于小姑娘兴师动众把自己请过来，就是为了简单说这么两句话，有点不太相信，但到底也没再刨根问底。
　　能和平解决最好，千万别耽误他晚上去那劳什子的飞雪阁瞧热闹。
　　总之，在又随意聊了几句后，其他几位仙魔大会参赛选手就要去组委会那报道了。
　　重伤在身的夏夕烬喜不自胜，竭尽全力装出了一副“遗憾失落”的假模假样，甚至还咳嗽了好几声以展示自己的虚弱。
　　两位女孩子不是很买账，笑着道了别便径直离开了，倒是云阳站起身后，对夏夕烬作了个揖，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赛场上不能切磋，但我还是希望赛后的秘境试炼霜辞兄能一起。”
　　“告辞。”
　　待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窗口，夏夕烬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端了一小碟荷花酥跑去了顾蕴之面前献殷勤：“小师叔，秘境试炼有什么特别的么？云阳那话什么意思？”
　　顾蕴之接过茶点，表情却不是很轻松，他犹豫了片刻才悠悠答道：“试炼地就在剑宗的禁林。”
　　“所以呢？”小夏不解。
　　顾蕴之：“冷泉也在禁林。”
　　夏夕烬怔了怔，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出事昏迷的地方？”
　　“嗯。”
　　顾蕴之叹了口气，用指尖轻轻弹了两下夏夕烬的额头，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你这失忆来的时机可太凑巧了。”
　　“那里到底怎么了？”小夏顺着话头继续发问。
　　“没什么。”顾蕴之看向远处被晚霞染红了的天空，不露声色地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东西的封印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这个世界预计还剩一两章就结束啦~

15.第 15 章
　　顾蕴之就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封印会松，会产生什么后果，这种比较关键的问题，不管夏夕烬怎么旁敲侧击，他都不肯再透露半个字。
　　不过好在，虽然小夏有点感兴趣，但也没到非知道不可的程度。
　　而去购买入场券的隋姓兄弟，返回的时机也恰到好处，成功转移了夏夕烬的注意力。
　　几人在附近随便转了转，接着便径直拐到飞雪阁开眼界去了。
　　总之，修真界的夜生活确实蛮精彩。
　　夏夕烬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凑这种热闹，自然放纵了一些，甚至还在顾蕴之刻意的劝说下，喝了几杯果子露。
　　于是他就实践出真知了。
　　事实证明，现实生活中酒精过敏的人，那在梦里千杯不倒的可能性也不会很大。
　　反正夏夕烬是醉得一塌糊涂。
　　一杯梅子酒，两杯浆果酿，半碗甜醪糟。
　　快乐小夏一觉睡到后半夜。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到酒店的床上了。
　　很好，顾蕴之的道心一看就很稳，五星级坚决不去，偏找了个古色古香的，床板硌得夏夕烬翻身都累腰。
　　也不知道是酒精褪去的后劲儿还是因为什么，反正夏夕烬醒了便睡不着了，只得两眼一睁，盯着天花板发呆。
　　万幸，头不怎么疼。
　　上次在楚晞那里只停留了不到五天，而这次梦境，清醒的时候加上昏迷的日子，满打满算已经有一周了。
　　夏夕烬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这次和北陆是约定好了的，就算闹钟不起作用，还有个乖巧听话的人形闹钟。
　　而自己这么久了还没能成功脱离，只能导向两个结果，要么，是梦里的时间流速越来越快，要么……
　　就是现实里的自己连被动清醒都做不到了。
　　夏夕烬轻声叹了口气。
　　不管是“别人的虚假人生长期体验券”，还是“长睡不醒植物人套餐”，他真的都不是很感兴趣。
　　但目前看起来又不像有什么可操作性的解决办法。
　　只能在疯狂自我安慰的同时，耐心些等着了。
　　“凌少主，叹什么气嘛，有烦心事？”
　　忽然，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从窗边传进室内，被吓了一跳的夏夕烬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便要去拿小桌上的佩剑。
　　会不会用不重要，能攥到手里就比较有心理支点。
　　可对方却好似能读心一样，直接轻笑出声，说话的态度隐约带了点嘲讽：“你现在还会用么？别伤到自己，那我可就不太好交差了。”
　　“乌小姐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揶揄我几句？”夏夕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尽量保持表面镇定的同时，心里暗暗琢磨着该怎么向便宜师叔求救比较有效率。
　　乌雪桐坐在窗沿上，背后是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给她极其明艳的五官赋了一层轻薄的霜华，倒掩盖了几分她的来者不善。
　　“我还没那么无聊。”乌雪桐挑挑眉笑了笑，随后，她用手指将下巴微微托起，上下打量了一圈只穿了个单衣坐在床上表情警惕的“凌霜辞”，调侃似的说道：“凌少主身材不错嘛。”
　　你们魔头耍流氓都这么浑然天成的么……小夏无语。
　　“看来乌小姐退婚的意愿也不是很真诚啊。”虽然慌，但夏夕烬依然从对方的言辞中，品出了几分不想伤到自己的微妙。
　　所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知死活”的挑衅一番，看看能不能被他抓住个通风报信的好时机。
　　乌雪桐显然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坦然地跳进房间，走到夏夕烬的身边，不带丝毫犹豫的把对方储物囊顺了过来：“这个我先替少主保管着，晚些再还给你。”
　　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或其他符咒掏出来的小夏：……
　　好，一整个的黔驴技穷。
　　随便吧。
　　说开摆就开摆的夏夕烬轻飘飘地瞥了对方一眼，然后慢慢悠悠地下床给自己套上了外衫，还顺便倒了杯水润喉。
　　“走吧。”他说道。
　　乌雪桐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对方能这么配合似的：“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带你出去？”
　　小夏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不然你穿一身黑的意义在哪？”
　　小魔头嘴角一勾，刘海一甩，抬杠抬得非常熟练：“你管我？这叫穿衣自由，我就喜欢一身黑。”
　　夏夕烬：“……行行行。”
　　“算你识相。”乌雪桐把夏夕烬的全部随身物品，都装进了那个被她没收的储物囊，然后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顾长老不知道去哪消遣了，就算给你提供摇人的机会也没什么用，凭你带的那两个小弟子根本不够看的。”
　　“咱们化繁为简，速战速决得了。”
　　夏夕烬捕捉到了重点，问道：“顾蕴之不在房间？”
　　“不在。”小魔头摆了摆手，“我来之前检查过了。”
　　这么晚了，顾蕴之不老实睡觉还能去哪？
　　小夏心里有点犯嘀咕，隐约觉得也许和白天所说的那件事有关。
　　但也没时间让他细细思考其中缘由，还不等夏夕烬反应过来，乌雪桐便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一把甩到窗外等候多时的巨鸟背上，随后自己也跳了上来。
　　她吹了声口哨，待这只别出心裁的交通工具扇动起了翅膀，才笑着安抚道：“放心，不带你去奇怪的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
　　夏夕烬毫无波澜地盘腿坐在柔软的羽毛里，体验着呼啸的风从身侧快速掠过，内心的唯一感受则是“还好小魔头没用传送阵”，不然他下午暂且剩下的半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喂。”乌雪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的身后，好奇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听说你走火入魔失忆了，真的假的啊？”
　　小夏敷衍道：“真的。”
　　验证了八卦可信度的乌雪桐眼睛都亮了：“我还听说，你是与人双修不得法导致的灵力逆流，这也是真的么？”
　　真不错，好事不出门，黄谣传千里啊。
　　夏夕烬：“……不知道，你换个问题。”
　　这种午夜小剧场实在跟自己有点不适配。
　　否认，想不出如何解释；承认，母单本人又不太好意思。
　　反正就是能别聊就别聊。
　　乌雪桐撇了撇嘴，倒没有特别在意：“那你为情所困跳崖总是假的了吧？”
　　为情所困不至于，但跳崖倒也没有很假啦。
　　眼见着对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小夏果断选择了沉默是金。
　　你们魔头能不能冷酷一点，话这么多真的很难让人产生足够的危机意识好么……
　　话痨小魔头却脑回路清奇，自顾自地把夏夕烬的语塞归类成了默认，不由地惊呼一声：“天呐！也是真的啊！”
　　“你们名门正派玩得真刺激！”
　　一点也不想要刺激的小夏：……
　　“你一个下半年要出道的人，大半夜跑来绑架前未婚夫，疯狂试探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底线，你们邪魔歪道玩得也不怎么保守吧。”
　　邪魔外道本人：“……说的好，下次别说了。”
　　半柱香后，两个后半程都用来做深刻自我反思的人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毛茸茸、五彩斑斓的大鸟逐渐飞远的身影，夏夕烬生无可恋地打量着周围略显熟悉的景色，一时间只觉得醉酒带来的头痛都卷土重来了。
　　他一言难尽地指着石阶最上方气势宏伟的建筑，真心诚意间夹杂了几分困惑地问道：“不好意思乌小姐，我稍微问一句。”
　　“请问是这里全天下的宗派山门都长成一个样子，还是你真的带我回家了？”
　　乌雪桐倒是坦然得很，笑盈盈地掏出手机，给夏夕烬与写着“剑宗”二字的大牌匾来了个合影，然后便勾肩搭背地拉着对方往云梯处走去：“别愣着了凌少主，快带你前未婚妻进去串个门吧。”
　　没搞懂，也不是很想搞懂的夏夕烬：……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真的有病并且正在说疯话呢？
　　嗯，
　　没有冒犯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求求了，能不能有个正常人，我是真的会谢[双手合十]

16.第 16 章
　　乌小姐是不是在说疯话，小夏暂时存疑。
　　但他能确定的是，对方这回肯定有备而来。
　　毕竟她拿自己腰牌连过三道闸门的气势实在太过浑然天成。
　　下云梯之后走的也都是小道，路线摸得十分清楚。
　　轻车熟路得做派堪比逛街。
　　而早上出门，晚上就被“绑架犯”带回家的夏夕烬，却全程连个夜巡当值弟子的影儿都没瞧见。
　　被迫跟在乌雪桐身后大半夜搞登山越野的他真的很疲惫，疲惫到想要给管理层写投诉信，义正严词斥责他们警惕意识太低的程度。
　　各位道友别睡了，你们少主都被对家拎着打到老巢来了。
　　醒醒好么！
　　但显然，修仙人士的作息确实很养生，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失眠的困扰。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整整齐齐六座山头、几千个人，为什么连对后半夜偷跑出来谈恋爱、因此撞破少主被掳真相的都没有。
　　大家都乖乖躺在床上，没有出门乱逛的。
　　除了那位不知道浪去哪儿了的顾长老。
　　被迫翻过了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的夏夕烬，此时对小师叔的怨念真的很深。
　　“凌少主，我劝你别想着通风报信，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来帮我爹确认一件事，很无害的。”
　　“要不是凌宗主对外界一直藏着掖着，不说实话，我们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那魔尊为什么不亲自来。”夏夕烬问道。
　　乌雪桐：“事态倒也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啦。”
　　夏夕烬：“那你干嘛不选个没这么激进的法子？”
　　乌小姐坦然道：“本来是想借着退婚闹进来的，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干嘛这么爽快！”小魔头倒打一耙。
　　小夏：？
　　我真的觉得你有问题。
　　“等事情办完我就送你回客栈，没准儿还能一起吃个早餐什么的。”乌雪桐回过头对夏夕烬说道。
　　“不必，我不喜欢吃早餐。”小夏冷漠。
　　小魔头“哎呀”了一声，煞有介事的点评道：“这可不太健康，你改改吧~”
　　夏夕烬停下了脚步，皮笑肉不笑地抬眼看她，恨不得把“Really？”写在脑门上。
　　“活跃一下气氛嘛。”乌雪桐往回退了两步，拽着夏夕烬的袖子继续赶路，“爬山不聊天，乐趣少一半。”
　　“你不觉得咱们这种前未婚夫妻的关系，相携在月光下的森林里漫步，还有点诡异的浪漫么？”
　　小夏：……
　　“第一，爬山没有乐趣，爬山时聊天就是痛苦加倍。”
　　“第二，诡异我赞同，但我怀疑你对浪漫这个词有误解。”
　　夏夕烬一边踉踉跄跄地翻山越岭，一边努力跟小魔头搞些情感抒发。
　　听着乌雪桐清脆的笑声，他发自内心的问道：“我现在都把你带进来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放了我？没有想去找人制裁你的意思，我就是单纯有点想念我的床。”
　　乌雪桐却挑了挑眉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觉得我长得很蠢么？”
　　我觉得哪怕我说你长得很漂亮，你也不会放了我，所以我选择直接闭嘴。
　　正邪势不两立，建立不起来这种信任。
　　我放弃！
　　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会，话痨魔头又憋不住了，她戳了戳彻底摆烂的夏夕烬问道：“你干嘛不详细问问我是来确认什么的？”
　　夏夕烬瞥了她一眼：“你会告诉我？”
　　乌雪桐：“当然不会。”
　　小夏：“……那我问什么?”
　　小魔头理直气壮：“这是绑架的必要环节，没有我会很难过的OK？”
　　夏夕烬：……不是很懂你们法外狂徒的一些奇怪信念感。
　　被噎住了的夏夕烬缓了片刻，总算是被对方打开了一点话匣子，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怕等你出道了，我把今天这事爆出去黑你？”
　　“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去对方家里拜访有什么问题么？”乌雪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再说了，剑宗少主被我轻松制服拐走，这事说出去，不是你更丢人些么？”
　　小夏：……确实
　　但还是那句话，丢的是凌霜辞的人，和我夏某有什么关系！
　　“哦对了！下次你要不要来魔窟玩？我家也很漂亮的。”乌雪桐邀请道。
　　再次语塞的夏夕烬：“……不了不了，我暂时不太想死，等我哪天活够了再联系你。”
　　哪想，听了这话的乌小姐直接没绷住，“嗤”得笑出了声，弯下腰缓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
　　她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上下打量了夏夕烬好几圈，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你真的比失忆前有趣太多了。”
　　“谢谢你哈。”分不清这是夸赞还是揶揄的小夏敷衍应声。
　　“我说真的。”乌雪桐勾着唇角，哼着小曲继续往前走着，心情很愉快的样子，“以前你总是死气沉沉的，光是看你几眼我都嫌累。”
　　“现在这样就不错，虽然也不算很活泼吧，但肯定比之前要好。”
　　乌雪桐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中却似乎带上了几分感慨，看着像是在宽慰夏夕烬，可却让人隐约觉得，她也是在安抚自己：“守护天下苍生不是你们父子的责任，更不是任何人的责任。”
　　“有些宿命，干脆就让它顺其自然算了……”
　　夏夕烬没太听懂，只觉得这种玄而又玄的言论从小魔头的嘴里说出来，总归是有点不太适配的。
　　身边高耸如云的植物越来越茂密，甚至连行进都变得有些艰难，远处不知道哪里的地方甚至还飘来了几声奇怪的鸣叫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半天，还没等夏夕烬琢磨出该怎么回应对方那句莫名有些伤感的话语，乌雪桐倒是率先开了口。
　　“你家禁林可真大。”小魔头的情绪调节水平令人钦佩，才这么一会，就顺利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了。
　　见对方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开导了，夏夕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成功捕捉到了重点：“我家禁林？”
　　乌雪桐：“对啊。”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把这件事闹大，毕竟对两边声誉都有影响，但如果没有你这个直系血脉在的话，外人根本进不来这个结界。”
　　恍然大悟的小夏：噢！这才是你不肯提前放了我的理由。
　　正邪两道还是勉强可以love and peace的！
　　“哎，那处冷泉到底在哪啊，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找见。”乌小姐坦然发问。
　　夏夕烬真诚作答：“麻烦你讲点道理，至少尊重一下人物设定，我失忆了诶。”
　　乌雪桐：“前面发光的地方是不是？”
　　夏夕烬：“不清楚，可能吧。”
　　Peace了不到两分钟的小魔头斜了他一眼，半点情面都没留：“你真没用。”
　　被嫌弃了的小夏：……啊对对对
　　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径直往不远处散发着浅淡蓝光的地方走去。
　　毕竟小乌想抓紧完成亲爹布置下来的任务，而小夏则是想快点折腾完，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果然是这！”乌雪桐兴奋道。
　　说完便就近开始搜寻起她要找的东西。
　　而夏夕烬的人肉导航功能履行完毕，暂时可以偷个懒。
　　他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私会情人的优质选址。
　　清澈冷冽的泉水顺着山体缓缓流淌，蓄积在这处平台，经年累月之下凝成了一汪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池水。
　　水面笼罩着一层轻薄的雾气，更是给它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氛围。
　　夏夕烬感慨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山巅上伫立着的亭台楼阁，星点般微弱的灯火将剑宗古色古香的建筑映衬得更加典雅神秘。
　　可下一秒，意识到不对的夏夕烬却怔住了。
　　眼前的这幅画面，他怎么这么熟悉？
　　不是在现实中见过，好像也是在哪个梦里……
　　夏夕烬皱了皱眉。
　　对了，是楚晞出演的那部电影！
　　夏夕烬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梦境与梦境之间出现关联并不算罕见，但在细节上补全得如此完善，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可自己为什么这次会梦见这个？
　　“果然是这样！”
　　忽然，不远处乌雪桐的惊呼声将夏夕烬从惶恐中解救了出来。
　　他简单平复了一下思绪，便朝对方走了过去。
　　只见，乌雪桐面前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看起来已经安放在此处很多年了，上面被几条粗壮的藤蔓缠绕着，不仔细看，倒还真不容易发现。
　　而对方正抚摸上面的裂痕，神情严肃地喃喃自语。
　　夏夕烬问道：“果然是哪样？”
　　“封印破了，里面的东西已经出来了。”乌雪桐罕见的言简意赅。
　　夏夕烬有些好奇：“这里面封着什么？”
　　乌雪桐轻轻地抬起头，同他沉默的对视了良久，才用像生怕惊扰了谁似的细弱声音回答道：“是神。”
　　“一位背弃了世人的神。”
　　话音刚落，霎时间，周围狂风大作，枝头栖息的鸟类凄惨的嚎叫了起来，尘土夹杂被吹落的树叶砸在两人身上，使人很难睁得开眼。
　　夏夕烬的意识渐渐模糊，这种感觉他是知道的。
　　自己就要醒过来了，他心里想。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笑。
　　那声音好像从前就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他却记不起来。
　　“不用理会。”
　　“他们在说谎……”
　　虚幻般的声音逐渐飘远，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的夏夕烬猛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可以说是瞬间，一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这突如其来的美貌对于小夏的冲击显然还是有点分量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不要命的在胸腔内作威作福。
　　而北陆大概也是看出对方被自己的出现震惊到了，连忙礼貌地向后撤了半步。
　　待夏夕烬的情绪稍作平复后，他乖巧的弯了弯那双漂亮的眼睛，绽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温和的笑容，语气极其的轻柔，像是生怕吓到对方似的：“哥哥早上好呀。”
　　“昨晚睡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睡得那可真是惊心动魄呢

17.第 17 章
　　“还…还可以。”缓过神来的夏夕烬揉着后脖颈下了床，“你叫了我很久么？”
　　北陆摇了摇头：“没有，我才刚进来你就醒了。”
　　夏夕烬点了点头。
　　那看来真的是梦里世界的时间流速变快了，他心里想。
　　“哥哥先去洗漱吧，我去煮馄饨。”北陆笑着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夏夕烬的床头，然后便转身推门出去，直奔厨房。
　　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小夏难免有些呆愣，他盯着眼前的玻璃杯看了好半天，嘴角不自觉地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嘶，北陆这小孩怎么回事……夏夕烬刷着牙，心里却也在犯嘀咕。
　　正常来说，像对方这种家庭幸福、成绩不错、自身硬件软件都很优越的男孩子，都会稍微有点自我——起码不该这么会照顾人的。
　　倒也不是说这种特质不好，主要当它出现在北陆这样，不用深入接触都能感受到他的耀眼的小朋友身上，总是莫名有种不和谐的感觉。
　　不过夏夕烬还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毕竟谁会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呢。
　　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自己以后也对这个弟弟更上心一些就是了。
　　超市买来的速冻小馄饨虽然没有手工的有灵魂，但配上昨晚剩下的鸡汤，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从来都不怎么吃早餐的夏夕烬，瞬间被一碗热乎乎的碳水抚慰了身心。
　　他坐在餐桌边，看着正在客房里收拾书包的北陆，又瞧了瞧脚边正美滋滋吃着猫饭、显然已经和新成员握手言和了的夏老板，心里不由的有些感慨。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嘛！
　　向年轻又破碎、吃不饱、穿不暖、还没人关心的艺术家说no。
　　向有房有猫有事业有“家庭”的人生赢家说hi！
　　虽然房是妈妈的，猫是捡来的，事业暂时是勉强糊口的，家庭的另一组成部分是个同性别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知足常乐并且现在非常乐的小夏，把最后一块桃酥塞进了肚子，才满意地回房去整理待会上班要带的东西了。
　　确实跟理想状态有那么一点点出入啦，但，问题不大！
　　“一家之主”小夏如是说道。
　　显然，送北陆去报道的初衷是很友善且美好的，但卡线狂魔夏夕烬的拖延功力也是十分深厚的。
　　硬生生的把充裕的清晨时光，最后导向去了两个人都即将迟到的危险境地。
　　带着孩子悠闲逛校园是没机会了，但顺路送到校门口还是可以的。
　　夏夕烬从北陆手里接过对方刚摘下来的打折款猛男粉头盔，熟练地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拍着胸脯跟小孩保证道：“哥下班就去给你买个专属的，晚上来接你放学的时候就能戴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北陆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乖孩子模样，淡棕色的眼眸在阳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我喜欢和哥哥一样的。”
　　夏夕烬被便宜弟弟哄得收不住笑容，当场表演了个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伸直双臂，用rua夏老板时如出一辙的手法，把北陆柔顺的黑发搓了个乱七八糟。
　　“行了，快去上课吧，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夏夕烬端出一副家长的做派，用“送好大儿第一天去幼儿园的经典语录”嘱咐道。
　　“晚上见~”小夏发动了节能小电驴，一边往前缓慢地溜着，一边同北陆摆着手道别。
　　后视镜里的漂亮小孩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蓬乱的发丝早已经被春天轻柔的风恢复了原样，仿佛世间万物都对他有着格外的偏心一般。
　　夏夕烬将视线收回，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还是这种平淡又充实的生活好啊。
　　梦里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
　　“所以你打算画成快穿的那种形式？”郭主编推了一下眼镜，将夏夕烬整理出来的大纲轻轻放到了桌面上。
　　小时候怕教导主任，长大了怂顶头上司的小夏紧张地点了点头：“我大概的想法暂时是这样的。”
　　郭主编闻言却皱了皱眉：“嗯，内容看起来还挺有趣的，就是不知道成品效果怎么样。”
　　“而且快穿这个题材现在其实也算不上新颖了，所以我建议你尽可能的再想一些其他的创新元素，后期如果成绩好了可以加上去。”
　　夏夕烬立马谦虚点头，接受建议。
　　两人接着又根据一些比较敏感的细节简单讨论了一下，最后协商后决定，先在与工作室有合约的网络平台上连载试试水，如果反响不错的话，再考虑联系其他公司来进行后续的推广。
　　夏夕烬之前几部夭折了的作品就是死在了“试水”的这步，所以这次他即便得到了主编很高的评价，悬着的心到底也没敢放下来。
　　只能算是暂时舒了一口气，毕竟后面的环节才是最关键的。
　　出了领导办公室就是茶水间，夏夕烬签约的这个小作坊虽然规模不大，但专业水平和员工福利还是不错的，不是交稿日的时候，氛围总是一片祥和的。
　　工作清闲，同事友爱，环境温馨。
　　总之就非常适合养老。
　　“哎，我今天听说了一件大事！”同事姐姐熟悉的声音裹挟着新出炉曲奇的甜香，一起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在北陆的照顾下现在并不饿的小夏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八卦的诱惑。
　　他进去寒暄了两句后，便给自己接了杯咖啡，然后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缩，兴致勃勃地听起了几人摸鱼时的闲聊。
　　“什么啊？哪个明星又生孩子了？”
　　“出轨吧，哪能天天有孩子。”
　　“哈哈哈哈！确实。”
　　同事姐姐却不屑一顾：“谁告诉你们是娱乐圈的瓜了？”
　　“那是什么呀？”小夏好奇地加入了讨论。
　　只见对方朝大家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说道：“科研圈的大事！”
　　“我姐他们研究所，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精密的仪器都莫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而且从前段时间开始，各种实验数据都显示出了奇怪的异常。”
　　“本来他们以为可能是楼里电压不稳或者什么原因，造成的不良影响，还被所长教育了一顿。”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小夏配合的捧起了哏。
　　同事姐姐朝夏夕烬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继续说道：“全球所有大大小小的实验室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啊？！我靠，这就有点吓人了啊。”
　　“对啊对啊，一个两个还好说，全世界都这样就不太对劲了吧……”
　　“现在因为怕引起社会恐慌，国家暂时还是把消息封锁着的。”同事姐姐眉飞色舞地继续说着：“不过我姐说，应该没到网上乱传的‘世界末日’那种程度，可能就是个周期性的磁场混乱。”
　　“磁场混乱对人有影响么？”同事甲询问道。
　　同事乙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笨！那怎么可能没有。”
　　“不过我皮肤确实有点糙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换季来着……”
　　“嘶！难怪我最近脑子总不清醒，打游戏把把输。”
　　“哈哈哈哈哈，你输跟磁场没关系，就是非常纯粹的菜！”
　　“去你的！”
　　……
　　“小夏。”同事姐姐突然喊了一声有些走神的夏夕烬，随口问道：“你这两天有觉得奇怪的地方么。”
　　夏夕烬莫名紧张，总感觉这个事情，模模糊糊中好像确实很微妙。
　　跟他开始做清醒梦的时间节点算下来应该是重合。
　　搞了半天自己不是生病了，是被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磁场给影响的？
　　已经准备周末去医院挂号的小夏，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自认倒霉。
　　毕竟别人都是些不怎么碍事的小毛病，而自己每晚睡觉的时候，却都要被迫演绎几出惊心动魄。
　　这福气他真的不太想要。
　　看着同事姐姐关切的神情，夏夕烬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苦笑着回答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总会做些奇怪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下章又要进新世界啦！
　　前两天跟朋友聊天，她说以我这个换副本的速度，不应该叫快穿，应该叫秒穿，笑死。

18.第 18 章
　　“滴。”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夏夕烬晕晕乎乎地睁开了眼。
　　[监测到严柯先生已苏醒，正在调整室内灯光强度。]
　　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机械化，就这样突兀的自动浮现在夏夕烬的脑海里。
　　他吓了一跳，僵在床上没敢乱动，而那个声音倒也像是不需要他的回应似的，从善如流地继续说了下去。
　　[今日您所在的城区会有降雨，天气评估分数85分，于您而言舒适度较高。]
　　[现在是上午7:11分，您今日的日程安排为——11:30分与技术部的几位“蠢东西”共进午餐并对他们进行月度工作总结，15:00管理层日常例会。
　　推荐着装：略微宽松些的定制西装，会更方便您对其他人进行讽刺羞辱、人身攻击。]
　　[正在扫描您当前的心情……恐惧3%，惊讶20%，困惑32%，愤怒5%，喜悦1%，“你干脆杀了我吧”39%，综合评定等级为D。]
　　[由于检测到您有奇怪的自毁倾向，请问需要我立即联系家庭医生么？]
　　大概猜出这应该是个人工智能了的夏夕烬：“……不需要。”
　　谢谢，暂时用不上，但应该快了。
　　那什么家庭医生能看精神科的病么？
　　[了解，我尊重您的意愿。]
　　这位人工智能非常好说话，连第二遍劝导都懒得和夏夕烬折腾，直接光速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请问您需要用早餐么？]
　　脑子彻底清醒了的小夏无精打采地回答道：“不要，你能让我自己安静两分钟么？”
　　[没问题。]
　　话毕，周围便彻底恢复了宁静。
　　夏夕烬深吸了一口气，将有些焦躁的情绪迅速缓和好，便抬起头打量起了屋内的情况。
　　房间很大，但装修风格非常简洁，除了必要的生活物品，装点用的家居摆设几乎没有，整体色调有些压抑，看得出主人是个没什么情调的人。
　　根据刚才那位AI所说总结下来，夏夕烬对自己这次新梦境的身份大概有了个不太完整的勾勒——
　　一个喜欢阴天下雨、爱好霸凌下属的独居冷酷总裁。
　　小夏认命似的揉了揉脑袋，低声自言自语骂了两句。
　　自打上次他参与完茶水间的“秘密会谈”后，他差不多已经有近一个月没做过梦了。
　　夏夕烬原以为是那什么地球磁场恢复正常后，连带着他的睡眠质量也一起变回原样了。
　　于是他也就没再多想这件事。
　　每天按时上班，完善新作品，下班去接小北陆放学，一起热热闹闹的做顿晚饭，然后撸着夏老板，两人一猫挤在沙发上看看电影。
　　他话痨一样的不停吐槽，北陆笑着给他切水果，偶尔应和两声。
　　反正生活过得就平淡又惬意。
　　可还没等他多享受几天呢，眼睛一闭一睁——
　　完蛋，又开始了。
　　夏夕烬真的很崩溃，完全没有那种“被命运选中——我是与众不同的”的兴奋。
　　他对此非常不适应，并表示只想赶紧起床吃自家小朋友做的肉丝粥。
　　正当他双手掩面，拒绝接受现实的时候，AI又出了声：
　　[先生，两分钟到了。]
　　小夏无语：“……你还怪精准的。”
　　[当然，我是您亲手创造出的程序，没有任何一个智能管家会比我更出色。]
　　“过奖过奖。”管它夸的是本人还是自己梦里的分.身呢，夏夕烬一向都是有福同享、有难不当的，心态逐渐平稳的他开口问道：“你有名字么？”
　　[先生，您称我为“天节”。]
　　不是特别有文化，甚至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的小夏疑惑：“什么意思？”
　　天节回答着他的问题：“‘天节’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虚宿的别称，虚宿主秋冬，含有肃杀、不祥的意思。”
　　“嘶，拿这个当名字稍微有点晦气吧……”
　　晦气本人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您喜欢就好，我没有意见。”
　　“所以你是我的管家？”夏夕烬莫名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
　　[算是吧，毕竟我的能力远不止如此，只是您一直拒绝将我的存在公之于众。]
　　一听这话，夏夕烬又有了八卦的兴趣，连忙追问道：“我是做什么的啊？”
　　天节却微微一滞，然后回复道：“您有些奇怪，真的不需要我与医院联络么？”
　　“不用，真不用。”夏夕烬没料到对方还真挺智能的，比想象中要更难糊弄一些，于是他连忙出言阻止，“我就是想听听你对我的评价。”
　　[我是您设计出来的，做不到完全的客观，可能给予不了您心理满足感。]
　　只需要了解人设，并不需要获得满足感的小夏：“叫你说你就说。”
　　“好的先生。”天节流畅地遵守着命令，“您今年28岁，单身，父母早亡，继承家业后，您成为了G国的首富，是寰宇科技的现任CEO兼CTO，目前与政府在多个高新技术项目上有着的紧密合作。”
　　[近些年外界对您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您从不在乎。]
　　听完自己的新身份介绍的小夏沉默了。
　　行，挺好。
　　小严是高科技产业巨佬，小凌是天下第一宗继承人，小楚是顶级Alpha大明星，我是月薪三千五的社畜。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能不能梦点普通人的生活？
　　天天搞这种杰克苏设定真的合理么？
　　就离谱！
　　“我吐槽我自己”的小夏在心里嘀咕了片刻，却也迅速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无父无母无上司的超级有钱人。
　　那还维持什么人设，不去违法犯罪还有谁压迫得了我？
　　摊牌了，不装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不好意思，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你刚才说我今天有什么日程？”新任霸总夏夕烬冷酷发问。
　　[技术部月度午餐以及管理层例会。]
　　火速开摆的小夏潇洒摆手：“都推掉吧，我休个假。”
　　天节礼貌提醒：“可这会中断您3174天的全勤记录。”
　　夏夕烬用不怎么有水平的口算能力估计一下，嚯，好家伙，将近九年天天都在工作？
　　那这假可更得休了。
　　小夏坚定说道：“我是老板对吧？”
　　[当然。]
　　“那我今天不去上班可以嘛？”
　　[可以。]
　　“那不就完了嘛，给我推掉。”
　　只听，天节那一直官方又冷漠的声音，竟在这种时刻隐约浮现出了一丝惋惜的情绪：“可这会中断记录的。”
　　夏夕烬不清楚这个所谓记录有没有特殊意味，下床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犹豫再三，他试探性地问道：“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么？”
　　[我会不太开心。]
　　无语小夏：……你有毛病吧？
　　看医生你问一遍敷衍敷衍就完了，翘个班倒是恨不得确认个一百遍、试图让人改变主意。
　　资本家发明出来压榨资本家的资本家人工智能我还是第一次见。
　　可以，但真的没必要。
　　“行，那你慢慢难过。”
　　“待会给我推荐一些好玩的地方，我要出去逛逛。”夏夕烬一边无情地说道，一边往主卧浴室走去。
　　这回没人管得着我咯！好耶！
　　抱着激动又雀跃的心情，夏夕烬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进洗手间，毫不别扭地把衣服脱了个干净，准备洗澡。
　　全身镜里的男人一头深灰色的短发，带着金属边细框眼镜，五官、气质都很冷淡禁欲，长得就是一副不解风情的社会精英模样。
　　比起上个梦境凌少主的少年气，严柯这个壳子就很有成熟男人的感觉了，与具有基因优势的Alpha楚晞的身材倒是更为相似一些。
　　一看就知道，忙于工作的同时也没忘记锻炼，肌肉形状很有力量感，胸腹肌、人鱼线也很漂亮。
　　颜控且对美的东西有极高鉴赏兴趣的小夏十分满意，用严柯“看着脾气就不太好”的脸，对着镜子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转身便要径直走进淋浴间。
　　可刚迈出去两步，夏夕烬却突然意识到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连忙紧张地退回远处，在确认了并不是自己眼花后，惊吓过度直接骂出了声：“卧槽！！”
　　“天节！你听得到我说话么！”小夏紧张地叫道。
　　脑内声音响起：[私人模式时我会进行主动屏蔽，但只要您呼唤我，无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我都可以听得到的。]
　　这种时候就不用煽情了吧。
　　夏夕烬扶着额头问道：“那你能解释一下，我的腰部以下腿部以上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么？”
　　天节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似的，回答得直白又坦然：“当然可以，我的先生。”
　　[您是全世界最后一条苍龙，龙的本体形态与人形都拥有两个生|殖|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
　　不懂、也不是很想懂、但现在有点不得不懂的小夏大为震撼，并深刻的感到无言以对。
　　这不是个高科技硬科幻世界观么？到底为什么会有龙啊！
　　以及
　　“你看着镜子里的我，再说一遍，这正常么？”
　　小艺术家真的很难接受，自己长了两个“详细写会被锁的”器|官的这件事，
　　他只觉得自己的审美被按到地上反复摩擦、捶打，当即就要原地表演一个精神崩溃、摇摇欲坠。
　　只听天节这位“时而人工智能，时而人工低能”的好同志，竟是非常人性化的嗤笑了一声，然后真诚地回答道：
　　[大众视角来看，确实不是特别美观，但我希望，不论如何您都能对自己的身体感到骄傲。]
　　夏夕烬：……谢谢，我真的很谢谢你。
　　他发自内心的觉得，等这次醒过来，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再睡觉了
　　原本以为前两个梦境已经很刺激、很猎奇了，万万没想到，哎，生活总是能不断给人带来惊喜。
　　当你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足够倒霉了，可命运就是偏要继续八十八十的往你脑门儿上抡大锤，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傻孩子，明天还可以更烂的。”
　　小夏不理解，他是真的真的不理解。
　　这都是什么啊？？
　　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冷知识：龙的身体是以蛇为原型的，而蛇和很多爬行类动物一样，是有两个“不能细说”的东西的。
　　小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升天]

19.第 19 章
　　备受震撼的小夏用全套的运动衫给自己包裹好，并立志以后都要将闭眼洗澡贯彻落实，坚决不往下半身再多看一眼。
　　接着才生无可恋地坐到偌大的客厅里，食之无味地嚼着智能家居烹饪出的肉排，顺便让天节操控着小电器给他烘干头发。
　　一人一AI就这么相互沉默着，直到夏夕烬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不是什么奇怪动物的肉吧……”
　　毕竟你们这连苍龙都能当科技公司总裁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先生放心，这是和牛。]
　　[上一版签署的共处协议里明确规定了，类人族之间禁止同类互食，当然，更不能吃人。]
　　小夏：……所以说以前真发生过这种事对么？
　　“类人族？”夏夕烬嘀咕出声，有些好奇地问道：“就是和我一样能化人形的妖怪么？”
　　天节用墙体延伸出的机械手一边帮小夏抓着发型，一边事无巨细地回答道：“是一个意思，当年还是您父亲觉得‘妖怪’、‘妖精’这种词不太好听，所以才与人类高层谈判协商，把身份证上的字样改成了‘类人’。”
　　“哟，还有身份证呢啊。”夏夕烬少见多怪道。
　　[当然，虽然经过多年的管控和融合，两方的相处已经非常和谐了，但反社会分子什么时候都不缺，为了保证治安，证件上都会进行标注。]
　　[不过具体的类别不会详细注明，对于是否公开类人身份也全都看当事者的意愿，需要用到证件的所有项目也都是有保密条例的]
　　[政府对于显性、隐性歧视都很重视，企业或个人一旦被发现有歧视倾向都会严格处理，但寰宇科技旗下所有产业里员工的种族和性别比例都非常平均，先生不必担心。]
　　夏夕烬点了点头，虽然这种社会大环境确实有点矫枉过正的嫌疑，但总体来看应该也说不上是件多糟糕的事情吧。
　　“那我的身份公开了么？”
　　[当然，我的先生。]
　　[由于时代变迁和一些其他的原因，上古的瑞兽大能传承下来的很少，没有选择避世蛰伏的也只剩下了苍龙这一脉，作为类人族非官方的领导者，您的真实身份人尽皆知。]
　　夏夕烬微微一怔，把餐盘放进洗碗机后，随口问道：“对公司生意不会有影响么？就没有那种极端的人搞抵制？”
　　“还好，毕竟龙也算是传统图腾了，民族意义还是比较特殊的。”
　　天节非常智能地嗤笑了一声：“况且，寰宇参与研发的产品与合作的政府项目，渗透在日常衣食住行的任何方面，想要抵制您的人，恐怕只能努力找个山头自给自足了。”
　　[噢，还需要是没开发过、无管辖的，不然说不准就是您投资的旅游、环保项目。]
　　这就是首富的生活么，好爽，好喜欢。
　　工薪阶层小夏大为震撼的同时，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毕竟这属于他的知识盲区了。
　　夏夕烬现在的月薪也只是足够生活，大学毕业后最远的一次旅游，大概就是在公交车上睡着后一觉梦到终点站。
　　哪有过“任何人不愿意给我花钱，你自己都会很难过的”这种浮夸体验啊。
　　小夏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和资本家共情了。
　　这种爽文男主的人生，换谁都舍不得放弃。
　　果然，上天给了你奇怪的身体构造，就会给你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
　　逐渐感受到快乐的夏夕烬做出了总结：
　　第一个梦，楚晞，白手起家的娱乐圈高级社畜，本质还是打工人，还要谨言慎行没有自由。
　　第二个梦，凌霜辞，优生优养的小天才，本质靠家里，大事小情不敢违抗宗族，还有乱七八糟的责任要抗。
　　第三个梦，严柯，old money，首富家族企业继承人，社会地位高，无父无母无家庭，赚的花的都是自己的。
　　都是有钱人，但一对比就看出来明显差距了。
　　这梦里模拟人生的体验感还挺懂循序渐进嘛，反正体验到当前最高级了的小夏是真的有被爽到。
　　谢谢磁场混乱，现在的配置我已经很满意了。
　　下个梦如果可以的话，把胯部的那个小bug努力修复一下就更好啦！
　　在金钱力量下，顺利适应了新身份的夏夕烬按照推荐搭配换好了衣服，并自动屏蔽了一些关于他今日的旷工发来问候试探的消息，然后便顺着天节制定的“A城吃喝玩乐一日攻略”，往第一个目的地走去。
　　至于为什么是走去，纯粹是离得太近了。
　　小夏在简单查了一下导航后，坚定拒绝了天节要给自己安排司机的询问。
　　原本步行三分钟的路程，等司机来接，再找地方停车，再转而寻找会场，保守估计也得多折腾出半个小时来。
　　夏夕烬：算了算了，我腿儿过去。
　　上午的行程是天节搜索到的一场地下拍卖会，具体里面都卖些什么，夏夕烬是完全不知道的，但家里那位人工智能说，很符合他提供的关键词“小众、有趣、对参加人员有筛选”。
　　在天节多次发誓绝对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后，夏夕烬到底是没能扛住好奇心的的驱使，试探性地准备去见见世面。
　　见势不妙就跑呗。
　　大不了等回头摇上人再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用钞能力制裁他们。
　　小夏一边想，一边满校园找着邀请函上提到的那栋“高耸大楼”。
　　没错，这个劳什子拍卖会，不仅举办时间选在了，除了早八人基本没什么大学生起床的上午九点半，而且好像还把会场定在了A大校园内的某处高层里。
　　至于为什么举办地偏要选在那，夏夕烬也不是很能理解。
　　虽然在具体楼号上打了个哑谜，但还是非常的不地下。
　　不管是形式、时间、位置都很不地下。
　　各种含义的不地下。
　　夏夕烬敲了敲伪装成手表样式的天节，将自己的疑惑问出，而天节的态度倒是很淡然：
　　[您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游离在法律灰域中谋生的人张扬个性的方式呢？]
　　[大家都把氛围营造得神秘又危险，他就偏要弄成积极向上、社会正能量的样子，就要与众不同。]
　　[大概和一些人类搞朋克是一个概念。]
　　小夏：……
　　很好，这很朋克。
　　眼见着入场时间临近，正当夏夕烬想要随手抓个人来问路的时候，他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两个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此时正一蹦一跳的朝谁兴奋地挥着手：“北陆教授！您是今天十点的课么！”
　　虽然想到多半只是重名，可“爱子心切”的夏夕烬还是没能忍住，回头往那边看去。
　　只见，身型高挑的男人站在图书馆前的一处树荫下，枝头细碎的小白花开得毛茸茸的，窸窣地落满了他的肩膀。
　　对方白衬衫黑牛仔裤，抱着两本教材像个翘了实验的研究生，反正跟教授的形象有点距离。
　　他表情冷漠看不出半点情绪，微长的黑发随意地散着，与夏夕烬记忆中温柔乖巧的小孩几乎没有半点相似。
　　除了那张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
　　“北陆”原本只是对那两个打招呼的学生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可神情却在注意到他们身边的夏夕烬时，发生了一丝的变化。
　　他似乎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但由于这个笑容消失得太过迅速，导致小夏也不太能确定那不是自己“睹人思人”而产生的错觉。
　　还没等夏夕烬做出反应，这个“不太讨喜版本”的北陆却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对方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样，可小夏却莫名从他有些傲慢的话语里，咂么出了些微妙的喜悦。
　　北陆在距他半米左右的位置站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严柯，好久不见。”
　　“你是来和我道歉的么？”
　　夏夕烬：？
　　嗯……不好意思
　　我是来找乐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无语：你没事儿吧？

20.第 20 章
　　虽然这种“冷酷无情花孔雀”一般分裂的表情出现在北陆的脸上很违和，但夏夕烬忍下了。
　　毕竟这段恩怨在天节的前情提要里可是半点都没有，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还是先糊弄过去比较好。
　　夏夕烬注视着对方那双有些锐利的凤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悄悄地敲了一下表盘，天节的声音当即便非常敬业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有什么需要么，我的先生。]
　　夏夕烬面不改色，取消掉对话模式，直接开放了让对方读取自己脑电波的权限。
　　[哇，不得不说，我很惊讶，自从上次我的自作主张给您造成困扰之后，您就再也没给我开放过这个权限。]
　　天节的声音还是一样的程序化，句首的那个“哇”听起来也不是很走心的样子。
　　夏夕烬想道：“我不介意一会再给你封上，但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我和他之前发生过什么。”
　　天节回答得干脆：“抱歉。”
　　“您每次与北陆先生见面时，都会要求我自动进入休眠状态，所以我并不清楚您们之间的关系状况。”
　　“我只从您的社交图鉴中搜索到，北陆先生是您的发小，其他具体信息都是加密文件，我无权访问。”
　　废物点心。
　　气急败坏的小夏腹诽道。
　　哪想天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骂骂咧咧：“先生，我听得到。”
　　“虽然我只是一串数据，但我也会难过的，所以我决定遵循您以往的命令进入休眠。”
　　“祝您玩得愉快。”
　　随着两声清脆的“滴”，夏夕烬突然感到阵短暂的眩晕，脚下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你还好么？”北陆冷淡的声音瞬间在夏夕烬的耳边蔓延开。
　　对方自然地扶了他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紧紧箍着夏夕烬的肩侧，衬衫袖口随着北陆的动作向上滑动了半寸，露出了形状漂亮的腕骨。
　　态度莫名有些亲昵。
　　夏夕烬的印象里，北陆总是一副乖巧温和的孩子模样，成年男性的侵略感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小夏侧过脸，偷偷摸摸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不正常版本的“北陆”——
　　奇怪的性格，五官精致得很有攻击性，正装下被包裹着的肌肉线条，以及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身量。
　　反正就除了长相和名字没有一处重合的地方。
　　至于在梦里为什么自家小孩的形象会被扭曲成这个样子，夏夕烬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有听说过“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但也不用反在这种没必要设定上吧……
　　“没事，谢谢你哈。”夏夕烬不露声色地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并笑着敷衍道。
　　北陆眸色低垂，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大部分情绪，待他再次抬头与小夏对视时，便又恢复了刚才那般淡淡的神色。
　　只不过那点若有似无的欣喜也被牵连着消失，换上了明显的愠恼。
　　“你不是来跟我道歉的。”北陆做出了总结。
　　毕竟夏夕烬就差把“茫然”二字写牌子上挂在胸口了，这时候还对他报以期待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小夏哪能胡乱认错，但想着天节都说两人是发小了，那关系总不会差到哪去，于是连忙“嘿嘿”笑了两声，开玩笑道：“下次，下次一定。”
　　可北陆却皱了皱眉，表情瞧着有些困惑：“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不奇怪，你才奇怪。”
　　夏夕烬小学生似的无力反驳，反而给他的不对劲又添了一条佐证，看着北陆仿佛下一秒就要拿起手机报警的复杂表情，小夏灵光一闪，连忙开始补救。
　　他一把攥住北陆的手腕，拉着对方就往前横冲直撞，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我导航罢工了，借你来当个低配。”
　　“你那个藏着掖着好多年的AI出故障了？”
　　北陆微微一怔，倒也没挣扎，就这么听话地跟在夏夕烬的身后，任他牵着走，字里行间那点带着霜雪的别扭也不知怎么消融了，说话语气都轻松了不少：“我怎么着也得是个高配吧。”
　　小夏回头看他，一脸的无可奈何。
　　跟人工智能也要比个高低，就不是很能理解你这种诡异的胜负欲。
　　但口头上还是要安抚的，毕竟他是真的快迟到了：“我口误，您稳稳的顶配。”
　　北陆轻哼一声以示认可，蹙了半天的眉头也终于有了舒展的痕迹，嘴角甚至还礼貌地弯了弯。
　　真好哄啊……目睹一切的夏夕烬心里嘀咕道。
　　还以为梦里的高贵北陆是个表里如一的难取悦，搞了半天，在这点上和自己家里那位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顺着毛捋两下就会开始摇着尾巴，施舍给你一个“不情不愿”的贴贴。
　　当然，夏夕烬指的是要当祖宗供起来的小猫咪夏老板。
　　他家那个北陆不需要取悦就每天都很明媚。
　　完美到小夏经常会产生“我不值得”的感慨。
　　“你今天不用工作？怎么跑这来了。”仰着下巴开始施舍贴贴的高傲版北陆，僵硬地关心道。
　　夏夕烬实话实说：“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北陆对此不太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外：“寰宇要倒闭了？”
　　小夏：？
　　看你浓眉大眼的聪明相，怎么一张口就是这种我听不得的晦气话？
　　首富身份代入得非常成功的夏夕烬：“我公司好着呢，准备明天收购A大，把你从讲台上拽下来送去扫厕所。”
　　哪想到北陆确实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你最好说到做到。”
　　还没等小夏做出回应，对方却大步一迈，反手挣脱了他的钳制，极其不符合高冷人设地挤到了他的身边，薄唇凑到了夏夕烬的脸侧，话语裹挟着温热的呼吸一起覆上了他的耳朵：“我有点洁癖。”
　　“能只去严总家里扫么？”
　　？
　　夏夕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没有敏感词，但这怎么也不像是在协商工作调度吧！
　　他没经历过，但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是在调情。
　　Big胆！
　　成年人的社交分寸呢？这是你对待总裁该有的态度么？
　　发小也不行！
　　尤其是在看到北陆那张和小北陆等比例放大的脸后，纯情母单当场表演了个声情并茂的恼羞成怒。
　　可恶，就和抓到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在外面骚扰小姑娘一个感受——
　　微妙的同时还带了点恨铁不成钢。
　　“不能，离我远点。”夏夕烬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拿手肘往身侧拐了一下。
　　可北陆却灵活的躲开了，甚至还要眯眯眼睛，语气不悦的发脾气：“你对我这个态度？”
　　要不是看在你这长相的份上，我态度还可以更恶劣的。
　　小夏斜了他一眼，心里想道。
　　不过显然，眼前这位大概之前就没少在“严总”这里碰壁，虽说表现上没有刚才那么活跃了，但看起来也没有要离自己远点的打算。
　　“你到底来干嘛的啊？”北陆问道。
　　想着刚才那几个学生喊他教授，对方应该就是A大的教职工了，智能管家彻底罢工了的夏夕烬倒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询问：“你们这最高的建筑在哪？”
　　“嗯？”北陆皱着眉，表情疑惑。
　　“高耸大楼你知道指得是哪个建筑么？”只觉对方实在难以沟通的小夏果断掏出了电子邀请函，指着上面写着地址的那一行不耐烦地说道。
　　可北陆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东西，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你要去拍卖会？”
　　夏夕烬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杠道：“干嘛？你不想我参加？那我更要去了，不仅去，我还要大买特买。”
　　北陆惊讶道：“你要竞价？”
　　我要报复性消费。
　　但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你管我？”叛逆小夏青春期没过似的朝他挑衅道。
　　反正就是大写的一个“你惹我不开心了，所以我就要跟你反着来。”
　　可北陆却没有他预料中的愤懑，微微一怔后，竟是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梢：“我不管你，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
　　没读懂对方言外之意的夏夕烬歪了歪脑袋，语气依然不怎么友善：“所以你到底能不能给我带路？”
　　“我都快迟到了。”他抿抿唇，轻声埋怨道。
　　“当然能。”北陆意味深长地弯了弯眼睛，长臂一伸，手便干脆利落地搭上了夏夕烬的肩头，“邀请函上写着参会者允许携带一名同伴，所以我决定跟你一起去。”
　　夏夕烬：“北陆教授不是十点半有课？”
　　北教授摆摆手：“东方神学发展史，没人听讲，全是来欣赏我美貌的。”
　　“翘了。”
　　就很不为人师表。
　　“我没要带你。”小夏继续不满道。
　　北陆将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你口是心非。”
　　口是心也是的小夏：……真的蛮无语。
　　但想着对方是自己梦里这个身份的发小，而且看起来关键时刻就非常可以拉来做苦力的样子，夏夕烬撇了撇嘴，勉强把心里那点轻微的不乐意咽了回去。
　　“你干嘛把我往这里领？”快速察觉到不对劲的小夏果断发问。
　　北陆却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去拍卖会？”
　　夏夕烬狐疑地打量了一圈周围，连个楼的影子都没找到，更别提高耸了。
　　郁郁葱葱的草坪，参天密集的柏树，怎么看怎么像小情侣们做些不积极向上事情的风水宝地。
　　先是语言骚扰，后是骗他钻小树林，糟心代理监护人看着眼前北陆那张一点也不纯真乖巧了的脸，心里狂喊“达咩”。
　　不可以，不应当。
　　等这次醒过来他一定要跟自家小孩促膝长谈，从源头掐断对方长歪成这样的可能性。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敢把会场定在教学楼里吧？”反面教材阴阳怪气道。
　　小夏：……实不相瞒，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我以为这是他们地下灰色产业搞个性化的新形势来着。
　　从夏夕烬的沉默中自行品出答案的北陆，欠揍地嗤笑一声，评价道：“你真可爱。”
　　非常不想可爱的二十四岁成熟男人夏某：“你话好多。”
　　“不逗你了。”北陆勾起唇角，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随后便从夏夕烬手里拿过那张电子邀请函，将它右上角若隐若现的浅淡花纹贴到了树干上。
　　夏夕烬这才发现，两人眼前的这棵树格外的粗壮，周围被几条麻绳漫不经心的圈着，旁边还立着个塑料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百年古柳林中立，爱护环境心中存。”
　　反正就很敷衍，很没格调。
　　“验证通过，严柯先生欢迎您，希望您今天愉快。”
　　一声电子音打断了夏夕烬的思绪，他连忙抬头，朝北陆所站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幢低矮的二层小洋楼凭空出现在那棵柳树后面不远处。
　　房子所有的窗户都从内部被黑纱蒙住了，从外面看不出个究竟来。
　　理想和现实着实有差距，而且差距还有点大的小夏，万分不理解地扭脸盯着北路看，期待着看起来很熟练的对方为他答疑解惑。
　　“小洋楼。”北陆立马会意，抬手就往那处独栋一指，然后又晃了晃邀请函继续说道：“举办者高老板，全名‘高耸大’。”
　　“高耸大，楼。”北陆颇为遗憾地摇了摇脑袋，“严总，断句断错了吧？”
　　黑｜社｜会朋克幻想被狗屁不通的乡土名字敲了个粉碎的夏某：……
　　哦，原来人家地址写得是既详细，又简洁明了。
　　没有故弄玄虚，没有猜谜解密。
　　人家甚至把老板名字都放上去了。
　　坦诚得不能更坦诚。
　　这是什么危害程度堪比谐音梗的破包袱。
　　小夏语塞。
　　嗯，懂了。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多少都是有点病症在身上的。
　　终于开始水土不服了的小夏笃定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期中周忙得晕头转向的，本来想着这周入v，但感觉卡在这里有点有头没尾的，所以干脆就等三个世界都结束合并的时候再v吧，免费章字数长一点。
　　这两天断更次数有点多，实在不好意思，明天交完最后一个due就只剩一门考试了，感谢大家的理解，明天更新完评论区有红包掉落～贴贴！

21.第 21 章
　　大概是只有拥有邀请函才能打开结界的原因，小洋楼的入口处并没有再设门禁。
　　陈旧且厚实的木门，配上需要用力旋转的黑铜把手，没去过拍卖会、更没去过地下场所的夏夕烬突然有些紧张。
　　他抿了抿唇，看向非要跟来的那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先进去。
　　北陆手插口袋，吊儿郎当地倚着树干，上午不算热烈的阳光在枝头被捻得细碎，在他身上投映出带着色彩的斑点，使人难以分辨清楚他的表情。
　　夏夕烬虽然是个该怂就怂的人设，但偶尔还是喜欢装装样子的。
　　恰好“严柯”这壳子冷酷精英的气质太过夺目，仗着镜片的遮挡，他毫无波澜地同表情意味深长的北陆对视回去。
　　就逼格很足，很稳重，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想找人探路，好一个讲文明、有教养、礼让出行的三好霸总。
　　对方怎么想不重要，反正小夏是这么觉得的，并且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片刻后，北陆浅浅地笑了一下，径直朝夏夕烬的方向走来，将他虚揽到自己身侧后，轻飘飘地说道：“真想不通你是来干什么的。”
　　“跟紧了，里面黑。”
　　话毕，他便将那条被夏夕烬推开的缝隙扯大了，嘈杂的音乐立马从屋内泄了出来。
　　湿漉漉的空气夹杂着类似尼古丁的味道撞进了小夏有些敏感的鼻腔，他不禁皱了皱眉。
　　这回确实有点那种不三不四地方的氛围了。
　　夏夕烬跟在北陆的身后走进了前厅，屋里霓虹灯五彩斑斓，头顶五六个闪亮大灯球矜矜业业地狂转，刺得人眼睛只敢眯起来。
　　厅内人头攒动，DJ在台上打着碟，没见过这阵仗的小夏忍不住想再看一眼时间，不然他实在有点分不清，这群人是在拿蹦迪当晨练项目，还是从昨晚跳到太阳初升也依然想接着奏乐、接着舞。
　　脚下粘粘的，大概是有糖分的酒精饮料洒到地上没能及时清理，夏夕烬不断嘀咕着“借过”，又难免好奇地打量周围狂欢得有点不合时宜的人群。
　　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着实算新鲜了。
　　虽然眼前的热闹多半只是展示主菜前的欲盖弥彰罢了。
　　“哎，你去哪？”
　　夏夕烬刚要顺着楼梯往上走，北陆却叫住了他。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最上面的两颗衬衫扣子解开了，露出了锁骨处的一大片纹身。
　　完整图案夏夕烬看不出来，但从翅膀和羽毛上推断，应该是只鸟。
　　北陆的衣袖也被挽到了肘关节处，他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结实，修长的手指还捏了只高脚杯，里面泛着淡黄色的香槟冒着细腻的气泡，大概是路上从吧台顺来的。
　　“走这边。”北陆轻描淡写地说道，顺便拎住了夏夕烬的领口，把还在原地愣神的“社会精英”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你跟这种环境还真是格格不入。”
　　夏夕烬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心想，你和这种环境倒是出人意料的适配。
　　自己家的那个北陆往那一站，都不用自我介绍，光是弯着那双漂亮眼睛笑一笑，“乖小孩”、“好学生”的标签就能自动找上门，不要命的往他身上贴。
　　而眼前这个呢，刚见面的时候除了冷淡了一点，其实还挺人模人样的。
　　夏夕烬盯着自己被他揉皱了的西装衣角，轻声叹了口气。
　　用轻车熟路形容对方都屈才了，这位北陆熟练得和在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不像临时起意过来凑热闹的伟大人民教师。
　　像这种在法律边界反复横跳活动的幕后组织者。
　　[严柯先生您好，欢迎您的到来，请前往3号包间落座，拍卖会即将开始，本次活动严禁中途退场，望您玩得愉快。]
　　在两人顺着狭窄的金属楼梯到达底层后，机械提示音再度响起，一条昏暗的玻璃栈道从夏夕烬的身侧缓缓升起，几个小房间排列在道路左边，而最中间的位置上方，写着数字3的门牌正闪着幽绿的光。
　　夏夕烬往那边走的过程中随意低头瞧了一眼，只见栈道下方坐满了人，显然，天节给他预约的水准是按照VIP来的，和普通的参会者分隔开的那种。
　　整个会场的光线都很昏暗，包间里也没能好上多少，室内唯一的光源便是墙上半死不活的壁灯，以及矮桌上诡异的蜡烛。
　　夏夕烬凑近欣赏了好半天，才看出那是个半人半兽的造型。
　　瘦骨嶙峋的人类躯干被沉重的锁链缠绕着，脑袋上却长着鳞片，身后背着的巨大翅膀也被折叠成残破的姿势，滴滴蜡油从羽毛的缝隙间流淌到瓷盘里。
　　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反正在这种氛围下很难愉快得起来。
　　北陆和他在矮桌的两侧落座，不知为什么，刚才还颇为主动的对方，此刻却莫名沉寂了下来，一时间，屋里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以及来自楼下大厅内，普通参会者窸窸窣窣的交谈。
　　不过对方不说话倒也遂了夏夕烬的意，经过之前简单的对话，他就算感情方面再不敏感，多少也能咂么出点东西了。
　　梦里的这个北陆，跟严柯的关系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不管是天节系统中的加密文件，还是两人见面时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又或者路上那段需要存疑的“暧昧”，无不在提醒夏夕烬，他这个梦境似乎又有感情线了。
　　虽然小夏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好好的人生赢家总裁人设，不专心搞事业享受生活，偏要拉着自己发小搞什么“你爱我我不知道爱不爱你”的戏码。
　　但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潜意识会把这个情感纠葛的对象选定为北陆，而且自家的小朋友还严重长跑偏了。
　　不过问题不大！
　　做梦嘛，光怪陆离、不符合逻辑很正常的。
　　跟自己今天早上照镜子经历的猎奇，以及前两个梦境的痛苦回忆相比，与性格大变的小北陆疑似在搞对象，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他这个当事人的错。
　　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加上母单太久即将走向心理变态的夏某，决定忙完这段，就要把前阵子大意搁置了的看医生计划重新提上日程。
　　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哪还得了啊！
　　北陆安安静静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展示台看，在想什么猜不透，反正是个大写的若有所思。
　　夏夕烬对自己这种现实伟光正，做梦歪七扭八的人生态度进行完反思，便开始疯狂敲击手腕上拴着的那个“天节移动端”了。
　　事到如今，傻子也能看得出，天节这个人工智障突然畏罪潜逃似的进入休眠，根本不是受了委屈找角落玻璃心去了。
　　它绝对是知道这个拍卖会有问题，故意把自己坑过来，紧接着就撂挑子了。
　　小夏环顾着四周相当“硬核哥特”的恐怖主题小套间，对这个猜想愈发笃定了起来。
　　这跟他要的找乐子一日游半点都搭不上边！
　　是值得告它诈骗的程度了。
　　至于天节把他骗进来到底是个什么目的，夏夕烬也不得而知。
　　总不见是什么AI□□试图消灭主人的情节吧。
　　他就不信自己老老实实参会，老老实实退场，谁都不得罪，还能从人群中蹦出来个混乱邪恶版的现世哪吒，二话不说就要飞上来挑自己的龙筋。
　　忽然，一束追光灯打到了舞台上，楼下叽叽喳喳的交流声顿时消失，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凶神恶煞的走到了正中央。
　　主持人扯了扯嘴角，尽量在那张不怎么友好的脸上摆出和善的表情，不过着实是有点效果甚微了。
　　“虽然面带笑容，但凶神恶煞的气质依然像身上背着几条人命”那种程度的甚微。
　　“各位贵宾上午好，鉴于近期被混进来的调查员匿名举报的事件频出，所以，本场拍卖会全程不会展出实物，拍品名称也将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虚化处理，希望同好们谅解。”
　　“虽然不能展示实物，但拍品质量是绝对有保障的，高老板干这行近二十年，不会做出任何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当然，交易本就是建立在双方互相信任的基础上才能完成的，如果有哪位同好不能接受这次形式上的调整，可以现在离场。”
　　虽然嘴里说着的是恭敬谦逊的话语，但搭配上主持人这个凶神恶煞的魁梧气质，友好协商看不出来，威胁倒是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夏夕烬犹豫了一下，心里到底是有点不太想继续见这个市面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阵温热的气息便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颈侧，夏夕烬被吓了一大跳，后背立马僵硬的挺得笔直。
　　一声带着戏弄意味的轻笑在他耳边响起，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着椅子贴着他坐下了的北陆。
　　两人的距离极近，夏夕烬甚至能从皮肤处传回的痒感中想象出北陆逐寸向上移动的拉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该及时出声制止才对。
　　昏暗的小房间里的通风系统实在糟糕，夏夕烬不自觉做出吞咽的动作，只感觉对方带起的气流灼热，把室内的氧气都炙烤得粘稠了。
　　“你干什么？”惊惧过后，努力找回了自己声音的小夏紧张地问道。
　　孤男寡男、小黑屋、地下秘密会所、疑似情感纠葛。
　　强制爱的要素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突然集齐了。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隐约在文学作品和女同事的字里行间见识过的夏夕烬有点心慌。
　　别吧，事业批的人生赢家升级流美梦，秒变午夜场春梦？？
　　这不可以。
　　在剑宗禁地冷泉虚惊一场的小夏，这次也不是很想进行很成年人的□□实践。
　　尤其对方还长着一张和便宜弟弟一样的脸。
　　到时候睡醒了，再吃小北陆做的肉桂面包会不太有连吃六个的底气好吧！
　　但对于夏夕烬故作镇定的询问，这位胆大包天的风骚版北陆却没做出任何回应，依然保持着一个贴贴了又没完全贴贴的“发乎情止乎礼”姿势，在他的颈侧隔着点距离、认真的摩挲着。
　　不像是在准备耍流氓，倒像是在嗅什么气味一般。
　　“还有朋友需要离场么？”主持人的最后通牒从台上传来。
　　真的后悔凑这个热闹了的夏夕烬决定抓住机会，“腾”得一下就要往起站，只可惜，远离椅面还不到半秒，就被旁边那位推着肩膀按回了原位。
　　“马上开始了，你要去哪？”北陆询问着，并移开了脑袋，拉远了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坦然得仿佛刚才做出逾越举动的不是他一样。
　　烛光闪烁间，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夏夕烬隐约觉得对方心情突然变得格外愉快。
　　“我突然不是很想买东西了，咱们走吧，我请你去做点别的。”眼见对方不太想让自己离开，被压迫感轻松拿捏的小夏委婉地表达了意愿。
　　可北陆却神色淡淡地盯着夏夕烬看，仿佛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新玩具似的，直到台上主持人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他才舍得收回视线。
　　无奈只能老实等待这两个小时酷刑结束的小夏一言难尽，他生无可恋地颓在自己宽敞的座位里，连第一件展品被推了上来都懒得抬头看看。
　　显然，梦里的北陆不听话也不可爱，并且很享受给夏夕烬找不痛快的过程。
　　一只温度稍高的手忽然搭到了夏夕烬的后脖颈，根本不给他缩脖子耸肩膀的机会，对方便自说自话地从他的发根处挑出了一缕碎发，捏在指尖不轻不重地反复搓磨，带来酥痒的微微刺痛。
　　北陆的声音里显然蕴着兴奋，可听起来却依然凌冽，不精心的蛊惑被藏在了冷漠的语调之下，让人品不出亲昵，只觉得像在被锋利的刀刃触碰皮肤，威胁的意向更重些。
　　他轻飘飘地说道：“抬头看看，你要错过有趣的部分了。”
　　“专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我赶完due了，快乐！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耶！！

22.第 22 章
　　虽说北陆有提醒夏夕烬拍卖开始了、要专心，但奈何主办方要防着被人举报，既不能展示货物，又不能详细介绍拍品。
　　于是全场皆内行，只有小夏看不懂热闹的世界出现了。
　　他走马观花一般看着工作人员将写着物品关键词的木箱依次搬上了台，起拍价最低的那个也达到了中六位数。
　　楼下普通席的客人在听说不能看展品后，其实已经离场了一大半。
　　夏夕烬对此是不太理解的，但对于他“以往这种拍卖会是还会有现场表演么？”的询问，北陆只是挑了挑眉，神神秘秘地还了他一句“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
　　试图解密但无果的小夏放弃挣扎，彻底瘫在了座位上，走又走不得，看又看不懂，只能勉强欣赏一下这群有钱没地方花的冤大头们争相举牌。
　　反正和他预想中精彩纷呈的找乐子之旅，属实是南辕北辙了。
　　谜语人全部滚出我的梦！
　　废物AI也一起滚！
　　“恭喜VIP室的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贵宾，成功以八百四十万的价格竞得第三件拍品。”主持人面带微笑地道着喜，顺便给身侧的木箱子再次贴上“已售出”的贴纸。
　　听到这话，夏夕烬顿时弹起，语气兴奋的主动跟北陆搭起了话：“刚才那两样东西，好像也是这个人买下的对不对？”
　　北陆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
　　“VIP就是VIP啊。”没怎么当过有钱人、还不太熟练的小夏感慨道，“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加起来就花了两千多万了。”
　　“嘶！我刚没仔细听，你那有拍品的简介么？”夏夕烬突然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
　　他倒是想长长见识，什么奇珍异宝敢卖出这么个价钱。
　　北陆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指了指舞台的方向：“今天情况特殊没给目录，你直接看上面贴着的标签吧。”
　　严柯这个壳子视力好像确实不是太好，戴眼镜纯粹是医疗手段，而不是为了给精英霸总的人设添砖加瓦。
　　因为不习惯而把眼镜别在领口的小夏，闻言连忙翻出来给自己戴上，吃瓜看热闹的态度就非常积极。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努力试图看清标签上的关键词，一边瞧，还一边嘟囔出了声：
　　“抗抑郁特效保健品，海鲜河鲜过敏者慎拍。”
　　“人造兔肉，社恐老实人专供版。”
　　“散养跑山鸡，易梦魇人士福音。”
　　……两千多万？
　　诈骗团伙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明可以直接抢你钱，他却偏偏还要塞给你点商品么。
　　困惑，小夏真的很困惑。
　　夏夕烬沉默片刻后，真诚发问：“真的有人会抢着买这些？”
　　闻言，安分了半天的北陆，却慢悠悠地转过脸来，眸色幽深地与夏夕烬对视，语气颇为意味深长：“我原本很不解。”
　　“你到底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活动。”
　　说完，北陆便突兀的站起身朝夏夕烬的方向猛地凑了过来。
　　这种猝不及防的脸对脸实在太有压迫感，夏夕烬不自觉地想要躲避，却被稳如泰山的厚重椅背拦住了动作。
　　北陆缓缓的靠他越来越近，精致漂亮的五官也在他眼前逐渐放大，此时对方的表情连半点笑意都挖掘不出来，微蹙的眉头甚至带上了些许狠戾。
　　不明所以的夏夕烬慌了神，伸出手便要推他。
　　可对方却丝毫没把自己这点力度放在眼里，那只结构漂亮、很适合给小画家当模特的右手选择不干人事。
　　北陆指尖一环，直接把夏夕烬箍住，以一种不是很美观、有点狼狈，甚至带着隐晦色气的姿势，将他的手臂微微抬起，并没有丝毫犹豫地按到了小夏的脸侧。
　　皮肤被摩擦的触觉带来酷似灼烧的热度，夏夕烬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顺着自己腕骨向上蔓延的，到底是敏锐的痛感，还是北陆偏高的体温。
　　别，哥，这太突然了吧！小夏当场表演了个摇摇欲坠。
　　没有要严肃批评的意思，咱就是说，你这疯发得确实有点没有章法、不讲道理了。
　　我刚对你说话的态度确实有点不太尊敬，那我知错就改还不行么。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现在滑跪来得及么？
　　强制爱犯法还不能播，实在不行我们打个商量，你非要搞刺激的话，起码把脸蒙上。
　　不然我这一觉睡醒，真的很难重塑心态去面对我家跟你长得一样的那位小朋友……
　　可还没等夏夕烬头脑风暴结束，成功组织好语言发表求饶演讲，北陆却先行开了口，只不过盯着他的目光倒是愈发炽热了，惹得小夏心里直喊救命。
　　“原本以为你是被那群老东西逼得没办法了，来这钓鱼执法的。”
　　北陆自嘲似的笑了笑：“其实想想也不会。”
　　“谁能难为得了他呢，怪我总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那么瞧不起人类，怎么可能主动踏足这种地方。”
　　夏夕烬敏锐的注意到北陆转换了人称代词，他心中一悸的同时，脑内的疑问却也不恰当的脱口而出：“这种地方？什么意思？”
　　北陆眉梢轻轻一抬，饶有兴致地说道：“你还没看明白啊。”
　　“儵鱼，讹兽，鵸鵌。”北陆如数家珍，他勾了勾唇角，“参会的基本都是极其厌恶类人族的人，但也有些只是抱着猎奇心里来看宰杀现场的，至于拍卖的东西……”
　　“自然都是狩猎到的战利品。”
　　“听说那只讹兽，好像还在寰宇科技公关部任职来着。”
　　夏夕烬心里一凉，奋力挣扎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顶多是倒买倒卖点违禁品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一群有异食癖的反社会极端分子在这聚众发疯。
　　虽说他倒也没有多强的身份认同感，但只要想到那些日常生活中与普通人无异的灵族，现在困兽般被禁锢在台上一个个狭小的木箱里，如同待宰的家畜似的，绝望地听着本应和谐共处的那部分人，给自己打上售卖的标签，竞争着价格，夏夕烬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
　　堵得慌。
　　他从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希望自己赶快醒过来。
　　轻松诙谐的美梦和梦魇之间的距离竟然这么近。
　　还没等他反思出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次太过放肆导致的后果，北陆却从身后掏出了个薄薄的液晶版，并有另一只没有用来钳制夏夕烬的手，在上面随意操作了两下。
　　“二百万一次，二百万两次……”
　　“二百万三次，成交！”
　　“恭喜VIP3室贵宾严柯先生，成功以二百万的价格，本日第四次竞得拍品。”主持人说道。
　　可将屏幕上出现的名字填入正常流程后，主持人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他怀疑地自言自语道：“严…严柯？”
　　“是寰宇的那个严柯么？”
　　“那条苍龙？”
　　“卧槽，他来做什么？”
　　“管他呢，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今天场子里有没有现役猎捕手？”
　　“确实，我一直很想尝尝龙肉是个什么味道。”
　　“哪个房间你们听清了么？”
　　“好像是VIP3室。”
　　……
　　楼下大厅内说话的音量忽然掀高，兴奋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窸窣声，不断灌入夏夕烬的耳朵。
　　他虽然现在真的很想质问天节，它凭什么说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但这显然没什么意义，到底是他缺乏防范意识，盲信了狗屁人工智能。
　　原来刚才北陆默不作声的安分，其实是在偷偷用房间的竞价器、以严柯的身份高调竞拍。
　　什么做事逻辑......这人有毛病吧！
　　破罐子破摔的小夏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恼怒的眼神直勾勾地打到了他回避了半天的北陆身上，酝酿了半天的脏话刚要招呼过去，却被北陆的笑声打断了。
　　“别紧张。”北陆明明在笑，可眉宇间覆着的确实一层凉薄的寒意，看不出真实的心思，只能品出些许成因未知的偏执。
　　北陆朝他狡黠地眨眨眼：“我给你一个平安离开的机会，但我需要你诚实点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夏夕烬呼吸一滞，只听对方顿了顿，本就冷冽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发出了仿佛珍惜之物被觊觎了的质问：
　　“凭什么连灵魂的味道都和他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儵鱼：长得像鸡有着红色羽毛的鱼，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无忧无虑。
　　讹兽：长得像兔子，脸像人特别会说话，肉质鲜美可口，吃了它的人，能变得很会撒谎。
　　鵸鵌：鵸鵌长得像乌鸦，有三个脑袋六条尾巴，特别喜欢笑。吃了它不做恶梦，还能辟凶邪之气。
　　—————
　　预计还有两三章世界就要合并啦。
　　想念小楚小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写修罗场了！
　　晚上还会有一章更新，啾啾！

23.第 23 章
　　“都说了我不知道，放开！你弄疼我了！”夏夕烬紧闭着双眼喊道。
　　但想象中的粗暴对待并没有变成现实，周围逐渐躁动的窃窃私语也猛然消失，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夕烬紧张之余难免有些疑惑，可下一秒，少年人温和的声音便从不远处响起：
　　“哥哥……？”
　　“你怎么了？”
　　亲昵的称谓，关切的语气。
　　我……醒了？
　　夏夕烬心里想道。
　　他猛地睁开了眼，只见客厅的暖色落地灯正在角落漾着柔和的光晕，春末不带半分寒意的夜风从窗口探了进来，白色的纱帘被吹得摇摇晃晃，捕梦网上坠着的几块小水晶磕碰在一起，“叮叮啷啷”响得清脆。
　　温馨舒适的环境渐渐平缓了夏夕烬急促的呼吸，这些生活气息十足的东西，都是他和自家小孩这段时间一点点置办回来的。
　　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
　　电视正在播报新闻，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惊魂未定的小夏盯着亮着的屏幕有些茫然。
　　两碗撒着糖霜和果仁的圣代被轻轻放到玻璃茶几上，来人捞起夏夕烬脚底毛茸茸一大团的小猫咪，找到被它压着的遥控器，将静音模式取消：
　　“看你睡着了，怕吵醒你。”北陆弯了弯那双漂亮的眼睛说道，然后便单手将夏老板递到了夏夕烬的怀里，“怎么了哥哥？又做噩梦了么？”
　　逐渐回过神来的夏夕烬，看着自家小朋友和梦里那个怪人一模一样的脸，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大概是注意到他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北陆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的微笑着，任由夏夕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放到家里这位身上，就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变得愉悦，而梦里那个北教授用着就显得疯里疯气的……夏夕烬腹诽道。
　　“喵~”
　　在两人微妙但不尴尬的沉默中，被忽视了的夏老板表示很不满意，连忙捏着嗓子提点了一声，紧接着便用后腿狠狠往还不太清醒的老父亲肚子上蹬了一脚。
　　在夏夕烬的哀嚎中，结束报复流程的不孝子甩了甩脑袋，动作连贯的跳下了沙发跑到餐厅大口吃罐罐去了。
　　“我去！”糟心爹小夏闷哼一声，梦里那点蔓延到现实的惊惧彻底散了个干净。
　　小北陆看着这一幕，轻笑出了声，他手一伸，把瓷碗塞给对方：“快吃，冰淇淋要化了。”
　　掌心冰凉的触感激得夏夕烬打了个哆嗦，他连忙道谢接了过来。
　　虽然仍有点别扭，但作为稳重的成年人，他也必不可能把梦里的乱七八糟迁怒到小孩的身上。
　　再说了，梦是当事人潜意识的投影，他把人家乖巧听话的漂亮宝贝想象成了个阴晴不定的潜在犯罪嫌疑人，听起来倒也不是很占理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小夏心虚地主动搭话道。
　　北陆思考了一下：“好像有半个多小时吧。”
　　“刷完碗就看到你躺在沙发上了，我想着你最近新作品连载期大概是累了，就也没舍得叫你。”
　　“我煮了热红酒，你待会洗完澡喝一杯，应该会比较助眠。”
　　听着小朋友字里行间对自己的关心，夏夕烬顿时将梦境里外的两个北陆剥离得干干净净，但光怪陆离的余韵犹存，他舀了一大勺冰淇淋一口吞下，扁嘴嘟囔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睡觉了。”
　　夏夕烬语气的委屈和愤懑都快溢出来了，北陆自然感受得到，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周末我陪你去医院查查吧，总做噩梦太影响精神状态了。”
　　小夏点点头：“我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同事，看看该挂哪家的号。”
　　北陆和他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夏夕烬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也会主动和对方聊聊剧情，一来二去，北陆自然就知道了他这篇漫画的灵感源自近期的梦魇。
　　窗前挂着的捕梦网就是对方送的，也是从那天开始，夏夕烬就再也没做过怪梦。
　　只可惜现在看来，这东西恐怕是有时效性的。
　　夏夕烬咬着瓷勺，生无可恋地朝北陆的腿上倒去：“哎呀，烦死了！”
　　他一向就是个喜欢和亲近的人撒娇耍赖的性子，小时候在家里有长辈宠着，大了在学校，凭借讨喜的外貌和不错的成绩，也能获得不少优待。
　　虽说小倒霉蛋的事业线不怎么一帆风顺，但经年累月养成的娇气习惯也不太容易改。
　　再加上北陆对他的照顾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了，所以，夏夕烬的成熟、知心大哥哥人设坚持了不到一周，就在便宜弟弟“贤内助”般的温柔攻势下，彻底宣告失败。
　　躺平享受的小夏一边嚼着北陆喂进嘴里的菠萝，一边接受着对方动作娴熟的头部按摩，舒服得像个“在单位受了气，回家跟老婆找优越感、耀武扬威”的中年大叔。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夏夕烬惬意地眯着眼睛，嘟囔道，“我决定给我的那本漫画加个疯批反派。”
　　北陆挑了挑眉，颇有兴趣地追问：“哦？是刚刚梦里欺负你的人么？”
　　小夏：“差不多。”
　　“不过真的好奇怪，梦里那个掐我脖子的人吧，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夏夕烬睁开眼睛，与低头看着自己的北陆对视着，他歪歪脑袋，桃花眼笑成了一条缝，紧接着便用食指指尖在对方的鼻梁上点了点，“这里不太像。”
　　“他没有这颗小红痣。”
　　存心和小朋友开玩笑的夏夕烬勾着唇角，继续用描摹对方眉眼的方式，在北陆柔软的皮肤上找着不同：“他表情也比你更冷些。”
　　北陆十分配合地板了板脸：“这样呢？”
　　“好多了。”夏夕烬笑出了声：“但他还要更凶，就那种很野性的感觉，拽拽的，有点疯。”
　　“我打算以他为原型画个大反派，平时是道貌岸然的大学教授，私底下确实大型反社会组织的幕后操盘者。”夏夕烬把梦里那位的形象做了个精准概括，并满意地向自家小孩寻求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北陆原本放松的神情却莫名僵了僵，眸中也短促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夏夕烬以为自己要拿“梦里对方的形象”二次创作这种不经思考的发言引对方不快了，立马找补道：“我还会给他安排一个悲惨的身世，以及一个复杂又让人怜惜的动机，给他画得超帅超有魅力！怎么样？”
　　“你要是不开心，我保证不画！”
　　沉默了几秒，北陆却恢复了常态，他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不过，哥哥啊。”北陆一边整理着夏夕烬散乱的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你是又快到交稿日了么？”
　　对这三个字心理阴影很深的小夏顿时呆住，脑内疯狂回忆起日期来：“没吧……”
　　“洛洛姐说这周要上渠道推广，前天就催着我把成稿给她了。”
　　“怎么了？”
　　北洛“噢”了一声，淡淡地说道：“那你最好还是抓紧给她回个电话吧，应该是有其他事情找你。”
　　小夏：？
　　啥？
　　看着夏夕烬茫然的表情，北陆把他丢到一边的手机塞回了他手上：“怕影响你休息，我把它和电视一起静音了。”
　　和屏幕上十三个未接来电面面相觑的社畜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谢谢你的关心，我是真的很谢谢你。
　　他照着混蛋小孩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腾”得一下从对方腿上弹了起来，三五步便从沙发蹦到了阳台。
　　在北陆爽朗清脆的笑声中，小夏气急败坏里带着点胆战心惊的拨通了责编的号码。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急死我了！”女人的训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夏夕烬立马面不改色地开始瞎编：“我错了洛洛姐！刚刚在画下期的剧情，没听见，实在不好意思。”
　　“噢，那倒是可以理解。”顶头上司宽宏大量道。
　　ddl才是第一生产力、必不可能提前开工的小夏毫不心虚：“出什么事了么？”
　　洛晌这才想起自己的真实目的似的“哎哟”了一声：“瞧我这记性！”
　　“别紧张，是好事！”说到这个，洛晌的音调都拔高了半分，语气中的那点兴奋藏都懒得藏：“小夏恭喜你呀。”
　　“你好像终于要火啦！”

24.第 24 章
　　[被连青哥哥推荐来的，好好看！]
　　[求问作者，楚晞有原型么？本来还以为是连青哥哥，但感觉又不太像的样子……]
　　[咦？今天评论区怎么多了这么多人，我的宝藏小画家终于被发现了！]
　　[这个凌少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说跳就跳啊！]
　　[看了lq微博来的，作者画得不错，更得如果再快点就更好了，加油。]
　　[楚晞像个呆逼哈哈哈哈哈哈]
　　[ABO这么适合开车的设定，为什么不画感情线！我不支持！！]
　　[进度gkd！我只想看顶流喂猪！]
　　[后期会安排主角的掉马环节么？一把子期待住了]
　　[不懂就问，龙真的有两个丁丁么0v0]
　　[我知道蛇是有两个的，而且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倒刺，严总这个设定就好涩，斯哈斯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看！夏夏给我画！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室友推荐来的，还没开始看，请问这漫画是n那个p么？？]
　　在领导办公室欣赏自己作品评论区的小夏：……？
　　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我连感情线都没打算画的！
　　在郭主编的步步紧逼下，夏夕烬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庄重得犹如参加毕业答辩一样，连解释带发誓的，终于让怀疑他在夹带私货的大领导相信了，他的这本漫画真的不是在审核红线上疯狂蹦迪的敏感题材。
　　铁血无cp爱好者绝不认输！
　　“哎，小夏，不过你这部几个男配的人设都挺有特点的诶，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糊怕了，准备下海画耽美了。”洛晌扭过脸朝夏夕烬打趣道。
　　被主编面无表情地鼓励了一番的小夏闻言，赶紧手忙脚乱地关上上司办公室的门，着急地用食指点了点嘴唇，示意洛晌噤声。
　　他可不想再被拉进去接受一番“中老年人社会正能量语录”的洗礼了。
　　洛晌却满不在意的样子，还用手里抱着的一沓资料敲了敲他的肩膀：“有什么的，你作品爆了，主编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爆得太突然了，我还没太反应过来嘛。”夏夕烬嘟囔道。
　　他这部新作《平行世界》连载了才不到两个月，具体的主线剧情都还没完全展开，只是简单铺了些前期背景和人物的设定。
　　就连刚上推广渠道的时候，也并没有展现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评论区反应平平，零零散散的弹幕态度也不冷不热。
　　已经习惯这个扑街流程的小夏虽说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但也不太好当场表演个哭天抢地、潸然泪下。
　　他只是默默地把平台APP卸载掉之后，拉着小北陆出去报复式的吃了顿高级自助，一次性花没了三分之一的底薪。
　　而变故就出现在半个多月前，夏夕烬刚从被疑似躁狂症患者掐着脖子质问“你到底是谁”的梦魇中醒来，就接到了责编打来的电话。
　　说是有个最近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微博上疯狂安利他的新作。
　　粉丝和围观路人乌泱泱一片冲进平台看热闹的，把小网站直接给挤崩了，当晚程序员修复了好半天才终于恢复运行。
　　接到消息的工作室立马震惊的跑来跟夏夕烬确认，是不是他找了人家连青做推广，还再三强调，这个费用可是绝对报销不了的。
　　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更不认识什么连青的小夏更是一脸茫然。
　　他把自己卖了都不够交这个钱的吧……
　　总之，大概是夏夕烬倒霉多年终于时来运转。
　　经过几天的发酵，各种营销号的搬运，加上夏夕烬确实很不错的画工和内容，他的小糊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圈爆火了。
　　不仅一鼓作气冲上了季度人气榜，甚至还有别的大平台主动抛来橄榄枝询问是否有机会合作。
　　被馅饼砸了个晕头转向的夏夕烬，总觉得这段时间的一切不太真实，甚至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那样，从一个梦境掉进了另一个梦境。
　　但签下的一份份经由工作室审核过的合同，以及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好几个零，无不在提醒着小夏——
　　他好像真的熬出头了诶！
　　“这是下一话的初稿，麻烦洛洛姐找人做下校对啦！”夏夕烬把文件传输给了洛晌，捞起脚下的背包就要直接开溜。
　　“你又早退！”操心编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单纯只是口头走了个试图阻拦对方的形式。
　　夏夕烬却轻快地答道：“不许乱说，我这回可是请过假的，今天约了医生。”
　　关于小夏最近睡眠质量不佳这件事，洛晌倒也略知一二，一听对方说今天要去看病，顿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他，关心道：“是我妈推荐的那个老中医么？”
　　小夏摇了摇头：“没，北陆叫我做个全身的详细体检，然后先去精神科瞧一瞧。”
　　对此，洛晌倒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夏夕烬自己都觉得没问题，那只能说明对方的情况确实比自己预想中的严重。
　　但一听到北陆的名字，洛晌倒是忍不住八卦起来：“北陆？你们家的那个小帅哥？”
　　夏夕烬眉毛一挑，打趣道：“问这个干嘛？你有想法？”
　　“听你最近总提他，好奇呗。”洛晌撇了撇嘴， “再说了，我能有什么想法，但凡我大学毕业努努力，他都能给我儿子补习数学了。”
　　夏夕烬被对方带着几分怨念的话语逗得笑出了声，像个钟爱炫耀孩子的可恶家长似的说道：“那姐你可得加油了，北陆还有三年多毕业。”
　　“他高考六百五呢，错过后悔一辈子。”
　　“站着说话不腰疼。”洛晌翻了个白眼，彻底懒得搭理他了，头一低，手一挥，没好气儿的让他“赶紧滚”。
　　夏夕烬笑得灿烂，不急也不恼地从包里掏出两袋包装精致的柠檬蛋白酥，十分珍惜的放到了洛晌的办公桌上。
　　“家里小朋友做的，让我带给你尝尝。”他说道。
　　……
　　工作室门口的紫丁香花团锦簇，开得赏心悦目，白短袖牛仔裤的少年倚着和形象不太适配的小电驴，眉眼温柔的笑着招手。
　　夏夕烬一步几个台阶的往楼下跑，在确定对方准时来接自己之后，迫不及待似的跳上了后座，他给自己戴上了同款的粉色安全头盔，心情愉悦地弹了弹人家的后脑勺：
　　“北陆师傅，去市立医院多少钱啊？”
　　北陆主动将发丝送到他的掌心磨蹭了几下，任由对方揉乱，然后带着笑意答道：“乘客长得太好看了，我决定这趟免费送您。”
　　“师傅你嘴真甜。”被哄开心了的夏夕烬，满意地敲了敲北陆的后背，连忙催促道：“快出发快出发！我又要迟到了！”
　　两人这段时间的生活，的确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又什么都没变——
　　相处模式和之前倒没什么两样，不同的则是三餐桌上的菜色从两素一荤变成了两荤一素，财大气粗的小夏本想大手一挥改成三荤，但在北陆笑眯眯的“要营养均衡”的建议下，还是迅速败下阵来。
　　裹挟着燥热的风吹过，掀翻了枝头没抓稳的鸣蝉，阳光灼烧着地面，漾起干巴巴的味道。
　　夏夕烬最喜欢的季节到了，生活好像就这样被推到了平淡幸福的方向。
　　非常符合驾驶规范的安全头盔为夏夕烬的闭目养神提供了条件，他靠在北陆的后背上，悠闲地享受着初夏午后的惬意，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万里无云的天空上，正断断续续地劈出一小片泛着诡异紫光的雷电。
　　路边不乏有行人停下脚步试图拍照记录，可那奇怪的情况却忽闪忽现，好像极其不稳定似的，没过几分钟便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合并！

25.第 25 章
　　“嗯……”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反复查看了几遍夏夕烬所有的检查报告，和蔼的问道：“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啊？”
　　夏夕烬如实回答：“画漫画的。”
　　医生点点头：“文艺工作者啊，嗯，不错，想象力肯定丰富。”
　　“上次做你说的那种清醒梦是什么时候呀？”
　　小夏回忆了一下，说道：“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医生在病例本上做好记录后，抬起头笑着问：“睡觉打鼾磨牙么？”
　　“瞧您这问的，我人都睡过去了，怎么能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呀。”夏夕烬手肘撑在桌面上，轻轻托着脸，用开玩笑的语气跟医生打趣道。
　　哪想到对方倒是意味深长地朝他抬了抬眉毛，轻轻推了一下镜腿，做出了总结：“噢，单身啊，行，知道了。”
　　小夏：？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呢！
　　隐隐约约有被骂到。
　　“不打鼾，不磨牙，就是偶尔会嘟囔几句梦话。”坐在一旁陪诊的北陆却突然开了口。
　　夏夕烬一怔，医生也一怔，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看，可北陆却依然淡淡的笑着，仿佛没觉得哪里不太对。
　　“咳咳，好的好的，谢谢你哈。”医生轻咳两声，岔开了话题，尴尬但见怪不怪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了专业，“报告我看过了，感觉没什么病理上的问题，多梦可能跟生活方式、精神压力有关系。”
　　“再加上你是搞创作的嘛，有时候太投入的话确实有可能产生这种情况。”
　　医生将病历本递回给夏夕烬，叮嘱道：“我推荐的心理治疗师的联系方式给你写在病历本上了，有需要可以预约。”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尝试换换环境、做做运动啥的放松一下，睡前尽量就别画画，也别看电影之类的了。”
　　“给你开了点安神的药，你拿着身份证去一楼缴费，让你男朋友拿就诊卡去三楼窗口取。”说完，年过半百的医生还十分俏皮的朝夏夕烬眨了眨眼，表情满是“叔叔时髦得很，什么都懂”的意味。
　　一看对方这是误会了，怕自家小孩别扭的夏夕烬连忙就要解释，可还没等开口，北陆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也不知道半大的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只是轻松一拉，就将小夏带离了座位，径直往门口走去：
　　“哥哥动作快点，一会要是人多排起队来，可就赶不上餐厅预约了。”
　　看着老医生坐在那里，一脸感慨地笑着摇头，被哄骗着拎到走廊的夏夕烬有些哭笑不得，但想着既然小朋友都不在意，那他倒也没必要这么敏感。
　　于是小夏弯着眼睛朝屋里的医生摆摆手，道了声谢后，便勾着北陆的肩膀上了电梯。
　　其实他早就想来查查了，只不过前不久的突然爆火带来了很多需要他处理的琐事，脚不沾地的忙了小半个月，这才终于抽出了点时间。
　　虽说医生也没能给他一个确切的解释，但好在从检查结果来看，身体状况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夏夕烬捏着缴费成功的单据，发着呆站在门诊处等北陆。
　　忽然，一道人影跑了进来，从他身侧飞快地略过。
　　被吓了一跳的夏夕烬连忙抬头看去，那是个清瘦秀气的中年男人，他神色慌张，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斑驳的红，眼眶中的生理性泪水衬得他浅棕色的眸子更加晶莹。
　　只见他似乎有些脱力，领带被扯得凌乱，踉踉跄跄地直接撞向了咨询台后，便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面上。
　　周围的医护以及热心路人连忙围了过去，谁也没试图随便挪动他，一个女医生蹲下身来检查着他的情况，并询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男人眉头紧皱着，表情很痛苦的样子，哽咽了好半天，才终于断断续续地开了口：“附，附近有个alpha，突然进入了易感期，导…导致，我的发情期提前了，麻烦…麻烦请给我注射抑制剂。”
　　医护人员：？
　　围观群众：？？
　　目睹了全过程的夏夕烬：？？？
　　“先生，我想要帮助您，可以请您尽量准确的描述一下病情么？”医生面色严肃地问道。
　　地上躺着的那位闻言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对方，他鼻尖微微耸动，似乎是在通过气味判断什么似的，几秒后，得出结论的他挣扎着说道：“您是beta吧？抱歉，麻烦您，能不能帮我叫个omega医生出来看看？”
　　那个医生此时也似乎有了自己的判断，她轻轻叹了口气：“先生，您说什么我不太懂，帮您找其他医生当然可以，但如果您是吸食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最好现在直接承认，这种事我们都是需要如实上报的，您能明白么？”
　　在旁边听到了熟悉名词的夏夕烬，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怎么竟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他慌乱地抬头寻找北陆的身影，在看到对方走出电梯门的瞬间，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拉着北陆的手就往门口跑。
　　虽然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离开这里能改变什么，但本能和直觉却催促着他带着自家小孩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家。”夏夕烬急冲冲地说道。
　　一脸茫然的北陆，显然没能理解对方突变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不去吃那家私房菜了？你不是都期待好些天了么？”
　　夏夕烬摇摇头，朝不远处排队等待接客的计程车招了招手，刚想开口跟北陆解释，可所有的话语却在踏出医院大门的瞬间，被如数噎回了喉咙。
　　“我是在做梦么……”夏夕烬喃喃，他转脸面对着眉头紧皱、表情极其复杂的北陆说道：“你快打我一下。”
　　听到这个要求，北陆微微一怔，片刻后，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扯了扯夏夕烬的脸。
　　夏夕烬大脑一片空白，两人就这样沉默且茫然的在一片喧闹声中对视着……
　　远处街道上一只体型巨大的凶兽被刹车不及时的公交撞翻在了路口，御着剑的修士和骑着飞行摩托的人在半空中面面相觑。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灰紫色的薄雾所笼罩，绚丽的晚霞被天际线上突然多出来的极富科技感的高耸建筑遮蔽，夏夕烬梦里的那座剑宗所在的仙山，安稳地伫立在了市体育场的旁边。
　　混乱中，台阶上不知道谁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里，正播放着大热男团的单曲《Parallel Worlds》，而医院的大屏幕上则紧急插播着新闻。
　　每天黄金时段都出现在电视中的两位主持神情很是严肃，大概是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播报的内容还是以安抚为主，只说政府正在积极排查这此次大规模混乱出现的原因，并告诫民众留在室内，非必要原因尽量避免出门……
　　忽然，不远处的停车场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祖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阻隔环这种东西要随身备着。”男人老妈子似的叮嘱道：“你在门口等我，千万别乱走，我进去给你买。”
　　正说着，他似乎是偏过头看到了街上的混乱，但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哎，外面什么情况？这今天有剧组拍戏？怪了，没听说啊，道具做得真不错，哪家公司啊……”
　　“麻烦死了。”一个带着墨镜口罩的高大男人嘟囔着与夏夕烬擦肩而过。
　　虽说在布料的遮挡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但其中的烦躁情绪不需要细品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对方径直走向了门诊咨询处，将墨镜向下微微推到了鼻尖，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深灰色眼仁。
　　他额角微微渗出的几滴汗，彰显着他此时并不算舒适的身体状态，但还是努力摆出了一个营业式的迷人笑容，眉头轻挑，颇有自信且一气呵成地低声说道：
　　“你好，请不要声张，我是楚晞。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楚晞。”
　　“我的信息素等级为S级的烟熏朗姆，刚刚突然进入了易感期，应激反应较轻，辛苦你帮我尽快调配出一个阻隔环吧，不然待会情况可能会变得更棘手，谢谢。”
　　值班护士微笑着注视着楚晞，眨了眨眼后，平静且果断地拿起了台面上的座机，并摆出要拨号的姿势，回应道：
　　“你好楚晞，我是值班护士小王，我不知道你是哪位，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辛苦你尽量直白些表达诉求，不然待会我可能会联系保安处张大爷，谢谢。”
　　楚晞：……
　　护士小王：……
　　为顶流碰壁充当了一回见证人的夏夕烬：……
　　小夏欲言又止：嗯，这位朋友，虽然你戴着口罩，但我怎么突然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呢……
　　在与俏皮中带了点直言不讳，直言不讳中带了点阴阳怪气的小王面面相觑了半分钟后，第一次受这种委屈加上易感期实在脑子不清醒的楚晞，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你不知道我是谁？！”
　　紧接着，他回头对着刚追进来的男人控诉道：“陆哥，我过气了么？她说她没听说过我！”
　　而另一位带着黑色口罩，身量稍矮，身材却异常健硕的西装肌肉猛男，却毫不留情地照着楚晞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一巴掌：“美女不好意思哈，我弟弟脑子有毛病。”
　　在美女小王“好好的帅哥怎么是个傻子，真可怜，我对你们表示理解和同情”的注视下，被称为陆哥的男人，与个人外貌形象极其不符的开始了苦口婆心：“祖宗别闹了，求你了。”
　　“行行好，让爹少操点心，多活几年吧！”
　　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的话术，以及这熟悉的逆子与劳碌爹的配置。
　　小夏：……
　　虽然不是很明白现在是个什么不符合唯物主义价值观的诡异情况，但……
　　基本可以确定了。
　　嗯，这位二百五，我曾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合并了，终于合并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写到小楚我就会非常快乐。
　　本文将于下一章入v，明日晚上24:00会有万字更新，v章评论会有抽奖和红包掉落，感谢宝贝们的喜欢，v后我会努力日更的！
　　接档文《表面爱意[换攻]》文案在下面，还有几个不同类型的预收，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专栏瞧瞧～
　　言玚和相处六年的男朋友分手了。
　　多年来两人关系稳定，生活安逸，共同经营的公司蒸蒸日上。
　　直到言玚无意间发现，他那性格温柔、对任何人都得体且疏离的伴侣，竟也会在人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可惜那人不是他。
　　成年人的感情克制，两人的分开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柏鹭在短暂的错愕后，微笑着向言玚分析利弊，充当挽留，又在他拒绝后，公式化地表达了遗憾。
　　————
　　柏鹭一直认为他必须拥有最体面的形象、最顺遂的事业和最般配的感情。
　　他没喜欢过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柏鹭觉得，提出分手只是这个注视自己时眼里有星星的人在闹脾气罢了，不过这次的冷静期不知为什么有些长。
　　但柏鹭愿意破例主动。
　　毕竟言玚很完美，聪明漂亮，耀眼浪漫，是最符合他要求的那个。
　　可当柏鹭带着道歉礼物，打开言玚的家门时，却看到：
　　这个与他在一起冷静克制的人，正眼尾泛红，不自觉地流着泪水，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扶坐在钢琴上，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少年挑衅地瞥了柏鹭一眼，举起旁边的香槟杯，朝他远远敬了一下，附身笑着问言玚：“这位叔叔是谁啊？”
　　言玚却连头都没抬，直接答道：“不懂公私边界的合伙人而已。”
　　他眯着眼睛，亲了亲少年的鼻尖，放柔了语气：
　　“褚如栩，赶他走吧。”
　　Tips：
　　·换攻
　　·正牌攻是年轻的酷哥大学生
　　预收《救命！对家们真不是我杀的》：粉丝们问我为什么跪着求对家们别死。
　　预收《通关后我重生成了NPC》：在白翊看不见的角度，娇弱的夏羽辞对露出恐惧神情的鬼怪们挑了挑眉，做出噤声的动作：
　　“嘘，不要惊扰我的爱人。”

26.第 26 章
　　作为一个标准的北方城市, 宁城的雨季从来只算得上是小打小闹，偶尔天气稍微潮一点，就算是值得高兴的凉爽日子了, 可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次事件的影响, 竟然已经三五天没出过太阳了。
　　夏夕烬原本最喜欢的季节，就在他自我封闭式的忙碌中到了尾声。
　　他捧着外卖, 盘腿坐在地毯上盯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夏老板也没精打采地蜷缩在他身侧，随着他的抚摸，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
　　房间里没开灯, 画稿散乱的铺满了客厅，夏夕烬嚼着已经有些坨掉了的杂酱面, 顿时没了胃口。
　　他看着夏老板惬意的睡姿, 忍不住叹了口气。
　　莫名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 活像个儿女背井离乡后无依无靠的寡居老人。
　　北陆不在的第43天, 想他。
　　也想他做的饭。
　　习惯了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精致生活后, 再回归到从前糊弄着过日子的状态, 这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属实是标准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
　　距离那天的混乱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 原本和他约定好暑假留在宁城的北陆，也由于这个变故, 在学校停课的第二天便因事赶回了老家。
　　当下, 城市秩序基本已经回到了正轨，所有人都在努力适应这个崭新的、“群魔乱舞”的新世界, 但夏夕烬却很是抗拒，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必要的工作安排，他甚至连门都很少出。
　　总之就是一整个大写的不想接受现实。
　　混乱开始的一星期后, 在不断的沟通、协商、交流之下，四方政府终于达成了共识，并发布了一则联合声明，给这次事件做了个听起来很专业，但细品其实很敷衍的结论——
　　多个平行世界由于某种暂时未知的原因，突然发生了合并，各世界的顶尖科研团队正在合作研究，争取早日找到解决方法。
　　根据工作室同事的归纳总结来看，如今合并了的四个平行世界的社会模式和组成，其实只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二次分化出ABO三种性别的那个世界，除了这点，几乎和夏夕烬所处的世界线一模一样。
　　而灵气充沛、有修真者的世界，所有现代技术发展水平则都较为落后。
　　另一个科技很是发达的世界人口却只有其他三个的千分之一，而且贫富差距极大，最动荡、不稳定。
　　所以各方面综合起来讲，大家其实都并不是很想长期保持这种被迫共存的状态。
　　但在找到能够安全、有效分离的方法之前，四个世界也只能在各自原本的基础上，签订了需要严格遵守的和平共处协议，并组成了临时联合政府，负责□□社会秩序和日常生活，以及各世界居民大大小小的损失赔偿问题。
　　虽然夏夕烬那天在医院门口，已经确定自己见到了楚晞，从他人的描述中，也隐约感受到了几分熟悉，但他依然在非常努力的说服自己——这也不能确定其他两个梦境是否也一起变成现实了啦，人要学会乐观的嘛。
　　不听，不看，不问。
　　严格遵守三不原则，薛定谔的倒霉就永远是个未知的叠加态。
　　反正鸵鸟心理就是最牛的！就是坚决不要去了解详情！
　　但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敢去主动了解。
　　毕竟小夏这段时间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做梦的时候吧，好像确实没干什么值得夸赞的好人好事，万一……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精神内耗的夏夕烬连忙甩了甩脑袋。
　　最近他只要一闲下来，就开始往最糟的方向推演，这可不太好。
　　他一边想着，一边拽出了被卡在沙发缝隙里的遥控器，久违的打开了电视，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凌宗主因身体原因尚未出关，近期宗内及辖区内的大小事宜皆由众长老和议会全权处理，同时，少主凌霜辞，也将暂时接管议会发言人一职。”
　　“感谢诸位今天的到来。”
　　还没来得及迅速调台去少儿频道看绝对无害的动画片，顾蕴之颇具特色的温润嗓音从电视中传了出来。
　　把“我觉得逃避不可耻而且是真的非常有用”原则，贯彻落实到位一个多月了的夏夕烬，在自家客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无法确定答案的叠加态，瞬间坍缩成他不想看到的样子。
　　思维实验的小猫死不死，夏夕烬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像离被苦主抓住，接受残酷制裁突然就更近了一步。
　　嗯……
　　我现在视而不见并立刻换台，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拜托拜托。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个又大又坚决的NO！
　　屏幕里的发布会仍在按部就班的继续，一身简式白色道袍的凌霜辞朝顾长老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麦克风前，好一副风光霁月、见惯了大场面的模样。
　　他的声音很平、很淡，仿佛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比夏夕烬占据他身体时的语调要冷漠太多了。
　　配上那张仿若用上好的脂玉料子雕刻出的精致面容，光是远远地瞧上一眼，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艺术作品里所描述的仙门公子的最高标准，大概也就是这回事了。
　　“剑宗已于昨日正式加入联合临时政府，父亲伤病未愈，实在不宜过于操劳，所以近期将由我暂替相关职务。”
　　“对于外界的一切质疑和否定，我都会坦然接受、虚心改正，同时，也感谢大家的支持与信任，各位到场的媒体朋友如果有其他问题想要了解，现在可以开始提问了。”凌霜辞不慌不忙地说道。
　　镜头切换到台下的角度，只见基本上所有脖子上挂着证件的人都举起了手，看上去密密麻麻的，还挺壮观。
　　凌霜辞却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泰然自若，眼皮微垂，抬了抬下巴，随便挑了个第一排的男记者。
　　工作人员立马把手持麦递了过去。
　　男记者领口别着录音笔，道了声谢后，便言辞犀利的开了口：“凌少主下午好，首先感谢您父亲多年来对于辖区安定的伟大付出，我代表修真界观察日报全体，在这里祝愿他早日康复。”
　　“最近有两则传闻引起了极大的讨论，我期待借此机会，能得到您的正面回应。”
　　“第一，观月门那边所说，您因不方便透露的隐私问题被魔尊女儿取消婚约后，情绪崩溃怒而跳崖，并因此受了重伤，所以才缺席了本次的仙魔大会，请问此事是否真实？”
　　“第二，贵宗禁地是否——”
　　还没等这位“非常敬业、非常铿锵、非常看热闹不嫌事大想搞个头条”的记者同志问完，夏夕烬就赶紧手忙脚乱的按灭了电视，说什么也不敢再往下听了。
　　毕竟任何人只要留意到凌少主瞬间垮下来的脸，以及那杀气腾腾、写满了“马上就会被我灭口”的凌厉眼神，都不会觉得这事能最终以合家欢的方式被处理。
　　更何况夏夕烬这个始作俑者了呢。
　　围观群众也许很愿意看这个热闹，但小夏是真的有点不忍直视。
　　他只想找个寺庙烧香拜佛、虔诚磕头，许愿让受害人凌某平安喜乐，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找到他。
　　求求了，他刚赚到钱，生活快乐到不是很能产生“活够了，去认错死一死吧”的消极心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次合并所带来的影响似乎并没有夏夕烬原本想象里那么天翻地覆，甚至可以说是和谐了。
　　基础建设井井有条，普通民众接受新设定的速度极快，就连想要趁乱浑水摸鱼、违法乱纪的都很少，更没有出现人口暴增造成的拥挤和资源不足。
　　四个世界像是被什么诡秘的力量平展开，交错着穿插到一起，无风无浪且完美的编织出了一个崭新的格局，仿佛它原本就一直是这样似的。
　　科学家把这个情况归咎给了物质守恒，宗教玄学则是替他们所信仰的非自然力量又记上了一则功勋，反正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
　　夏夕烬却很困惑。
　　可他毕竟只是个刚能靠专业技能糊口了的小画家，科研工作者都放弃钻研了的事情，他再怎么用心思考也很难得出个靠谱答案。
　　于是，性格本就随性自由的小夏果断选择合群一点。
　　闭门工作，专心搞创作。
　　毕竟一份份准时被打进银行卡里的钱永远不会欺骗！
　　不过，夏夕烬的事业线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过分顺利了。
　　触底反弹、时来运转这种听起来就让人很快乐的词汇，哪怕全都用在他身上，也半分都算不上夸张。
　　由于之前那位“菩萨”明星的推荐，夏夕烬作品的曝光度呈指数增长，前期就奠定了一个不错的人气基础，后续推广、宣传效果也都纷纷超出预期，形成了个良性循环。
　　现如今，不仅付费部分的收益很可观，甚至下半年印刷出版的计划也已经敲定好了，前些天，洛晌还偷偷告诉他，已经有公司来谈制作同名动画的合作了。
　　但突如其来实现了梦想的小夏倒也没有很开心，只能说是喜忧参半。
　　毕竟这个依靠梦魇画出来的作品曝光的越多，他被几位当事人找到的可能性就会越高。
　　事实证明，虽然理论上来说“梦里纵情放飞自我，现实需要承担恶果”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完全不会发生。
　　谁能预料到还有平行世界这么一出呢？
　　痛定思痛的小夏是真的很委屈了。
　　可惜之前就已经签好的合同，把承担不起违约追责的夏夕烬，牢牢绑到了这条“贼船”的甲板上，逃也不是，勇敢的坦然面对也不是。
　　小夏思考对策无果后，索性放弃挣扎，彻底开始摆烂，并试图通过给自己洗脑来获得些许心理安慰。
　　毕竟只是本漫画而已嘛，就算再火、再出圈，受众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广泛。
　　人家一个少主、一个总裁、一个顶流，肯定没时间搞这种亲民的休闲娱乐活动。
　　能躲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
　　夏夕烬躺平得十分安详。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早在世界刚合并、比较混乱的那段时间里，预感不妙的夏夕烬就与工作室那边做了些紧急处理，编了个看着还算合理的借口，把漫画里的三个重要男配的名字全部更换，改成了简简单单的姓氏加职业。
　　虽说依然是几位正主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程度，但聊胜于无，起码指向性没那么明显了。
　　忽然，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传来两声悦耳的提示音。
　　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夏夕烬顿时来了精神，他一下弹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捞起手机解锁。
　　果然是洛晌的消息——
　　[洛洛姐：最后一话审核OK啦，的长假期郭总也给批啦，夏夏这段时间辛苦了，趁着假期出去旅旅游放松一下，如果工作上有变动我会联系的~]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的夏夕烬，立马秒回了个“小猫咪喜极而泣”的表情过去。
　　历经将近四个月的连载期，《平行世界》的第一卷终于完结了。
　　结尾则是断在主角以S级的评定完成了系统布置的任务，顺利改变三个烂尾小说的剧情线走向，成功扭转了几位重要男配悲惨的命运，并获得了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至于下一卷该怎么继续下去，以及主角到底要许个什么愿望，夏夕烬暂时都还没考虑清楚。
　　不过评论区这两天倒是热闹得很，各种猜测分析的高楼盖了一座又一座。
　　用显微镜看漫画的读者们，把之前剧情里的一些没被注意到的小bug统统挑了出来，并展开联想，试图证明这其实是作者留下的伏笔。
　　有理有据、信誓旦旦的程度，让夏夕烬都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的大纲。
　　谢谢谢谢！分析得非常好，要是我想不出来更牛逼的走向了那就这么搞！
　　[洛洛姐：咦？没睡呀？我还以为在补觉！]
　　进入休假状态的夏夕烬只觉得浑身轻松，刚准备回复对方，洛晌却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最后一话卡得很不错嘛！快给我透露透露，一一打算许个什么愿望？”洛晌兴奋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
　　一一就是漫画里主角的昵称。
　　闻言，夏夕烬笑了笑，沉闷了好些日子的心情终于明媚了一点：“也在追更啊？”
　　“没想好呢，可能是获得一个新的身份，去过普通人平凡的生活吧。”他随口答道。
　　洛晌“啊”了一声，听起来不太满意：“主编肯定要让改的。”
　　“哎呀，都说了我还没想好。”一听主编这两个字都打怵的夏夕烬连忙找补。
　　“说起来，这次假期有差不多二十天呢。”洛晌嘲笑了几声后，流畅地转移了话题，“打算怎么过？现在也算是财务自由了诶。”
　　夏夕烬却没有丝毫迟疑地答道：“我订了明天的票回老家。”
　　“北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联系不上，我有点担心。”
　　“啊？”洛晌惊讶道，“是不是回去和高中同学玩昏头了呀？不过家小孩性格不是很乖的么，不应该啊……”
　　夏夕烬皱了皱眉，显然一聊到这件事，心情就不是很好，他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托我妈去他家找了，结果怎么敲都没人开，问了邻居，邻居又说那间房子已经有三五年没住过人了。”
　　“北陆性格又比较内敛，平时在学校就没什么朋友，就怕是家里出了点什么变故，小孩一时间想不开，所以我就想着趁最近闲下来了亲自过去看看，正好我也有快两年没回家了。”
　　“也不错，那回来要记得给我带特产哦~”洛晌字里行间满是笑意。
　　“哦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洛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出了声，她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讲。”
　　夏夕烬：“什么呀？”
　　洛晌：“猜猜嘛。”
　　“只要不是又卖出去了个什么版权就行。”心虚小夏生无可恋地说道。
　　洛晌“嘶”了一声，显然觉得对方是在凡尔赛：“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过猜的倒还蛮准的，今天星熠的人来跟郭总谈影视改编权了，这要是成了，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洛晌兴奋地画着大饼，“老婆本就有了！”
　　“可别，我现在的账户余额娶三个都够了，知足常乐，我没那么大抱负。”夏夕烬现在最怕的就是太过张扬，他只希望伟大的科研工作者们能赶紧研究出分离世界的方式，别让他天天担惊受怕了。
　　忽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后知后觉地问道：“星熠？听着好像有点耳熟，很厉害的公司么？”
　　“当然了啊！不过不是咱们这条世界线的。”洛晌对小夏的判断予以肯定，并补充道，“星熠娱乐呀！就是现在特别红的那个大明星楚晞所在的公司。”
　　夏夕烬：……？
　　……不要吧
　　“他们家签了特别多长得漂亮的Alpha和Omega，这段时间还挖了不少其他世界线的几个流量过去，好像还跟那什么魔尊的娱乐公司合作了，特别财大气粗！”
　　一聊到八卦，洛晌的话匣子就彻底收不住了：“今天那个负责人带着法务和会计，气宇轩昂的就来了，刚进郭总办公室，门都还没关上，第一句话就是‘说说的心理价位吧，我按实时汇率的两倍付定金’。”
　　“把茶水间里偷听的几个同事都惊呆了，说咱们这小作坊，哪见过这种阵仗。”洛晌“啧啧”了好几声，然后感慨道：“沾到我们夏夏的光咯！”
　　夏夕烬：……
　　这光还是不沾比较好。
　　“哎，不过我刚突然想起来，这本漫画最开始，那个男配顶流是不是就叫楚晞来着？”洛晌灵魂拷问道。
　　被戳中悲怆心事的小夏敷衍道：“嗯……巧合吧。”
　　“那也太巧了！”洛晌嘀咕道，“不过人设还真挺贴的，估计星熠买回去也是想让楚晞演，听说他今年想彻底转型成演员，大荧幕小银幕两手抓。”
　　“好了解啊。”夏夕烬尴尬地应和道。
　　洛晌比较粗线条，完全没听出夏夕烬情绪上的变化，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害，我妹妹最近很迷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不过楚晞长得确实帅，气质还很独特，嘶，说他们Alpha和Omega，除了容易被彼此的信息素影响以外，真的全是优点诶！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超过平均值的长相，太羡慕了……”
　　“哎呀，又聊偏了。”感慨完了的洛晌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克制了一下闲聊的欲望，清了清嗓子，终于切入了关键的话题：“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公司给了个非常慷慨的报价，但是有个小要求。”
　　“合同的具体细节，他们想要和作者面谈，所以郭总让我来询问一下的意见。”
　　虽说该来的总会来，而且这个报应兑现的比他预期快了太多，形式也出乎意料了不少，但求生欲极强的小夏还是想要努力垂死挣扎一下。
　　夏夕烬弱弱地试探道：“能不卖么？”
　　洛晌显然没猜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难免怔了怔，然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他们开的条件真的很不错了。”
　　夏夕烬没有半分迟疑，张口就来：“嗯……算命的说我今年不宜和姓楚的人合作，容易有血光之灾。”
　　洛编辑：……？
　　我觉得在骗我，但我没有证据。
　　但其实光就“血光之灾”这点来看，夏夕烬这谎撒得倒也不算脱离现实，其中的底层逻辑关系还是非常成立的。
　　“太扯了吧……我是无所谓啦，但想应付郭总那，最好还是再变个靠谱点的吧。”洛晌提出建议。
　　“那觉得，‘楚晞不符合我心里对角色的预期’这个理由怎么样？”小夏发自内心地真诚请教道。
　　“我其实感觉还挺像的，但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我看看怎么跟她解释，不过啊……”洛晌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郭总觉得他们还挺有诚意的……”
　　一听这话，夏夕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顿时紧张了起来，只觉得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下一秒，洛编辑的补充说明更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她直接就把的地址给他们了，人家现在可能都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仿佛要验证什么似的，夏夕烬家的门铃就这样突兀地唱了起来，声音大到电话那头的洛晌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尴尬地“嘿嘿”一笑，半是看热闹，半是准备溜之大吉地开着玩笑：“哎哟，真快呀，这就到了啊，哈哈！”
　　“快去开门啊夏夏，别让人家等着急了。”说完，便光速挂断了电话。
　　夏夕烬：……
　　谢谢的提醒，我是真的很谢谢。
　　抱着和上坟差不多的肃穆心情，小夏犹豫着走了过去，一万个不情愿的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眼前的景象直接如一记重拳，笔直且不留情面的“哐哐”往夏夕烬的三叉神经上不要命地猛锤。
　　门外站着的，不是什么走路带风的项目负责人，也没有什么听起来很牛逼的法务及会计。
　　映入悲情小夏眼帘的，只有穿着一身黑、形若保镖的铁面无私猛男经纪陆哥，以及他那戴着口罩、但通过标志性灰瞳以及遮掩不住的“疯狗气质”就可以判断出身份的“不孝子艺人”。
　　故人重逢，只有夏夕烬一个人绝望且悲怆地“两眼泪汪汪”。
　　他只恨自己家楼层住的不够高，破窗跳下去死得可能会比较拖泥带水，到时候还得劳烦顶流和他的糟心经纪人送他去抢个救，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夏老师吧。”每个字都在彰显桀骜不驯的人设特点的楚顶流微抬着下巴，倨傲地说道。
　　真的不太想承认的夏夕烬，真情实感道：“我其实也可以不是。”
　　被噎了一下的楚晞挑了挑眉，用凶巴巴的眼神把夏夕烬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任性又霸道的做出评价：“我觉得就是。”
　　“……行，没问题，开心就好。”小夏安详。
　　站在旁边的陆鸣，品了一会两人打哑谜似的无效沟通，在反复推敲也没咂么出什么有价值的高深意味后，着实有些看不过眼了。
　　他照着楚晞后背就用力拍了一巴掌，绽出了个“不太亲和，但很努力了”的商务笑容：“不好意思啊夏老师，打扰了，我们小晞不太会讲话，千万见谅。”
　　“不敢不敢。”夏夕烬摆着手答道。
　　们先见谅，们先见谅。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不是谦和，更不是艺术家心口不一的阴阳怪气。
　　小夏他是真的不敢。
　　这夏老师也是个怪人啊，看着对方局促、紧张、一言难尽的行为举止，陆鸣心里难免泛起了嘀咕。
　　但转念一想，搞小众艺术的嘛，社交技能没点亮倒也正常。
　　之前合作过的一个编剧老师更夸张，聊剧本的时候，只要现场超过三个人，那就必须得拉个屏风出来，颇有古代太后垂帘听政那味儿了，声都不出，指导建议也得写在小纸条上，靠助理给送出来。
　　和人家一对比，小夏老师这点不善言辞，才哪到哪啊。
　　陆鸣清了清嗓子，态度非常诚恳地表达了两人的来意：“是这样的夏老师，星熠想要买下作品《平行世界》的影视改编权这件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可太知道了。
　　夏夕烬生无所依地点了点头。
　　陆鸣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公司合作的意愿很强烈，一个是您作品的内容确实很有趣，再加上咱们四个平行世界也很巧的合并到了一起，近期由此衍生出的相关作品很多，未来预计也会是大热题材。”
　　“我们在了解了大量IP之后，还是觉得您的作品不管是剧情还是故事结构都比较完善，而且第一卷即将完结，项目可以尽快启动抢占先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楚晞特别喜欢您的这部漫画。”陆鸣手抵楚晞后背，把在旁边一言不发但直勾勾盯着夏夕烬看的大明星，毫不留情地往前推了一把，“他自从看了您的作品之后，就嚷着一定要来见。”
　　“我也是被他闹得没办法，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仓促就来拜访，连个水果都没来得及买。”陆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夏夕烬实在语塞，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而楚晞则是一副浑然天成的混账相，丝毫不理会经纪人的疯狂挽尊，锐利的眼神目的性极强地打在夏夕烬身上，轻飘飘地扯下了口罩，勾着嘴角敷衍附和：“啊对对，我确实对夏老师特别感兴趣。”
　　夏夕烬：……谢谢
　　如果能换个人有兴趣，我可能会更感动的。
　　陆鸣的表现看起来是毫无察觉，不过倒也不奇怪。
　　毕竟夏夕烬在借用这三个人设的基础上，还加了很多原创剧情进行扩充，有些细节上的东西，只有确定自己那几天真的失去所有记忆了的当事人心里清楚。
　　忽然，业务繁忙的金牌经纪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备注，忙朝夏夕烬露出了个抱歉的微笑，并解释道：“寰宇科技那边打来的，这两天楚晞在谈他们新产品的代言。”
　　听到寰宇科技的名字，回想起一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的小夏，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别让我听到这个公司的名字，我要开始原地应激了……
　　“那我先去忙，就不打扰们单独聊天了。”说完，陆鸣便要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拍拍楚晞的肩膀，半是提点、半是威胁地说道：“跟老师说话态度放尊重一点。”
　　“我在外面等。”
　　楚晞朝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散漫得很：“知道了知道了，忙的去吧。”
　　“我会和夏老师，好好谈谈的。”
　　听着楚晞着重强调的几个字，挣扎失败的夏夕烬心如死灰。
　　随便了，毁灭吧。
　　楚晞自来熟地走进了公寓，带着点审视意味的打量一圈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了夏夕烬的身上。
　　他眉峰轻轻扬起，嘴角勾出了一个不太真诚的弧度，明明是在笑，可夏夕烬却从对方的表情里品不出半点笑意，只觉得这是风雨欲来前的静寂。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好半天，向来憋不住心事的楚晞还是忍不住先做出了动作。
　　他上半身微微倾斜，探着头凑得离夏夕烬的脸很近，只听他淡淡的嗤笑了一声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夏老师，现在就剩和我两个人了。”
　　“觉得，我们从哪开始聊起比较好呢……”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从你成人高考考得怎么样开始聊吧（破罐子破摔）
　　——————
　　今晚21:00还有一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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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您想聊什么？”夏夕烬坐在沙发上, 淡然接受着对方目光的洗礼，腰板挺得很直，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 一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问话的标准姿势。
　　倒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突然变好, 也不是什么强装镇定负隅顽抗。
　　这种坦荡，纯粹是一种接近“置生死于度外”了的破罐子破摔。
　　随便吧, 反正我就烂命一条。
　　小夏面带微笑，大脑直接开始放空。
　　可楚晞倒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他把夏夕烬“辛辛苦苦”从餐厅搬过来的椅子调了个方向，胳膊往椅背上一搭便跨坐了上去, 懒懒散散地撑着下巴，戏谑道：“别这么生分嘛, 我很喜欢老师你的作品的。”
　　夏夕烬：……讲道理, 我真的很难适应你们这种欲盖弥彰的试探。
　　“谢谢……”可小夏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得顺着他来。
　　见夏夕烬的语气似乎不怎么兴奋, 楚晞倒不满意了, 他挑了挑眉：“我喜欢你, 你不高兴？”
　　不高兴并且也不打算高兴的小夏，深呼了一口气后, 认命似的说道：“没有，这是我的福报。”
　　楚晞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但“福报”确实是个好词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于是他轻哼一声，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了：“夏老师今年多大呀？”
　　夏夕烬如实作答：“下个月二十五。”
　　“哎呀。”楚晞故作惊讶, 表情浮夸到只要是个碳基生物都能判断出他在阴阳怪气的程度，“那咱俩差不多嘛，不过你长得比我显小，要不你叫我声哥？”
　　小夏心想, 叫哥有什么难的。
　　你要是能保证不跟我翻旧账并且从此远离我的生活，我叫你叔都行。
　　就是别的比“爹”辈分高的称呼叫之前得斟酌一下，他家老夏可能会不怎么乐意。
　　但既然人家还没迂回到正点上，夏夕烬也不好滑跪得太干脆。
　　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伸出了右手大拇指，铿锵有力地晃了两下，毫无灵魂的夸道：“楚哥您可真是又帅又幽默啊，要不活该您火呢，哈哈哈。”
　　楚晞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又帅又幽默”的脸上难免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原本轻松玩味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
　　这人怎么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顶流不解。
　　但顶流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能被发疯文学吓到，他清了清嗓子，继续专注于找茬事业：“我上周杀青之后无聊，经剧组工作人员推荐，就看到了夏老师的作品，你说巧不巧？”
　　“巧，这可真是太巧了，缘分啊楚老师。”毫无感情的小夏脱口而出。
　　楚晞皱了皱眉，压低了嗓音，试图把跑偏了的氛围拉回来：“夏老师不妨猜猜我最喜欢哪个角色？”
　　彻底开摆的夏夕烬脑子都懒得转了，纯靠条件反射，直接开始捧哏：“害，这我可猜不着，要不您给说说？”
　　楚晞：……？
　　内个……你这样有点影响我发挥了。
　　我说真的。
　　“喂！你正经一点！”顶流震怒道。
　　怎么还发起脾气来了，真是的。
　　夏夕烬腹诽着，但表面上还是得毕恭毕敬一些，连忙赔着笑脸，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鉴于小夏认错态度良好，楚晞非常宽宏大量的放过了他，清了清嗓子，找了找状态，又捏出那副好听、但确实有点做作了的嗓音，说道：“我那天为了追更还熬了个通宵呢，剧情可真是生动有趣啊。”
　　楚晞本就带着些凶相的眼神微微一凌，加重了语气：“尤其是第一个小世界姓楚的那个主角，嘶，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让我隐隐约约找到点自己的影子。”
　　“你觉得呢？小夏老师。”楚晞笑了笑，字里行间威胁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首先那是男配，哪怕你是大明星也禁止抬咖，谢谢。
　　夏夕烬在心里吐槽道：
　　其次，顶流就该去好好工作，好好搞钱。
　　如果这都实现不了你的人生追求的话，你也可以去挑事、找对家扯头花。
　　再不济，你非要给自己身心灵减个负的话，闲暇之余也该去度假、轰趴、酒池肉林，哪怕谈个恋爱都行啊，看什么小破漫画，真没格调！提出批评！
　　但安详的夏老师明面上必须没什么好觉得的。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也只被总结成了八个字——
　　夏夕烬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边晃边说：“哇，真的吗？好厉害啊！”
　　“喂！”几乎是瞬间，楚晞积攒的不满，瞬间就被夏夕烬这副油盐不进的滑腻样子给点燃了。
　　他“腾”得站了起来，把隔在两人之间的椅子往旁边一推，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就把夏夕烬圈了起来，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问道：“你就没有要跟我主动交代的？”
　　面对质问，小夏眯了眯眼睛，不敢说话不敢动，但事实证明，人在高度紧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精神反而更难集中。
　　例如现在，夏夕烬的注意力，就半点都没放在找个完美的借口或者编个凄惨的故事上面，而是完全被楚晞这副皮相牵引住了，满脑子循环播放的都是“果然，这么土的动作，哪怕是楚晞来做魅力值也只能纯靠这张脸强撑。”
　　小艺术家大多都是有点颜控在身上的，虽然自己在对方身体里呆过好些天，但这么面对面看起来，好像比起照镜子确实是帅得更直观一点。
　　“说话！别光盯着我！”无能狂怒的楚晞再次表达了被忽略的强烈不满。
　　夏夕烬被吓了一哆嗦，倒也因此缓过了神，他尴尬地朝楚晞“嘿嘿”一笑，小心翼翼把对方手扒开，嘀咕道：“先别激动嘛，又不是不告诉你。”
　　“你听我解释嘛。”
　　“那你解释。”很讲道理的大明星收回动作，双臂环抱在胸前，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着。
　　做好心理建设了的夏夕烬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那你先保证不会对我实施暴力。”
　　楚晞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嗤笑一声：“我看着像是那种人么。”
　　小夏：嗯……不好说。
　　他是很想给予肯定的回答的，但又很怕楚晞被气昏头决定当场展示一下什么叫相随心生，于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决定违心地摇摇脑袋：“你看起来脾气就特别好~”
　　楚晞语塞：这倒也不必、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看着对方又开始皱起的眉头，夏夕烬连忙开了口：“不是我不想背锅，主要是我觉得这事儿真挺扯的！”
　　“我说我睡着睡着觉就穿到了你身上，你会信么？”夏夕烬问。
　　楚晞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
　　“看吧！但事情真就是这么回事。”夏夕烬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后又继续说道：“我睁开眼睛突然就发现自己就成了你，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认为自己在做梦对吧？”
　　“我还觉得委屈呢。”夏夕烬扁了扁嘴，嘀咕着：“做梦随性一点倒还成了我的错了，谁能想到有平行世界这么一出啊……”
　　“所以你随性的标准就是，三天让我重了六斤，并且在直播的时候放话说我要暂退圈准备成人高考？”
　　楚晞阴阳怪气得非常稳准狠，夏夕烬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软着说话语气，笑着找补：“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吃胖了的事我跟你道歉，但后面那个真是意外。”
　　“我上哪知道你那个身体对抑制剂不耐受啊，你这段时间也了解了，我们这条世界线就只有两种性别，你就也别难为我了嘛。”
　　鉴于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超过了初中肄业生小楚的认知范围，毕竟比起四个平行世界合并，眼前这位所描述的“梦里互换身体”倒也没那么玄幻了。
　　虽然别扭，但楚晞表现得还是十分良好的。
　　顶流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得到一个“算不上完全合理，但可以勉强接受”的解释后，楚晞绷了半天冷酷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仿佛被泄了气似的，扯过刚被他推开了的椅子，直接就坐了上去，身子一探，脸一捂，含糊的发起了牢骚：“你拍拍屁股就跑了，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么！”
　　通过经验，判定出自己大概不会有挨揍风险了的小夏，看着对方的“悲愤交加”，尽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想要八卦的欲望，用听起来没那么兴奋的语气好奇道：“你怎么啦？”
　　楚晞抬头瞪了他一眼。
　　夏夕烬立马知错就改，态度关心地问：“您发生什么事了？”
　　“妈的，我求了陆哥三天，他才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还没等解释，他就直接开车把我带医院去了，大大小小的检查做了一下午，结果都显示正常。”
　　“那不挺好的么？”夏夕烬点着头评价道。
　　楚晞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地拔高了音量：“他不信！”
　　“他说我如果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真的想让他气死。”
　　夏夕烬憋笑：“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楚晞：“他叫我言而有信，必须考上第一志愿不辜负粉丝们的期望，推了我那两个月大部分工作，让我专心学习。”
　　“就这么简单？”夏夕烬显然有点不满足。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只见楚晞面若菜色，显然是掉入了某些些痛苦的回忆，停顿了好半天才又出了声：“……他还在他老婆面前把我按在桌上‘邦邦’锤了几拳，以展示beta雄风。。”
　　“我没还手。”
　　小夏联想了一下陆鸣魁梧的身材，以及那社死的场景，顿时无言以对，只能对楚晞深表情，并非常愧疚、羞惭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好笑么？”楚晞盯着他问道。
　　夏夕烬立马收敛，连忙摇头：“不好笑不好笑。”
　　楚晞却不按常理出牌：“哪不好笑？”
　　小夏：？
　　……你们顶流是真的很难伺候诶
　　但经过这么一会的相处，夏夕烬发现楚晞其实只是脾气稍微躁了点，往友善点的方向形容，就是没长大的臭屁小孩，得顺着毛捋。
　　用陆哥的话说，则可以怪到Alpha天生情绪控制功能发育得不怎么健全上面。
　　有了点底气的夏夕烬无所畏惧，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没多大一会，楚晞便心虚地主动打破了安静。
　　他烦躁地抓乱了头发，摆了摆手，态度软化了不少：“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都怪这个什么磁场混乱。”楚晞做出总结。
　　原来你们那边也是拿磁场混乱糊弄的大众啊，夏夕烬腹诽道。
　　他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就又转移了注意力：“哎，对了，所以你成人高考到底考得怎么样啊？”
　　夏夕烬回忆了一下自己研究志愿的全过程，不禁嘟囔出声：“我记得我报的学校分好像还挺高呢。”
　　一提到这个，楚晞的表情就更欲言又止了。
　　毕竟他当初那么坚定退学的理由，不只是因为外界因素，也有自己确实没太点亮“探索求知”这个技能的影响在。
　　两位老师沉默着对视了好半天，最终楚晞还是在夏夕烬亮晶晶、闪着好奇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我考试的时候睡着了，题根本没答完。”
　　“那你是没考上？”小夏疑惑。
　　楚晞：“嗯……实际情况要更复杂一点。”
　　“发布录取结果的前三天，世界合并了。”楚晞双眼一闭，一副了无生趣的平静模样：
　　“四个世界混到了一起，高等教育学府的数量直接乘四，但人口又没有等比例增加。”
　　“就业机会变多了，选择也变多了，口碑和生源都突然变得不稳定，学校一着急一跺脚，直接大规模扩招了。”
　　“所以……”听到这，夏夕烬的笑容彻底藏不住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做出总结：“哇！你真的要去种地喂猪了诶！”
　　楚晞：……就蛮无语的。
　　他虚张声势地瞪了夏夕烬一眼，威胁道：“我现在有点生气，突然不是很想原谅你了。”
　　夏夕烬滑跪的操作行云流水：“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还敢，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口头认错，坚决不改，我们猛男都这样（笃定）

28.第 28 章
　　“哎对了, 你明天有事么？”楚晞一边挠着夏老板的下巴，一边问夏夕烬。
　　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亮了“自来熟”属性的楚顶流，霸占着小夏的躺椅, 撸着他的猫, 吃了他准备的布丁，还不管他怎么暗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奈何自己现在莫名其妙算是欠了对方一笔, 实在干不出轰人这种事情——不是不愿意，纯粹是小夏觉得与比自己高出了大半头的猛A肉搏这种壮观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不识好歹。
　　亚健康死宅被自愿选择了将下午茶上供, 并虔诚许愿，希望对方原地进组。
　　夏夕烬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心情复杂地看着悠闲、惬意、毫无防备的对方, 心理不禁怀疑起了, 穿到他身上第一天时的“勇斗持械悍匪”, 是不是这个浓眉大眼的在演自己。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楚晞现在这个“我到家了, 晚安”的状态算怎么回事。
　　大明星, 求求了，拜托你清醒一点。
　　我是你新认识的陌生人, 不是你三舅爷家的远方表弟。
　　你是来找茬、算账、讨说法的，不是过年走亲戚, 你说两句吉祥话, 我给你一把瓜子儿的那种关系。
　　说好的“过早见识到社会的复杂面后，建起厚厚心墙, 从此不再有人能真正走进内心，外热内冷、虚情假意，璀璨、破碎且帅”人设呢？
　　假的么？错付了么？
　　当然，以上评价来自楚晞超话, 跟小夏本人的观感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是想拿出来浅增加个戏剧效果而已。
　　楚晞的人物形象在他这里一直都是非常稳定的二百五。
　　“你要干嘛？”夏夕烬无奈的问道。
　　毕竟对方的脑回路，以他匮乏的想象力实在有点猜不透。
　　楚晞正亲亲昵昵的跟夏老板贴贴自拍呢，一听到夏夕烬充满警惕且不情不愿的声音，顿时就又有小情绪了。
　　“喂！你还欠我个大人情呢，对我态度好点不行么！”楚姓债主找茬道。
　　确实理亏加没底气的小夏，只好哄着这位性格酷似小学鸡的猛A：“行行行，我的错，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呀？”
　　“这还差不多。”楚晞搓揉着小猫咪的脑袋，满意地说道：“我助理请假了，陆哥要陪老婆产检，你明天来给我帮一天忙怎么样？”
　　“不了吧……我社恐，做不来。”夏夕烬张口就来。
　　楚晞挑了挑眉，戏谑道：“哦？那你替我在采访里疯狂积极向上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社恐。”
　　小夏：……很好，很会抓重点，你厉害。
　　“积极向上不好么，知识就是力量！”夏夕烬据理力争。
　　楚晞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问：“你知道上一个找我来代言的产品是什么么？”
　　“什么？”小夏捧场道。
　　“学习机，哪里不会点哪里的那种。”模范学生小楚坦诚开摆。
　　夏夕烬试图找补，好使自己的人物形象看起来不那么“混账”：“是那种很复杂的高阶版吧？”
　　“我对科技产品很了解的，你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
　　楚晞轻哼了一声，没精打采地抬了抬眼皮：“别问我，问样机里的儿童锁和单词泡泡龙去吧。”
　　……
　　“对不起，我的。”小夏知错能改。
　　“但我明天是真的有事情。”他嘟囔道。
　　楚晞却满不在意的样子：“推了呗，还有什么事能比我更重要？”
　　夏夕烬用写满了“我认可你的自信，但我不欣赏你的态度”的表情看向他：“你真的要听我的回答么？”
　　“……算了吧。”楚晞撇了撇嘴，“不过我建议你跟我一起去。”
　　夏夕烬：“为什么？”
　　楚晞：“我明天要去剑宗谈合作，你漫画第二个世界里的那个少主，就是凌霜辞吧？”
　　一听这话，夏夕烬脸瞬间垮了，他把脑袋埋进手臂，一副不想接受现实的颓废模样，他喃喃道：“可恶，这么明显的么。”
　　楚晞点了点头：“反正我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不过那些读者应该不一定，毕竟我是因为有这个经历，再加上最近跟他接触过，所以稍微一联想，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说到这，楚晞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一抹诡异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唇角，“哎，夏老师，我还真得跟你说声谢谢呢。”
　　夏夕烬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楚晞揶揄着说道：“好歹你没带着我的身体去跳崖啊，啧啧，要不是人家是修仙背景，现在估计已经在下边准备排队投胎了。”
　　夏夕烬：……别说了，我是真的会谢。
　　你们做艺人不是应该谨言慎行么？
　　你这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的技能是从哪个老师那学的？
　　告诉我，今年教师节我一定提着刀当面给他磕头。
　　看着夏夕烬摇摇欲坠、恨不得当场昏厥的样子，没在对方这讨到过多少便宜的楚顶流差点笑出了声，只感觉前段时间熬夜学习的痛苦当场就消散了。
　　心情舒畅的楚晞安慰道：“哎呀，开个玩笑，别太在意嘛。”
　　夏夕烬猛地抬头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蹬得滚圆，就差把“你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写到脑门上了。
　　“干嘛！你知道我跟凌霜辞这点事，你还敢叫我跟你一起去剑宗？”夏夕烬微微一晕，但理智尚存，“懂了，你的宽容都是假的，你就是想让我主动给别人送人头，他没满世界追杀我你是不是特别不高兴啊？啊！”
　　听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无理取闹，楚晞不怒反笑，他捞起夏老板撂到了地上，不顾人家小猫咪用软绵绵的“喵喵”阻挠他，几步就走到了夏夕烬面前。
　　楚晞环起手指，在夏夕烬“疑惑，但为了保持气势不能乱动”的注视下，呵了口气，然后重重地照着他的额头弹了一下，在小夏吃痛的叫喊声中说道：“拜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剑宗和政府合作那么多，都是些修行人加公务员，哪有时间和心思欣赏你的大作。”
　　“那你什么意思嘛？”夏夕烬委屈地问道。
　　楚晞却直接贴着他坐了下来，用优秀的臂展直接揽住了夏夕烬的肩膀。
　　顶级Alpha和普通人的身体结构确实是有点不同的，远远地看着倒也还好，此时靠得这么近，夏夕烬才算是真的感受到了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
　　明明他一米八的个子已经不算矮了，可楚晞搭在他肩头的手掌，却仍隐隐透着几分能轻松捏碎他的危险。
　　难怪他们这个世界线有人评价ABO那边是人类二次进化的一种可能走向。
　　这种强支配力确实很有压迫感。
　　但楚晞这个纯粹的二百五却没有半分要注意社交距离的自觉，上赶着凑上来，还神神秘秘地把手机递到了夏夕烬的眼前：“你看这个。”
　　屏幕上则是中午被夏夕烬无情暗灭的采访的后续内容。
　　“剑宗否认了禁地封印破损一事，坚称两个月前的风波与本次多世界合并无关，拒绝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夏夕烬缓缓地念着屏幕上的文字，并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楚晞却摆出了一副“就你这水平也好意思说我不聪明”的惊讶表情，提醒道：“你看时间啊！”
　　“两个月前啊……怎么了？”夏夕烬嘟囔着。
　　突然，他仿佛醍醐灌顶似的，连音调都抬高了几分：“两个月！”
　　“世界合并都已经快两个月了啊！”
　　“对，我今天来之前，特意注意了一下你夜闯禁地那话的发布时间，将近是三个月前了。”楚晞满意地点点头，骄傲得像个讨赏的小孩子一样，“这不就说明每个世界，从你离开到合并中间的这段时间都是不同的么？”
　　夏夕烬若有所思道：“所以其实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我被小魔头挟持闯禁林之后没几天，世界就突然合并了，但从我这里来算的话，其实已经过去小半年了。”
　　“没错。”楚晞欣慰地拍了拍他，“只是因为咱们两个通过气，所以才能发现这件事。”
　　“但现在统一校对过的日期是没有问题的啊。”夏夕烬有些犹豫。
　　“嘶，一看你平时就不怎么看科幻小说。”楚晞啧啧的嫌弃着，“你都做梦跑进其他平行世界了，为什么不可能是穿到了另一条世界线上的过去或者未来呢？”
　　思维被先入为主限制住了的夏夕烬大受震撼，他实在没猜到还能这么操作。
　　但毕竟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玄幻，顺便带上个时间穿梭的设定，仔细一琢磨，似乎也不算特别过分。
　　夏夕烬说道：“所以你觉得，我在禁地昏过去之后，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而剑宗现在想要粉饰太平，也许就是它导致了世界合并？”
　　“真聪明。”楚晞笑着用叉子扎了颗青提，奖励似的喂到了夏夕烬的嘴里。
　　夏夕烬却不吃对方这套，他咬着水果，没好气地斜了楚晞一眼：“那也是科学家和政府需要处理的问题，跟咱们两个文艺工作者有什么关系。”
　　“你记不记得那次直播去的道观。”楚晞问道。
　　夏夕烬有些不解其意：“启乐观？有什么问题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这个地方，楚晞的脸上却出现了几分淡淡的忧愁：“世界合并之后，它消失了。”
　　听了这话，夏夕烬难免一愣。
　　他之前确实有听说过，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被成功编织在了一起，就像是做手工活时，如果不多加小心，那总会丢些小零件似的。
　　有些自然景观和建筑就如同链条上被弄丢了的碎珠子，不知道掉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反正现在是怎么都找不见了。
　　不过万幸的是，至今还没有出现有任何生物被通报消失了的。
　　夏夕烬大概知道一些那个地方对楚晞有独特的意义，但他仍旧无法把这件事和楚晞对去剑宗禁林的志在必得联系到一起。
　　楚晞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只听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再次开了口：“我原本其实没有特别想要找到你的。”
　　“就虽然有点好奇，但不至于到非要把你抓出来质问一顿的程度。”
　　小夏：……我谢谢你哈
　　“直到我看到了你画的冷泉。”楚晞偏过头来，郑重且专注地盯着夏夕烬的眼睛，近乎有些偏执地说道：“和启乐观的那处一模一样，我一打眼就认出来了。”
　　“我和一个人有约定，今年因为你穿到了我身上，所以我失约了，而尘埃落定我想去弥补的时候，世界突然就合并了。”
　　“我不怪你，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楚晞朝夏夕烬浅浅地弯了弯唇角，“但我必须想办法去那看看。”
　　“你之前有去过那，所以我需要你陪我一起。”
　　楚晞认真地说道：“就当是你给我惹了一大堆麻烦的补偿。”
　　小夏：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你这么说的话，良心未泯的我是真的很难拒绝诶……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道：“既然那天晚上我昏过去之后闹出了很大的事，如果被凌霜辞发现了我，岂不是——”
　　楚晞却挑了挑眉：“他凭什么发现？”
　　“就算他看到你那小破漫画认出来了，更新日期在那明明白白写着呢，时间线有问题的事只有咱俩知道，你死不承认不就得了，笨！”
　　夏夕烬：好啊！刚才还一口一个“夏老师我喜欢你的作品”，现在就成“小破漫画了”
　　很好，你们混娱乐圈的人果然凉薄，我要闹了。
　　被楚晞莫名其妙说服了大半的小夏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明天真的有事……我订了机票回老家，我朋友他——”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夏夕烬的发言，怕是工作室那边有急事，他只好尴尬地跟楚晞笑笑，优先拿起了手机查看情况：
　　[夏先生您好，我们抱歉的通知，您原本将于明日9:30飞往X城的航班，由于临时技术维护及天气原因现已正式取消，系统将为您自动办理退票业务，如需改签，请登录官网进行操作。]
　　夏夕烬：……？
　　时间点卡得这么好，我真的会很怀疑是不是你故意的。
　　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楚晞，仍在一脸无辜地陪跟他混熟了的夏老板玩着逗猫棒，一人一猫这相似的智商洼地样子，像极了亲生父子。
　　夏夕烬心里吐槽着，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比起还楚晞人情，夏夕烬还是觉得回去找北陆比较紧急，自家小孩失联了这么多天，他是真的很难没心没肺地陪楚晞去搞什么“剑宗禁地紧张刺激的探险一日游”。
　　正当他要点开航空公司官网，为自己改签一班其他时间的航班时，他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唱了起来。
　　来电提醒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小北陆”三个大字，让夏夕烬提了好些日子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朝楚晞示意了一下，但楚顶流正专心致志的享受和炸毛狮子猫夏老板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天伦之乐”，并没有时间搭理他。
　　夏夕烬乐得个自在，悄悄地走去了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外面的雨势依然不见有半分减弱的趋势，“哗啦啦”的像是被泼下来的一般。
　　豆大的雨滴砸在阳台的遮雨棚上，汇聚成柱的水流顺着支架急切地流进了排水槽，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泞味道。
　　夏夕烬不是很喜欢。
　　“哥哥。”
　　少年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远距离带来的失真，还是对方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夏夕烬只觉得听起来似乎没有平日里那般清亮，似乎还隐隐能品出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边的北陆咳嗽了几下，紧接着便连忙掩饰似的问道：“你接得好慢啊，是在忙么？”
　　“还是家里有其他人在？”
　　夏夕烬被问得一愣，莫名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客厅里的夏老板和它的傻子新朋友，刚想要开口否认，却听北陆轻轻地笑了：“开玩笑的。”
　　“哥哥。”
　　“我好想你啊…….”
　　他用可以被称为撒娇的柔软语气低声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掉线了好几章的小北陆重新连接中。
　　这本文3.23晚上24点要上夹子啦，所以今天的更新移到24号（星期四）晚上23点，届时会连更三章~感谢大家的喜欢！
　　专栏有几个预收这里就不放文案啦，宝贝们感兴趣可以去挑挑，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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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推我亲亲老婆77的文，超好看，已经很肥了！
　　《全电竞圈都在等我掉马》by柒曲
　　1、上辈子被当成金丝雀养的世界第一辅助纪拾烟，LPL春决失利后出车祸而亡。
　　再睁开眼，他重生到了三年后KPG战队的一个小青训选手身上。
　　KPG是那年春决击败他的战队，队长陆朝空一战成名、出道即封王。
　　三年之后，陆朝空依旧统治联赛，被岁月洗净了少年的轻狂，沉稳、冷漠，却依旧在召唤师峡谷翻手为云覆手雨。
　　前世两人一直王不见王，陆朝空甚至公开喊话要纪拾烟早点退役。
　　这一世，纪拾烟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朝空打辅助，帮他试训新队员。
　　一局打完，陆朝空给那个试训队员淘汰，把他留下了。
　　纪拾烟：……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2、陆朝空选人一向以条件苛刻闻名，然而最近电竞圈发现他一直在和一个小辅助双排。
　　这个辅助的打法和风格，像极了三年前陨落的那个天才少年。
　　全电竞圈都想扒他的马，然而陆朝空把人藏得严严实实，一个多月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次LPL官方节目探班，特意挑了陆神不在基地的时候，就要拍到神秘少年的面孔时，陆朝空突然回来了，当即脱下外套裹住纪拾烟，把人腾空抱走了。
　　观众：？？
　　纪拾烟：？？
　　……全电竞圈更想扒他的马了。
　　3、后来纪拾烟才知道。
　　前世死于春季正盛的自己，每年忌日都会有一束鲜艳欲滴的鸢尾花，由陆队长亲手采摘、亲手捆扎、亲手放于他的墓前。
　　鸢尾花的花语是——我永远想念你。

29.第 29 章
　　尽管夏夕烬努力摆出了一副刚正不阿的严苛样子, 可在小朋友虚弱的声音以及颇有手段的撒娇技术下，没两句话就被哄了个服帖。
　　反正就是大写的“意志力不算太坚定”。
　　据北陆所说，他前阵子出了点小意外, 住院观察了好些天, 手机坏掉了，而他跟着父母回了老家的镇子, 乡下交通不是很便利，也没个能修理的地方。
　　昨天一回到市里，他就去努力想办法了。
　　至于为什么夏女士找去的那个地址没人居住, 北陆只说是之前为了方便他上学，一家人都住在学校附近出租屋里, 因为已经在那生活习惯了, 所以暂时还没搬回去。
　　在夏夕烬的谆谆教导下, 北陆承认了错误, 并柔着嗓子用“拿到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哥哥报平安”, 把小夏忽悠得没了脾气。
　　两人的后半程对话基本没了事后追责, 围绕着“哥哥最近又赚了一大笔钱，等开学就给你买辆专属小电驴”、“好好养伤, 不许再失联了”、以及“我和楚晞发现了个很牛逼的事情”展开了信息交流。
　　“楚晞？你梦里那个小偶像？”捕捉到重点的北陆声音一凛。
　　“说来话长了……”夏夕烬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解释, 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带着不甘的低吼：
　　“不是小偶像, 是大明星！”
　　夏夕烬：……看出你们顶流是真的很喜欢争咖位了。
　　只见身后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身材高大的楚晞背着一大坨夏老板仿佛捉奸成功似的往那一杵, 暖黄色的室内灯给一人一猫套上了一圈光晕，气势不怎么磅礴，反而有点滑稽。
　　“行了大明星，你快把那只猪放下来, 它都快十七斤了你也不嫌沉。”夏夕烬对楚姓债主的态度没有半点恭敬可言，嫌弃的语气让电话那边的北陆都仿佛能听到他翻白眼的声音。
　　于是远离主战场的小北陆，也许是真的没忍住，也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夏夕烬这边开着免提，依然带着点嘲讽意味的笑出了声：“哦~所以合并的几个平行世界其实就是哥哥梦里那些啊。”
　　可还没等小夏夸奖自家小孩的聪明才智，北陆却又开了口。
　　他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单纯的在表达友好，以示关心，可问出来的话却不怎么悦耳了：“楚晞哥，你成人高考过了么？”
　　过了，但是并不觉得很值得庆祝的楚晞：……
　　很想和自家小孩一起调侃聊八卦，但因为正主在旁边有点不礼貌，其实更主要的是怕挨打的夏夕烬：……
　　好了，可以了，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事情可以留着我们两个私下偷偷地小声嘀咕。
　　看着楚晞一言难尽，写满了“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现在就要摇人鲨了你”的脸色，夏夕烬轻咳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他看向楚晞问道：“不是要你在屋里等我？你跑出来干嘛。”
　　楚晞对于他不够客气的语气有点不满意，但到底是没太追究，他哼了一声道：“晚上约了下部戏的导演吃饭，陆哥叫我现在下楼。”
　　夏夕烬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那你不赶紧走，在这跟我的猫表演什么缠缠绵绵、不离不弃啊？”
　　以四舍五入二十斤的体重，安安稳稳趴在楚晞肩膀上的夏老板，此时非常配合的眯着眼睛、捏着嗓子“喵”了一声后，主动凑到了大明星的脸侧，贴贴蹭蹭又亲亲，总之就是一副标准的卖主求荣谄媚相。
　　看得夏夕烬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感慨“这么没骨气，不愧是我的猫”，还是该先为楚晞那隐约被“是真胖，不是毛茸茸”的夏老板，压得有点前倾趋势的颈椎捏一把汗。
　　“你还没答应我。”楚晞rua了一把“比它主人性格好太多”的小猫咪，挑了挑眉耍起了无赖，“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看你最近赚了不少钱，应该养得起我。”
　　“小夏老师，我今晚想吃河豚刺身，你给我点。”
　　“我很能吃的，鹅肝松露饭我自己一顿能炫七碗。”
　　顶流说撒泼就撒泼，完全没有一点预兆，也没什么包袱。
　　看着手插裤带，眼神凌厉，瞧起来像个放荡不羁的猛男帅哥，嘴里说出的疯话，听着跟幼儿园大班的混蛋小朋友也没什么不同。
　　最大的区别则是，五六岁的小朋友炫不了七碗松露饭。
　　能吃能喝，不错，很有精神。
　　感觉对方活像夏老板成精后模样的夏夕烬生无可恋，只能如同一个认命了的二胎父亲似的，朝楚晞竖了起了大拇指，夸了声“牛逼”。
　　虽说娱乐圈打工人大多工作繁忙，旷工、迟到不管是对口碑还是对收入都没什么好处，正常人肯定都不会这么拎不清。
　　但楚晞显然和普通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夏夕烬对对方发起颠来绝对能做到言出必行这件事，很有信心。
　　阻止不了只能被迫接受、并且确实对楚晞有点亏钱的他，只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并挥挥手赶人。
　　得到了满意答复的楚晞，眉眼顿时温和了，笑容灿烂到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跟邻居家养的阿拉斯加仿佛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那就说定了，我明天早上九点派车来接你。”楚晞转身进屋，把夏老板扔到了猫爬架的最上面那层后，便一边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帽子口罩，一边往门口跑。
　　看得出陆鸣确实催得很急了。
　　怀疑对方下楼后会接受“慈父”算不上温柔的棍棒教育的夏夕烬，勉强恢复了心态平衡。
　　智勇双全陆经纪，为人民服务。
　　“喂！”全副武装起来了的楚晞站在公寓门口，朝夏夕烬的方向叫道：“你明天打扮好看一点，有用。”
　　“我天生丽质，用不着。”夏夕烬拿着手机，听着对面北陆平稳的呼吸声，一经对比，只觉得楚晞聒噪得要命，“快走吧祖宗，求你了。”
　　真·天生丽质的顶流对夏夕烬的自信不置可否，随着关门声，他的告别和夏老板不舍的挽留，统统被夏夕烬阻隔到了屋里。
　　屋檐处倾泻下的雨幕，阳台和客厅清晰的明暗分界线，将这处小小的空间圈了起来，楚晞的离开带走了这个房子久违的热闹，再次重新变回一个人了的夏夕烬躺在吊椅上，随着轻柔的摇晃，莫名感到了几分孤独。
　　沉默了片刻，他攥着的手机终于肯再次出声：“看起来楚晞很喜欢你嘛。”
　　北陆轻笑一声感叹道：“意外的很平易近人。”
　　“笑话我？”夏夕烬扯了扯嘴角，将免提模式关掉，把听筒贴上耳朵。
　　这样的距离才正好，才能有些平时两人饭后贴在一起闲聊的感觉。
　　果然，糟糕的天气+落寞的氛围+精神紧绷又松弛之后的疲惫=口不择言说些奇怪的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也想吃你做的饭了……”他小声嘟囔道。
　　北陆顿了顿，并没有如同夏夕烬期待的那样，说几句好听的哄他，柔软的语调反而沉了沉，带上了几分认真：“所以哥哥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饭？”
　　“不能一起想么？”夏夕烬愣了一下，心脏仿佛先他一步接收到了什么暗示似的，颇有存在感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可以。”北陆语气仍旧淡淡的，不急不忙，却莫名很有压迫感，不像个十八九岁性情温和的少年：“但我可能有点需要一个明确些的答案。”
　　“抱歉哥哥，是我太不懂事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下一更还差个收尾，睡得晚的宝贝可以一等，早睡的宝贝可以明早起来再看~

30.第 30 章
　　北陆这话问得着实小心翼翼, 光是远远的听起来，都似乎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胆怯和委屈。
　　夏夕烬总是看不得自家乖巧的小孩受委屈的。
　　但他有点不知所措，起码现在的他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建设。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夏夕烬含糊其辞道。
　　北陆却笑了笑：“你懂的, 你只是被吓到了。”
　　对方的话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为明示了, 饶是夏夕烬也不太好意思继续装傻。
　　但他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要和男人谈恋爱, 更没把北陆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话题已经调转了方向，与其打马虎眼敷衍过去，不如坦荡一点和对方好好交流。
　　夏夕烬认真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同性感兴趣的？”北陆打断了他, 并接过了话头，“天生的吧, 这种东西很微妙的, 说不准是哪个时间点, 反正自然而然就发现了。”
　　“虽然哥哥出于尊重从来没有问过, 但你觉不觉得,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 那我不喜欢住宿舍跑出来租房子就显得合理多了呢……”
　　夏夕烬确实没问过，也没考虑过这么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人生一向很简单，一眼能望到头的简单。
　　他不会特意去关心别人过得怎么样, 甚至也不太在意自己过得怎么样, 没什么伟大的理想，也没什么确切的小目标, 就是那种按部就班的纯粹。
　　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一定要留住的人。
　　吃喝不愁，开心快乐，每天有事情做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夏女士经常骂他没心没肺也不知道随了谁, 但夏夕烬始终也没放在心上。
　　他忘性大，从来记不住仇。
　　北陆也许是个例外，但也没有特别例外。
　　只是会让他恢复到从前的生活模式时会感到寂寞的程度而已。
　　“喂！”男人颇有磁性的嗓音在夏夕烬的身侧炸开，“大早上的，发什么呆？”
　　被打断回忆的夏夕烬捂着耳朵，一脸怨念地看着一大早就“精气神十足且坚决不用在正地方”的楚晞。
　　北陆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对于夏夕烬这种天生的粗线条，讨论感情问题时，以退为进、有张有弛才是打持久战的合理策略。
　　在夏夕烬陷入良久的沉默后，他只是撂下了句“我下个月才回宁城，您到时候再慢慢考虑就好”，然后便巧妙地切换了话题。
　　仍处于错愕状态的小夏，就这样迷蒙的交出了主导权，一问一答地把他和楚晞讨论了一下午的成果向北陆全盘托出，实诚得像个被异地恋女朋友查岗的笨蛋恋爱脑。
　　于是受到冲击后的夏夕烬，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满脑子想的都是和小孩同居，啊不，合租的这段时间，自己一些过分亲昵了的行为。
　　什么膝枕、投喂、勾肩搭背，这都不算什么。
　　想起自己曾经多次在洗澡的时候喊北陆帮忙擦背，并在睡前坦然接受对方进自己房间，上自己的床，将自己宽松的睡裤掀到膝盖上方三十公分处，还在对方声称有助于睡眠的按摩下，舒服得哼出声并感慨对方“技术很好”的夏夕烬，现在只希望剑宗的山和梦里一样高。
　　他是真的很希望可以去再跳一次了。
　　妈的，自己这是什么行为？
　　四舍五入就是欲擒故纵，引诱、带坏小朋友的渣男行为啊！
　　陷入自责和焦躁双重情绪的夏夕烬皱着眉头，看向旁边正嚼着沙拉盯着自己瞧，表情怎么品怎么幸灾乐祸的楚晞。
　　“都怪你走得那么早！”胡乱迁怒的夏夕烬无理取闹道。
　　莫名躺枪的楚晞：……？
　　“不是吧，特意绕路去买的限量早餐，这么丰盛你都要凶我？”楚大明星委屈地看着小桌板上精致的食盒。
　　他昨晚结束工作后，想起夏夕烬穿到自己身上那段时间的账单——除了各种餐厅的外卖，基本没有其他消费记录了。
　　于是有求于人且对对方莫名印象很好，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体贴的楚晞，特意在半夜给早就搂着老婆钻被窝了陆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预约明早市中心最近很火的一家烘焙店的早餐自提。
　　结果也非常简单明了。
　　被吵醒了的陆经纪对自家艺人进行了一番自认为“充满关心与爱”的恳切教育。
　　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顶流，挂了电话后选择灰溜溜的自己去网上买黄牛名额。
　　随口发泄但很快便意识到错误的小夏，看着扁着嘴巴嚼菜叶子的楚晞，以及对方给自己准备的松软火腿可颂，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昨晚没太睡好。”
　　“没事，起床气嘛，我懂。”心大如楚晞，完全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他摆了摆手，“宽恕”了夏夕烬欲盖弥彰的炸毛行为。
　　看着对方坦然的态度，福至心灵的夏夕烬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哎，楚老师，问你个感情方面的问题呗。”
　　“等下哈。”一听这个，楚晞是草也不吃了，剧本也不看了，长臂一伸，在操控面板上点了几下，等到缓缓升起的隔板遮挡住前排司机师傅的探究后，才拍了拍夏夕烬的后背，“这你可问对人了！”
　　“你谈过很多？”夏夕烬被勾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夏夕烬就差把“不愧是混娱乐圈的，果然见过世面”写在脑门上了，有点不好意思让他失望的楚晞犹豫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那倒也是没有……”
　　“我小学就出道了，哪有时间谈恋爱！”楚晞锤了扶手一下，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我演过啊，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么？”
　　夏夕烬无语道：“首先，那句话叫‘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其次。”夏夕烬笑着撞了撞楚晞的肩膀，戏谑道：“还有半个月开学，你很快就可以天天见猪跑啦！”
　　楚晞：……
　　“你要不回家吧，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应该也能应付得来。”大明星诚恳道。
　　早起都起了，今天不把这个破事解决掉夏夕烬才不打算回家。
　　况且，现在回家他也是一个人呆着，不仅如此，还要面对满屋子北陆留下的生活痕迹，这不是主动给自己找罪受么。
　　“活跃一下气氛嘛。”夏夕烬笑着打着岔，“不过讲真的，你有怀疑过自己喜欢男人么？”
　　楚晞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会，答道：“我觉得我应该喜欢Omega，男女无所谓吧。”
　　夏夕烬：……
　　打扰了，忘记你们生理结构比较特殊了。
　　“怎么？跟昨天电话里那位吵架了？”楚晞问道。
　　夏夕烬怔了怔：“也不是吧，情况比较复杂……”
　　楚晞却撇了撇嘴，指着他眼下的乌青：“因为这么点事就失眠了？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夏夕烬白了他一眼：“行，你最有出息了，也是不知道谁，为了个和别人的约定，马上就要带着我去闯人家剑宗的禁地了。”
　　“我那不一样！”楚晞“嘶”了一声，嘟囔道，“哎呀，一时半会跟你讲不明白。”
　　“那你慢慢说呗。”夏夕烬直言不讳。
　　楚晞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抽时间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这事说起来其实挺悬的，我连陆哥都没告诉过。”
　　“但你更怪的都经历过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信。”
　　夏夕烬：一时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之，谢谢你哈……
　　“我爸妈当年意外去世，那段时间我正好在分化期，情绪和信息素特别不稳定，在学校闹出了点事情。”楚晞说道。
　　夏夕烬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过的楚晞资料，忙问道：“是那个Omega被你影响到分化失败的传闻？”
　　“这你都知道？”楚晞明显有些惊讶，“天啊，你好爱我。”
　　夏夕烬：……
　　果然不该对二百五有什么多余的期待。
　　“害，根本没那么严重，我当时立刻就把自己隔离到更衣室了，碰都没碰过他。”楚晞及时在夏夕烬失去耐心前刹住了车，他继续讲着故事，“事后陆哥立马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他家往上翻八辈都是Beta，他能分化成Omega的概率比明天就世界末日的概率都小。”
　　“懂了，碰瓷的。”夏夕烬做出总结。
　　楚晞点了点头：“差不多，反正最后给了一大笔钱，他们就满意的转学搬家了，但这事已经传出去了，而且我信息素失控也是真的，如果他真是个分化期的Omega绝对会受很大的影响。”
　　“再加上我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家里出事后就更没有这个心思了，跟陆哥商量之后，他就把我送去培训唱跳了。”
　　“就是那年的春分，我遇见了他。”
　　楚晞缓缓看向窗外，此时他们已经驶入剑宗的管辖区域了，附近植被多了起来，郁郁葱葱间隐约能看到几分古式建筑的轮廓。
　　“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每年都会去启乐观求签，退学那年的春分，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楚晞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迷路走到了观里那处早就被封起来了的冷泉里。”
　　“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是不是人，记不清他的声音、长相，甚至记不清我们谈话的内容，但我就是觉得和他呆在一起很放松，好像生活里的烦心事全都消失了一样。”
　　“我只记得他对我说，他现在因为一些原因离不开这里，和我约定每年的这一天都来这里见面，如果我能做到，等他恢复了就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是不是有点傻？”楚晞看向夏夕烬问道。
　　夏夕烬有点想点头，又有点想摇头，甚至还莫名觉得楚晞所描述的这个人有些熟悉，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记忆朦朦胧胧的，像是被覆上了一层毛玻璃。
　　不过楚晞也没等他的回应，坦诚地继续说道：“一开始遵守约定，只是在失去亲人、离开学校和事业进入低谷后给自己找一个精神寄托。”
　　“后来则是习惯了。”楚晞耸了耸肩，表情重新变得轻松了起来，“我很好奇，如果我一直坚持着，最后他到底会不会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
　　“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也想记住一次他的脸。”
　　夏夕烬听完楚晞的话，难免陷入了沉默，半晌后，他试探着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你连陆哥都没说过，而我们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
　　楚晞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似的，他挑了挑眉，没了刚才的正经样，撇撇嘴，吊儿郎当地随口答道：“谁知道呢。”
　　“我其实昨天就想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跟你特别亲近。”楚晞顿了顿，若有所思道：
　　“就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
　　不过之后的路程中，两人讨论了好半天，到底也没研究出个靠谱的结果，最后只能把一切归咎给玄而又玄的“眼缘”。
　　夏夕烬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且光荣的入了楚大明星的眼。
　　莫名其妙是小夏提出的，而光荣，纯属是楚晞自我感觉良好的个人臆断。
　　反正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抬杠着，很快就到了剑宗的山门外。
　　恢弘的古典建筑和气宇轩昂的牌匾，长得和夏夕烬梦里那是一模一样，再次被迫接受现实的小夏瞪着眼睛，朝幸灾乐祸的楚晞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大写的不怎么情愿。
　　而楚晞的咖位和影响力显然是很值得被重视的，剑宗的几位负责宣传和管理的小领导，此时已经排成排在石阶处准备迎接了。
　　一群穿着纯白道袍的修行人，仙风道骨的簇成一团，夏夕烬打眼过去，只觉得自己快要原地患上雪盲症了，但他还是努力在其中试着寻找了一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巧的是，还真有。
　　车停稳了，夏夕烬担起一个好助理的职责，抢先拉开了车门，站在一旁等着楚晞下来。
　　顶流不愧是顶流，下个车都能演绎出走红毯的气势，总之就是很有格调，看起来很酷、很厉害、很大牌，一点都不二百五。
　　白花花一片的道长里此时也走出了一位年轻貌美、颇有姿色、可以跟大明星争奇斗艳一小下的代表。
　　不是少主凌霜辞，是年纪小、辈分高的顾大长老。
　　顾蕴之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了两人面前，笑着同他们依次握手：“楚老师你好，我叫顾蕴之。”
　　“顾长老嘛，我知道的。”楚晞脸上挂上了营业式的微笑，不怎么虚伪，倒是挺精神的。
　　顾蕴之弯了弯眼睛，好脾气地说道：“抱歉，今天本该由我们少主亲自接待你，但寰宇科技那边的严总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打声招呼，突然就过来拜访了。”
　　“我们宗主还在闭关修养，宗门大事小情现在都落到了少主肩上，实在有些分身乏术，楚老师千万不要介意。”
　　楚晞好说话地摇了摇头，他倒也不是特别想见凌霜辞，随便换个谁来招待都行，反正他的最终目的只是去禁林“探个险”。
　　夏夕烬就更不想见凌少主了，但他打从顾蕴之说出“寰宇科技的严总”这七个字之后，就已经是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了。
　　……
　　别吧，一个楚晞我还能应付的来，加上个凌霜辞，也不是不能努力演一演，糊弄过去。
　　严柯，你个科技产业日理万机的冷酷霸总，没事往这种充斥着封建迷信色彩的地方跑算是怎么回事？
　　就很没思想觉悟，不应当！
　　正当夏夕烬面无表情发着呆，心里疯狂斥责着严柯这种崩人设的行为，忽然，原本还在和楚晞进行寒暄的顾蕴之却猛地凑到了他脸前。
　　夏夕烬被吓了一跳，立马绷直了脊背，露出了个不尴不尬的笑容，同对方对视着，难免有点紧张。
　　顾蕴之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怎样，表情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夏夕烬好久，直到楚晞主动解了围：“顾长老，我的小助理是哪里冒犯到您了么？”
　　楚晞的声音并不算特别低沉，但由于Alpha天生返租式的兽性作祟，像顾蕴之这种比较敏感的修行人，不需要细品，都能轻松感受到对方字里行间的危险和侵略感。
　　于是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笑着解释道：“没有没有，您的小助理长得真好，也跟明星似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比我差了不少，但出个道还是绰绰有余的。”楚晞花孔雀似的应了一声。
　　夏夕烬：我可真是谢谢你的认可了……
　　顾蕴之点了点头，视线却仍然忍不住地往夏夕烬身上飘。
　　“奇怪。”他嘟囔道。
　　“不知为何，这位小友给我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顾蕴之眯了眯眼睛，转而又看向楚晞，表情更加疑惑了：“两位身上的气息很相近，不仔细分辨的话，我还以为是一个人来着。”
　　“真是怪事。”
　　“我怎么总觉得好像还在谁身上也见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

31.第 31 章
　　但好在顾蕴之没打算就此深究, 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岔过去后，便带着两人往山上走去。
　　剑宗这次邀请楚晞合作的项目，总结下来大概是, 通过拍摄几期短节目的方式, 以楚晞的视角描述和体验剑宗内的修行生活。
　　毕竟合并了的四个世界虽然在一些走向上不太一样，但好像只有他们的设定比较神秘玄幻。
　　夏夕烬对此不置可否, 毕竟他是十分清楚的，严柯那个世界也不怎么现实主义，但似乎他们并没有对外界公开有“类人族”存在的任何信息。
　　所以, 表面看上去，确实只有充斥着修士的这个世界不太科学, 而这也导致了不少其他世界的居民, 对于修仙人士既有些好奇, 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就不是很有利于融合后的“民族大团结”,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剥离世界线的方式, 剑宗作为临时联合政府的一份子, 自然要尽力消除这种由于不够了解所造成的隔阂。
　　内部相关负责人研究了几天，感觉比起找科普号发视频“揭秘”什么的, 远不如找个影响力比较大的明星来搞搞推广、利用粉丝效应打打舆论战来的直接。
　　而楚晞最近确实是在每个世界都很炙手可热了，不得不说,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明星, 不管外界环境多么动荡，他都能将混乱转变成机遇。
　　在合并后的这段时间里, 大众的选择变多的情况下，能维持住原本人气和资源的明星就已经是少数，像楚晞这种能通过营销和自己过硬的实力事业更上一层楼的，就更没几个了。
　　毕竟楚晞是很有性张力的长相, 这种类型到哪里都不缺受众。
　　努力散发魅力营业的楚顶流在前面和顾蕴之有说有笑，而夏夕烬则安静地跟在队伍的后方，努力降低着存在感。
　　剑宗秀丽的景色、世外桃源般的氛围，夏夕烬却完全没有欣赏的想法，只因为刚才顾蕴之说的话——
　　自己和楚晞气息相近？
　　如果只有顾蕴之一个人发表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论，夏夕烬还不至于觉得太奇怪。
　　修仙者脑回路肯定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
　　但问题的关键是，上次当他穿到严柯的身上时，那个平行世界的北陆教授也说了类似的话。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和严柯灵魂的味道一样”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还有顾蕴之所说的“在其他的人身上好像也见过”，会不会就是凌霜辞？
　　他为什么会在梦境里穿到不同时空的这几个人身上，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规律，夏夕烬暂时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隐隐觉得，这整件事都透着些许诡异。
　　夏夕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顶多算是生活顺遂、但在小事上会有些倒霉的普通人，这种主角光环奇怪，出现在他身上就更奇怪了。
　　世界合并前他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清醒梦，世界合并后他因为逃避心理也从未仔细考虑过，现在顾蕴之这句话却莫名点拨了他。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真相如何，但夏夕烬基本可以确定，他和其他三个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如果他想追求个结果，那起码需要想办法跟另外两位见一面。
　　“哈哈哈哈，楚老师真能说笑，我们少主跳崖受伤真的不是为情所困，其实只是修炼功法时不得要领，脚下一不小心打了个滑，哈哈哈！”顾蕴之替自家少主找补的声音，从遥远的最前头，毫无遮掩地传到了最后排。
　　回忆自己用人家凌少主身子做了些什么的夏夕烬：……这位还是先不见为妙。
　　相比之下，还是半小时花了严总一千多万的事迹，更——
　　嗯……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算了算了，结果和真相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夏某又不是什么执着的人，该放弃时就放弃，犹豫一秒都是对美好生活的不尊重。
　　正当夏夕烬心里为是否要钻这个牛角尖纠结时，从隔壁峰却飞过来了个小弟子，仔细一打量，哟，老熟人啊。
　　隋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此时却面色焦急，剑都御得摇摇晃晃，还没等平稳落地，倒是先嚎起来了：“不好了！大长老！不好了啊！”
　　“怎么了隋伊，别着急，你慢慢说，是少主出了什么事么？”顾蕴之虽然也有些紧张，但到底是管理层，语气依然不紧不慢的，甚至还试图安慰一下惊慌失措的小弟子。
　　隋伊却依然没能冷静得下来，他磕绊着说道：“寰…寰宇的那个严总，不，不知道哪句话没谈拢，突然，突然暴起，挟持着少主，就，就往禁地的方向去了。”
　　“怎么可能？！”顾蕴之一下了慌了神，惊呼出声：“他一个普通人，霜辞怎么可能被他拿捏住？”
　　隋伊面若苦瓜，一整个困惑加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几个当值的内门弟子加起来都没打得过他……”
　　一听这话，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少主伤情仍未痊愈？”
　　“那位严先生只是个普通人，按理说随便挑个外门弟子出来他都不会有半点还手之力。”
　　“可恶，他肯定是用了我们不了解的科技手段。”
　　“那他挟持少主去禁地做什么？上次少主被小魔头挟持那晚，整片山头不都被夷为平地了么……”
　　“君在队伍头，我在队伍尾”的楚晞和夏夕烬远远地对视了一眼：……
　　当然两人的关注点可不太一样。
　　夏夕烬想的是，为什么你们家少主天天被挟持，他真的是修真界新生代里最强的天才么？新生代都这个水平的话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争气呢。
　　总之就是，完全没考虑到严总是条壮年期的苍龙，以及上次被小魔头劫持的少主，是他夏某本人。
　　非常站在道德高地，非常没有换位思考了。
　　而楚晞满脑子都是那句“禁地所在的整个山头都被夷为平地了”，就是奔着去那才揽下这个工作的他，现在连表面上的虚与委蛇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顾蕴之把原本带领楚晞参观的任务，交给了另一个文质彬彬的老头后，转身神色匆匆的，就要带着其他几位看起来就很能打的老头，去解救自家少主。
　　可楚晞却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他笑得有些僵硬，长臂一拦，便拽住了顾蕴之的衣袖：“带我一起去。”
　　“楚先生，请你不要开玩笑了。”顾蕴之因着担忧，此时已经明显有些面色不虞，语气都严肃了几分，“我们宗内的事，你没有这个掺和的必要。”
　　“带我去，不然这个合作就别继续了。”楚晞执着地说道，末了，似乎还觉得威胁力度不够似的，继续添油加醋，“我还会买营销造谣你们，揭露你们修炼的黑暗内幕，怎么离奇怎么来，怎么像邪||教怎么渲染。”
　　“这方面我团队熟练得很，到时候你们想要的效果不仅达不到，公共声誉还会再次受创。”
　　“要么，你们遂了我的意，我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绝不影响你们。要么，这日子咱们谁都别想好过了。”
　　顾蕴之看楚晞的表情像在看傻逼，估计仙风道骨的修行人也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纯种的弱智。
　　眉头紧蹙着，一边嘟囔着好得很，一边被他气得笑出了声：“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这周围都是我剑宗的人，给你伪造出个意外的死状并不难。”顾蕴之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想被练成傀也可以。”
　　“起码会很听话。”
　　楚晞这个一根筋哪管这些，偏执仿佛是刻进Alpha基因组的特质，他完全没被吓到，反而还要继续出言不逊：“我怕你这个？”
　　“你最好敢说到做到，我不信你们修仙界没有法律约束。”
　　“捅死我，来，有能耐就把我和我那个助理一起捅死。”
　　“那个助理”小夏：……
　　？
　　楚哥，顶流，大明星！
　　你能不能别说发疯就发疯啊？
　　你清高，你无牵无挂活腻歪了，我上有老、下有猫、还有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准男朋友等着我回应告白呢。
　　行，牛逼。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莽，我现在算是弄明白了……
　　你特么就是单纯的脑子有病啊！
　　哎我真无语了！
　　夏夕烬备受震撼，只得呆在原地看楚顶流表演“损人不利己的同归于尽文学”。
　　不能怪他不拦着，小夏纯粹是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反应。
　　现在跟姓楚的划清界限，边磕头下山，并高喊“剑宗千秋万代”有用么？
　　他家夏老板还在等爸爸晚上回去喂罐罐。
　　十八斤的胖孩子还不到三岁，一顿都不能饿着。
　　“好，很好。”顾蕴之手一挥，才刚握上剑柄，却被另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长老拦住了动作。
　　对方眉眼和善，看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蕴之，无所谓了。”
　　“封印已毁，禁地便不再是禁地。”
　　他抬了抬眼皮，云淡风轻地看了一眼不依不饶且气势凌人的楚晞，面带微笑说道：“楚先生此行显然是有想瞧的东西，那就带他一起吧，没必要起争执，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不过刀剑无眼，还请楚先生务必注意安全。”
　　大概是那位老者所言在理，禁地那天已经被毁了个彻底，根本没什么留下的。
　　顾蕴之倒也没再执着，他的反应其实本就是不喜楚晞的态度罢了。
　　他斜着剜了楚晞一眼，向后恶狠狠地挥了挥衣袖：“隋伊御剑带楚先生，其他人跟我走。”
　　楚晞闻言瞬间变脸，一口一个“感恩”，一口一个“有风度”，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都是幻觉似的，惹得顾蕴之白眼都快翻到脑后了。
　　人高马大的他毫无怯意地跳上的隋伊的短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交通工具，顿时变得更加颤巍。
　　而楚晞倒是觉得很有趣似的，手扶着身量才到他肩膀的隋伊，往另一座山头晃悠的时候，甚至还不往转过脸朝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夏夕烬眨眨眼。
　　小夏：……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发疯顶流的信息：
　　[二百五：放心，我来之前就查过了。
　　剑宗规矩森严，是名门正派里伟光正的标杆，这种道德高尚的正人君子，最不会应付我这种无赖泼皮了。]
　　夏夕烬：行，挺好。
　　起码自我认识很清晰。
　　[二百五：你跟老头在茶室等我，我去确认一下，等结束了晚上带你吃大餐。]
　　虽然小夏更想现在就直接回家躺尸，从此再也不搭理楚晞这个潜在精神病患，但他确实也有点想知道禁地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楚晞自爆式的去探路，倒也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烦。
　　“夏先生，这边请吧。”原本留下来带两人参观的老道长，被楚晞这么一闹，此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夏夕烬连忙赔起笑脸，乖巧且懂事的不给人家添任何麻烦，到了茶室，甚至连水都没敢要，毕竟老道长出去的时候把门摔得挺响的，比起口干，小夏更在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晞这一去，就走了近一个小时，山上的信号是真的不怎么样，时有时无的。
　　百无聊赖的小夏缩在硬邦邦的红木椅子上，眼皮沉沉的，刚想打个盹。
　　可就在这时，房间内的窗户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夏夕烬吓了一跳，警惕地蹦了起来。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社会精英模样的男人，动作娴熟地从窗口蹿了进来，一个一百八十度转体加动作流畅的前滚翻后，稳稳落地。
　　利落的发型，优越的五官，银丝细边眼镜，淡绿色的瞳孔，冷酷且隐约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眉眼……
　　不想接受现实的小夏很想当场浅晕一下。
　　不远处的那位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此时已经不慌不忙、自信且坚定地走到了距夏夕烬一步之遥的位置。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颜色浅淡的薄唇轻启，用冷冽的语气，发出夏夕烬不爱听的声音：“天节，就是这个人么？”
　　下一秒，天节那深沉却略显机械化的声音，便久违且突兀地浮现在了夏夕烬的脑内：
　　[没错，我的先生。]
　　[已经成功在这位夏夕烬先生的身上搜索到了我那日留下的标记。]
　　反应过来人家人工智能确实高精尖且牛逼，根本不是“废物点心”的夏夕烬：……
　　可恶啊！草率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严柯眉头轻挑，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镜腿，微抿了抿唇，问道：
　　“小朋友，方便跟我走一趟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我可以不方便么？
　　严总抬眼笑道：不太行
　　小夏：嘤！

32.第 32 章
　　被带到寰宇科技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夏夕烬依然精神恍惚。
　　他是有想过自己会被找到的, 只是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么一种简单粗暴的形式……
　　“喝点什么么？”严柯晾了他好半天后，终于坐到了夏夕烬对面的沙发上, 语气随意, 唇角挂着的浅淡微笑看不出什么态度，“刚才去处理了个小麻烦。”
　　严柯微微抬了一下食指, 便不知道从哪伸出了一支机械手臂，动作轻柔的将他的眼镜取了下来，并收回到墙体里。
　　夏夕烬：……
　　就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残障福音人体工学”, 是眼镜盒哪里得罪您了么？
　　“别紧张，小朋友。”严柯下巴微扬, 嘴里说的明明是和善的话, 可态度却是不可一的倨傲, 仿佛天生就带着几分属于高阶层的那种对旁人若有似无的蔑视。
　　倒也难怪天节和另一位北陆, 一下就能分辨出壳子里面货不对板, 夏夕烬腹诽道。
　　他的虹膜在室内光线下有些泛金, 反而更给他添了点不近人情的气质，严柯眼角轻轻一弯, 像是能瞬间看透夏夕烬全部心思似的说道：“楚先生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大概再有二十分钟就会到。”
　　听了这话, 夏夕烬难免发怔。
　　一进寰宇的大楼, 他的手机就被收走了，根本没时间联系楚晞过来帮忙, 他刚还在想要是楚晞从禁地回来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又跟剑宗那群人发疯。
　　夏夕烬抬头看了眼严柯，不禁感到莫名其妙。
　　严柯把自己“请”走的时候，说的明明是有事情要问, 小夏都做好坚决不负隅顽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该道歉就立刻滑跪道歉的准备了。
　　结果人家虚晃一枪，来公司的路上跟他连个基础交流都没有，到了寰宇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就这么无比放心地把夏夕烬搁在办公室任他自生自灭，末了，还非常体贴地联系了楚晞来接他。
　　这种不重视的对待是夏夕烬预料之外的，他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现在是该开心还是该警惕了。
　　“严总，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么？”夏夕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严柯却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他浅笑着答道：“暂时没有了。”
　　“不过……”
　　秘书举着托盘进来送饮品的举动打断了严柯的话，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将西柚气泡水搁置在夏夕烬面前，然后在秘书转身离开时，漫不经心地开口提醒道：“楚先生到了的话，就让他在地下停车场等着。”
　　“哦对了，多找几个人看着，别让他闹事。”严柯挑了挑眉，朝夏夕烬递出了个“你懂我在说什么”的眼神，补充道：“下午有幸跟他打了个照面。”
　　“脸长得倒是不错。”
　　“就是感觉脑子好像有点小毛病……”
　　严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似的，不禁嗤笑出声：“原本新产品推广想签他代言的，现在想想，可能还需要再商议一下。”
　　“你觉得呢？小朋友。”
　　看着严柯打在自己身上那精明中带着几分锐利的目光，人类高质量墙头草小夏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他竖了竖大拇指，连声夸道：“慧眼识珠，您真明智呀。”
　　严柯被他阴阳怪气的卖队友行径逗笑了，摆了摆手，让秘书离开。
　　在厚重的木门关上后，他便将刚才断掉了的话题轻松地衔接了起来：“我没什么问题要问你，但我允许你问我三个问题。”
　　夏夕烬：……？
　　这是什么乐于分享的行为？
　　强行反客为主算是什么癖好？我不理解。
　　你们霸总真奇怪。
　　但这坦然得过分的态度，倒是让夏夕烬放下了戒备，毕竟对方看起来显然对自己造成的那点小意外不是很在乎，暂时也看不出任何要索赔的意愿。
　　而自己那天的行程也只来得及参加一下拍卖会，除了被严总那位疑似躁狂症的发小认出来并掐了脖子，别的好像没什么可掩饰的。
　　对于严柯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自己一个画小破漫画的，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属实是没什么可利用价值。
　　没准儿对方真就原本觉得，是天才靠什么鲜为人知的方式给他夺了舍，可因为见到本人后大失所望，这才懒得追究了。
　　小夏越想越觉得合理，在随之产生的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拍卖会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夏夕烬占用严柯身体放肆的时间，对比其他两位苦主来看实在少得可怜，而在被“梦里”的北陆教授威胁后没多久就回到了现实。
　　他只记得楼下所发生的针对“自己”的□□实在不太令人愉快，怎么想都应该不是很好收场的样子，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听到这个问题，严柯却像是有些意外似的，竟然微微一怔，片刻后，他换了个坐姿，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啊，那事太久远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太久远？夏夕烬忍不住在心里复述了一遍。
　　怎么可能过去太久？
　　虽说按照他和楚晞之前的推测来看，几个界从夏夕烬穿过去，到合并前这段时间的长短确实不完全一致，但应该也没有差太多才对。
　　凌霜辞那边是不到一个星期，楚晞那边是两个月，严柯这边呢？
　　“抱歉严总，请问从那天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多久？”夏夕烬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就在严柯的预料范围内了，他直视着夏夕烬的眼睛，轻飘飘的开了口：“七年。”
　　“七年？！”夏夕烬直接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严柯却耸了耸肩：“你在梦里穿到了我的身上，四个平行界现在合并在了一起，我想这代表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么？”
　　夏夕烬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脑袋突然有些混乱。
　　可严柯却并不准备等他反应完毕，而是干脆地提醒道：“你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夏夕烬抬头看向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的严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他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可却又不是三言两语能概括清楚的，他甚至很难当场给对方具现出个明确的问题出来。
　　与其一知半解，回去后自己钻牛角尖，那还不如干脆什么都别了解太深。
　　夏夕烬甚至这个道理，于是他撇了撇嘴，随口说道：“天节是怎么找到我的？你们界的科技发展水平已经这么离谱了么……”
　　严柯却摇摇头，用看笨蛋的眼神瞥了瞥夏夕烬，如实答道：“天节的程序里附着了我一点点灵力，当天发现躯体内容物出了点问题的时候，他就往你的灵魂上打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清除掉了。”
　　严柯顿了顿，然后做出了总结：“嗯，科技发展水平没那么有突破，主要还是靠玄学。”
　　夏夕烬：……
　　所以那些修真的到底为什么要自卑，更不符合现代基本价值观的人在这呢。
　　“好了，你的额度用完了，楚先生应该也已经到楼下了。”严柯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在外面随时待命的秘书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严柯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起身送客的准备，脸上依然挂着有些虚假的笑容，可夏夕烬却总觉得对方比刚见到自己时的态度更加冷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好意思严总！能再问一个小小的问题么！”夏夕烬跟在秘书身后刚要往外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往回退了好几步，表情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严柯慢悠悠地偏过头看他，眉头轻抬，兴致缺缺但还是很好脾气的回应着：“你说说看。”
　　“内个，就是吧，我那天花出去的钱……”夏夕烬神色羞愧，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脸，诚恳但小家子气地询问，“用还么？”
　　“噗。”严柯直接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显然是认为对方连分期付清那一千多万的能力都不太有的样子。
　　严总宽宏大量道：“如果是七年前的我，肯定是要你还的，现在嘛……”
　　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夏夕烬那从头到脚看起来就很平价的穿搭，然后便将视线从“穷鬼”夏某身上移回了眼前的虚空显示屏：“不必了。”
　　得到否定答案的小夏心满意足，连声道谢后就跟着秘书进了电梯。
　　直到在地下停车场见到被七八个彪形大汉围起来、此时正满脸不爽的楚顶流后，他在隐约反应过来一丝不对劲——
　　他好像从没有在严柯面前提过，自己是通过梦境穿到对方身上的吧……
　　*
　　夏夕烬离开有一会了，独处的严柯仍有些恍惚，他神色怅然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夹，犹豫了许久，依然没能鼓起足够的勇气打开它。
　　他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然后唤道：“天节，结束了么？”
　　[我的先生，感谢您愿意帮助我拖延时间。]
　　[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夏夕烬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进行了彻底的拷贝和备份，而除了与那位同名同姓同长相的人之外，我还发现了些其他有趣的事情。]
　　“哦？”严柯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在不在乎。
　　但显然人工智能管家很能揣摩主人的心思，不需要对方任何的指示，就开始了娓娓道来：“夏先生的记忆储备量异于常人的少。”
　　“今年之前的回忆基本都是以碎片的形式展现，比起自然形成，其实更像是被谁填补进去的，有些奇怪。”
　　“嗯。”严柯点点头，“等下次见面试探一下。”
　　“天节，知道这个界北陆的所在地了么？”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直接了当地问道。
　　[当然，根据夏先生近期记忆的读取，他应该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镇里过暑假，需要我立刻联系私人飞机么？]
　　“把我明天的全部行程都推掉，尽快安排。” 说完，严柯浅浅地弯了弯眼角，一缕意味深长的光芒在他的眸中流转，他声音依旧冷淡，可此时却透出些许不易觉察的兴奋：
　　“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完全没把和严总对话时那个小bug当回事的小夏，正在跟楚顶流快乐吃大餐。
　　小夏：好耶！
　　小楚：好耶！
　　小北陆：......？

33.第 33 章
　　楚晞去剑宗闹过那么一通后, 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两人晚餐时，他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跟夏夕烬倒了个一五一十。
　　“那片山头就跟被炮轰了一样, 土地灰呛呛的, 草木全都碳化了，不过那处冷泉倒是没完全干掉, 泉眼还有，就是水流小了些也浑了些，估计缓个几年应该能恢复吧。”
　　夏夕烬嗦着意面, 听对方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时不时点头应和一下。
　　楚晞不是什么讲究人, 饿了一天的夏夕烬也受不了法餐厅磨磨蹭蹭的上餐规格, 人傻钱多的楚顶流大手一挥, 直接展示了一下什么叫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花里胡哨的精致餐点一次性铺满了长桌, 主厨也只是在厨房骂骂咧咧说这是两个不懂欣赏的傻子, 并没敢提刀冲进包厢给楚晞点颜色看看。
　　楚晞甚至直接把服务人员赶了出去, 拖着沉重的座椅，挪到了夏夕烬的身侧, 坚决不肯接受这种聊天需要扩声器的高雅安排。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夕烬用起泡酒顺了顺嗓子后，问道。
　　楚晞“啧”了一声, 用叉子烦躁地戳了戳盘里的小羊排, 没好气的说：“能怎么办，也没别的线索了。”
　　“我就是想去看看, 真看到了，其实也就那样，空落落的，但也没到失望得不行了的地步。”
　　“等吧, 等上头想出分离世界的法子，你说得对，这种事情就交给科研人员，咱们这种文艺工作者掺和也没用。”
　　夏夕烬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
　　确实没什么别的能做的。
　　那群修士还会点仙术，严柯还有些灵力，而他们就只是普通人。
　　他抬眼看了看楚晞脖子上像枷锁似的的阻隔环，撇了撇嘴。
　　行吧，一个是又帅生活又简单幸福的普通人。
　　另一个是没什么自由但有钱、一会还要准备被经纪人骂个狗血淋头的普通人。
　　自己真是赢麻了，小夏在心里肯定道。
　　“哎，对了。”夏夕烬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连忙问道：“严总挟持凌少主是要干什么？为什么最后全身而退还把我绑走了？你都不知道，我可吓死了快！”
　　一提这事，楚晞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餐具往前一丢，银制刀叉与骨瓷盘磕碰，发出一串清脆的“灵当”声，他将额前的碎发随手往后一拢，语气中满是不忿：“妈的，严柯脑子有病。”
　　夏夕烬：………
　　这不巧了么，他也是这么说你的。
　　你俩英雄惜英雄，笃定。
　　小夏看热闹：“仔细说说。”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要找什么。”楚晞挖了口菠萝雪芭，嘟囔道：“禁地连只蚂蚱都不剩了，估计是没找到，又说想要问凌少主点事情。”
　　“结果两边纠结了半天，严柯突然就把人给放了，说什么，‘不好意思找错人了’。”楚晞嗤笑出声，怪着语调模仿严总的语气，“给剑宗那群老家伙都搞没话说了。”
　　他停顿了片刻，显然是聊到兴头上了，都没用夏夕烬给予他回应，依然聊得有滋有味的：“哎，那个凌霜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按理来说吧，一个修仙界小天才，被个天天在办公室敲代码的书呆子打得连手都还不了，你不惊恐无助，起码也得羞愧愤懑一下吧？”
　　“人家凌少主倒好，腰杆挺得倍儿直，不卑不亢、明月清风的，不像个人质，像个陪合作伙伴观光的高层，被放了之后的第一句话也不是什么‘你给我等着’、‘我们改日再战’，直接一句‘不知严先生师从何处’，把严总都问懵了。”
　　“然后我确认完了自己的事，就直接告辞开溜了，结果没人领路转晕头了，等下了山，就接到陆哥电话叫我去寰宇领人，烦都烦死了！”
　　“啧，果然，世界合并后人口基数大了，什么奇葩都能见到。”楚晞做出总结。
　　夏夕烬：……槽多无口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严总身材健硕得没比你差多少，尤其是那个胸肌，手感非常棒”来反驳，还是该从你是不是该“见不贤而内自省”浅入手一下。
　　小夏的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了好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多吃饭少说话。
　　算了算了，不能跟二百五较真。
　　“哎，不对啊。”楚晞忽然反应过来，“严柯把凌霜辞放了，转头就去把你绑了？什么情况啊，你怎么又招惹他了？”
　　“不会你漫画里那个长了两个——”
　　还没等他说完，见事态走向往奇怪的角度发展了的夏夕烬立马叫了停：“打住打住。”
　　“第一，严总没绑我，他很有礼貌的。”小夏很狗腿的帮资本主义打着补丁，“第二，艺术创作，多少得有点夸张成分，全信你就是傻子！”
　　楚晞撇了撇嘴：“你连我人鱼线上的痣都原封不动画出来了，我才不听你的。”
　　小夏：……确实
　　这倒确实是他的失误，回忆着回忆着，就未经思考画上去了。
　　不过这个部位的痣确实很有特点，现在还有不少拿放大镜看漫画的读者，在评论区就这个细节斯哈斯哈喊好涩呢。
　　“哎，那这么算下来，你岂不是看过我们三个人的裸体？”楚晞后知后觉地喊道，还顺势贼笑着捂住了胸口，一副被糟蹋了的怪表情。
　　夏夕烬被对方噎了一下。
　　他已经很刻意的规避这个事实了好吧？干嘛非要提醒他。
　　但小夏嘴上不能输，他面不改色地吃了口杏仁布丁，斜了楚晞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怎么了？想听排序么？”
　　楚晞一口红酒直接呛进了气管，表情怪异地看着夏夕烬咳好半天才缓过来，意味深长地戏谑道：“小夏老师，真人不露相啊。”
　　夏夕烬朝他举了举杯，坦荡地接受了对方不算赞美的赞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们美院年年画的裸模没有一百也有六十，你有什么特别的么？”
　　“靠！行，很好，你成功羞辱了一个Alpha的尊严。”楚晞拽起椅子就拖到了夏夕烬的身前，宽大的手掌紧扣着椅背，像是非要讨个说法似的，“你排个序我听听看。”
　　随口吹牛逼的小夏：……哪里来的胜负欲
　　你们Alpha的尊严长在这种地方么。
　　怪“见不得人”的……
　　但他肯定是没法排这个序的，倒不是因为别的，属实是没太留意。
　　除了严柯的那膝盖以上腰部以下长得实在太过“清新脱俗”，凌霜辞修仙之人，平日辟谷，嘴馋了也有化食丹，新陈代谢几乎为零，那确实没有机会见证一下生理结构是否异于常人，而楚晞是不是天赋异禀，他也根本没特意去欣赏。
　　我又不是gay！注意这个算什么！小夏理直气壮。
　　但想到昨晚突然直球的自家小孩，夏夕烬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暂时不是，暂时不是……
　　但，男德是守住了的，贱也是一定要犯的。
　　“嗯……我回忆一下。”夏夕烬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圈表情明显透着不服气的楚晞，强行绷住了拼命想上扬的嘴角，片刻后，像是终于思考出了个结果似的，略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问题不大，你稳稳的季军。”
　　楚晞微怔，反应了几秒后，瞬间暴起，咬牙切齿道：“一共三个人我季军？我谢谢你啊？”
　　小夏摆摆手，十分宽容：“不用不用，咱们好朋友，不谈这些虚的。”
　　“谁跟你好朋友！”顶流不愧是“从未有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表面火热，内心凉薄”的人设，白天还哥俩好、“要捅也得让我和我助理死在一起”的共患难，吃了顿饭就翻脸不认人了。
　　酒精上头加跟对方混熟开始皮了的夏夕烬摇摇头，Alpha的嘴，骗人的鬼。
　　心口不一的坏男人是要被抓去成人高考的。
　　小夏抛下这个让楚晞尊严受到挑衅的问题后，还能淡定的坐在原地吃甜品，可楚大明星倒是得了个坐立难安的下场。
　　他自顾自地在旁边欲言又止，自我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想出了解决方法：“不行不行，你肯定是记错了，你现在看。”
　　“啊？？”夏夕烬震撼。
　　坦坦荡荡楚某人：“你重看，现在看！”
　　夏夕烬：……？
　　不好吧。
　　虽说自信男人最美丽，但法餐厅包间遛鸟这是种什么行为艺术……再有钱也达咩啊！
　　眼看着对方又要发疯，小夏忙拦：“别别别，有监控，有监控的！你又想上热搜么！”
　　一提到“热搜”，楚晞倒是安静了片刻，也不知道是想起之前那一天六个热搜的辉煌经历了，还是想到大闹剑宗被告发的事情还没完，要等到今晚见到陆哥后会发酵成他逃他追的“霸道经纪俏顶流”。
　　反正他是神情复杂的犹豫了。
　　可还没等夏夕烬松口气，楚晞又开始了大放厥词：“那去洗手间，实在不行你来我家。”
　　“我不管，反正我得是第一。”
　　小夏：……就真的很无语了
　　用很爹的语气来说，但凡你把这劲头放在学习上，别说上大学了，Nature估计都发三五篇了。
　　楚晞是个上头了就一根筋的直脾气，虽说后续无理取闹的行为倒也不全是为了“争口气”，还是和夏夕烬开玩笑的意味更重些。
　　但反正酒足饭饱没事干，许多天来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在今天得到了证实并确定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后，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楚晞现在就想要个热热闹闹的氛围，好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起码不要让他胡思乱想，邀请夏夕烬去他家也不是随口一说，混在这个圈子太久，很少能交到关系好的朋友。
　　而夏夕烬莫名就是很合他眼缘，根本不需要多相处，只是呆在他身边就会感觉很舒服。
　　让人很想再多靠近一点。
　　或者说，很想让他主动离自己近一点。
　　看着夏夕烬笑成弯弯一条弧线的桃花眼，以及那轻飘飘的表情，不知哪里生出的几分烦躁，搅得楚晞心里痒痒的，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也忽然转变得很想要欺负人。
　　大概跟临不临近易感期也没有多大关系，向来就没什么自控力的楚晞，立马把情绪具现在了行动上。
　　于是楚晞抬了抬唇角，逗趣似的，漫不经心地钳住了夏夕烬的手腕，轻轻松松地就把表情无措的小夏拎到了自己眼前。
　　“喂。”楚晞眼神一凛，深灰色的瞳仁总是带着些野性的侵略感，他眼皮低垂，像是注视猎物似的，嗓子莫名哑了哑，“不许乱开玩笑，我很容易较真的。”
　　夏夕烬毫无防备地被限制住了动作，在身体结构和力量落差带来的绝对劣势下，他几乎不能反抗楚晞什么。
　　看着楚晞明显不同于平时的神情，夏夕烬只能感慨陆哥给对方提前带上阻隔环属实是明确之举了。
　　易感期的Alpha真是多少有点毛病。
　　但这两天的接触，两人也算是熟悉了些，夏夕烬并不觉得楚晞真的会对他做些什么，于是他像往日里搓揉北陆脑袋那样，用更加轻柔的动作，摸了摸楚晞的发丝。
　　“别闹了，快放开，知道你不舒服。”夏夕烬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角，有点无奈，“但你这样我也不舒服。”
　　“你弄疼我了。”他的语气莫名有些委屈。
　　楚晞一怔，手上的力度都不由的松了。
　　夏夕烬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室内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楚晞有些呆愣，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没等夏夕烬琢磨出话术来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他静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却非常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北陆打来的。
　　夏夕烬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朝楚晞扯了扯唇角，便攥着手机走出包间外接听去了。
　　不同于上次在他的公寓，大概是被易感期影响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楚晞，直勾勾地盯着夏夕烬离开的背影，眼前浮现的却是对方看到备注时那掩饰不了的笑容。
　　“小北陆晚上好呀，有乖乖吃饭吗？”
　　听着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问候声，楚晞忽然有些奇怪的不爽。
　　他舔了舔发痒的后槽牙，忍不住“嘁”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北陆：及时打断陌生男人的不轨行径是每一个好弟弟应尽的义务。

34.第 34 章
　　“所以你暂时回不来了嘛？”夏夕烬有些失望的问道。
　　视频那边的北陆无奈地点了点头：“家这边事情一直没处理好, 正好宁大延迟开学了，就想着再晚回去一段时间。”
　　夏夕烬扁了扁嘴，嘟囔道：“别的学校都按时开学, 就你们宁大要翻新校舍, 你真的不要订票回去找你么？”
　　北陆温和的笑笑，眉梢轻抬, 没正面回答，而是戏谑着反问道：“哥哥这是想了？”
　　只听对方有些沙哑的声线沉了沉，含混着刮擦进耳道, 带起了一串隐隐的痒：“您要是迫不及待想给回应了，那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立刻飞奔回去。”
　　夏夕烬一怔, 心脏像是被绳子牵引着向上提了一下, 喉结微颤着, 不自觉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舌根也莫名麻麻的。
　　不得不说, 小朋友坦诚的直球，不管听多少次依然很难习惯。
　　倒也不是让人觉得困扰的那种不习惯, 是让人喉咙发涩、发紧的那种。
　　少年因病而不见平日清亮的嗓音，短促地笑了两下：“哥哥, 你耳朵又红了, 是家里太热了吗？”
　　二十多岁的男人被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孩逼到半天吭不出声来，说出来实在有点丢脸, 但夏夕烬着实在这方面比较缺乏经验了。
　　他这段时间经常反思，怎么记忆里的学生时代，说点好听的闹班里女孩子就很简单，到了北陆这里, 却只有连连碰壁的份儿，偶尔想要支棱一下反调戏回去，最后被撩拨得假装网卡掉线的依然是他夏某人。
　　难道这方面的事也要看天赋？小夏陷入沉思。
　　“对了哥哥。”北陆的轻唤打断了夏夕烬的“怀疑人生”，他连忙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北陆，只见对方指了指他身后问道，“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夏夕烬猛地转身，一人一猫摞在一起，趴在玻璃门上正试图往阳台里看，因为防晒膜带来的技术困难，脸都挤变形了。
　　小夏：……
　　他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两下滑轨，用室内能听到又不至于太扰民的音量呵斥道：“姓楚的，老实点，别把玻璃蹭花了。”
　　楚晞耸了耸肩膀，一副“只是路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欠打表情，朝他喊了声“小气”，便抱着夏老板回沙发上坐着了。
　　心理感受堪比喜提二胎的小夏无奈地对北陆吐槽道：“是楚晞，他下午报到，说农大离这比较近，非要来吃午饭，还逼陪他一起去，说什么‘他到了今天这一步都是的错’，陆哥最近还很忙没时间管，只好拜托看着点他，顺便帮他拍拍上学vlog。”
　　“他们团队还挺会压榨劳动力的。”北陆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楚晞最近好像很黏你。”
　　夏夕烬隐约从对方的语气里品出了几分不满，连忙找补道：“也没有很黏嘛。”
　　“星熠这两天买了影视改编权，主角之一内定了楚晞，他主要是来找聊剧本的。”夏夕烬回忆着这两天和楚晞到处吃喝玩乐的生活，说话也着实少了点底气，“嗯……大部分时候。”
　　其实是小部分时候。
　　自从上次一起从剑宗回来之后，楚晞就仿佛吃错药了一样。
　　每天夏夕烬睁眼闭眼都是他的消息提醒，不是素颜出浴自拍，就是当日的工作行程安排，简直是把和他的聊天窗口当日记本的程度。
　　但夏夕烬倒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北陆不回来，他最近又是事业空窗期。
　　独居生活实在无聊，而他又没什么其他爱好，日理万机的大明星都有时间给他搞什么信息轰炸，小夏于情于理也该抽空回一回。
　　大概是Alpha这种生物天生不太明白什么叫克制，尤其是擅长“趁虚而入”，见夏夕烬没有抗拒的意思，楚晞直接更主动了起来。
　　一边催着公司那边以很不错的价格敲定购买流程，一边以做开学准备为由，推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天天抱着书包，早上九点准时花枝招展地出现在夏老师的家门口。
　　交接流程的责编都没他来得勤。
　　然而这人还总能在夏夕烬愈加不解的注视下，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什么“讨论剧本改编”，什么“世界分离不了，他心态失衡需要安慰”，“什么又被对家买黑通稿骂了，作为他珍贵的朋友，怎么可以不陪他出去散散心呢”。
　　总之楚晞总是有理的，但凡夏夕烬拒绝他的态度稍微坚定一点，他都要把“你之前把坑的好惨，还要补偿！”这个终极借口搬出来，搞得本就好脾气的小夏拿他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好闲啊，是不是过气了呀。”北陆笑意盈盈地做出“狠毒”的总结。
　　“瞎说，人家火着呢。”夏夕烬嗤得笑出了声，看了看屋里毫无形象、趴在地上陪夏老板玩的楚晞，还是很有义气的替自家儿子的新朋友浅浅的反驳一下。
　　末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咂么出北陆字里行间的阴阳怪气，不禁小激动了几秒，仿佛是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似的，弯着唇角调侃道：“怎么了小朋友？和楚晞天天一起玩，你不开心啦？”
　　“吃醋就说，哥哥愿意为你尽量保持距离的。”总算找到机会扳回一城的小夏大言不惭道。
　　北陆的眉眼依然温和，薄唇轻启，反问道：“吃楚晞醋？”
　　“想多了哥哥。”他态度似乎有些轻视，像是完全没把身强体壮的天菜大帅哥楚某放在眼里似的，语气莫名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啊……”
　　“没必要的。”
　　夏夕烬稍微有些错愕，一时间也有点分不清是小北陆对自己格外有信心，还是他隔了那么远对楚晞的智商问题也略有耳闻了。
　　毕竟楚顶流除了脑子不太好以外，其他方面看着还是很像模像样的。
　　但夏夕烬的初衷只是想逗逗小孩，眼见着没成功，也坚决不肯给对方反扑的机会：“好啦，卧床养病就要多休息，正好准备出门了，就先不打扰你了。”
　　“替跟叔叔阿姨问声好。”
　　说来也怪，两人几乎每天都会视频一小会，可却从来没见过北陆的父母。
　　北陆那边的环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很昏暗，有时明明正值下午，可对方那边却仿若午夜似的，明明是与家人同住，周围却从来没有过其他的杂音。
　　夏夕烬想着可能是北陆嫌吵，拉了窗帘关了门，而对方的父母比较尊重孩子，但毕竟北陆暂时不返回宁城的理由是有些家事要处理，小夏也不好太过刨根问底。
　　毕竟两人的关系没什么进展，在对方回到自己身边前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最多只能耍耍嘴皮子随便试探一下。
　　夏夕烬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可他还是知道确定心意总要有个契机的，但显然他和北陆从相处模式到生活状态一直都过于平淡，更别提现在还需隔着屏幕交流，依靠外力推动实在不太现实。
　　不过好在他们都不是什么着急的性格，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在光影的映照下，北陆那独属于少年人的稚嫩青涩，仿佛在他们分离的这个假期中迅速地褪去，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成熟男人的棱角——
　　与夏夕烬“梦”里见过的那个北陆倒是越来越像了。
　　“喂，打完了么？”楚晞的声音在身侧炸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阳台门，室内空调的凉爽迅速溢出，与初秋依然挥散不去的燥热交织在一起，不仅不环保，体感也有点微妙。
　　挂断了电话的夏夕烬回过神来，连忙把路障似的楚晞拨到一边去，顺着对方扯开的门缝就钻了进去：“热死了热死了！”
　　楚晞早有准备地给他递了瓶汽水，轻哼一声说道：“你怎么天天给他打电话，亲爹都没这么关心的吧。”
　　夏夕烬用脚尖挠了挠翻着肚皮在地板上打滚的夏老板，瞥了楚晞一眼：“你懂个棒槌。”
　　棒槌小楚暴怒：“你骂了！你为了他骂！”
　　这段时间，夏夕烬早就习惯了对方的间歇性炸毛和持续性发疯，见怪不怪了：“行了，准备准备，送你去报道。”
　　“开学你就该好好上课了，以后不许天天往这跑，快复工了，很忙的。”小夏叮嘱道。
　　楚晞的撒泼来得快去得也快，注意力转移得很轻易，一听夏夕烬关心自己，立马“噢”了一声，乖巧地去收拾背包了，嘴里还美滋滋地念叨：“对，们大学生都是要好好学习的，哪有九月份还在老家赖着的。”
　　“哎？”楚晞忽然福至心灵，语气兴奋地猜测道：“他是不是被开除了啊？怕丢脸不敢告诉你。”
　　夏夕烬：……
　　你俩能不能盼对方点好。
　　一个判定对方过气，一个期待对方失学。
　　诡异的就还很和谐。
　　无痛当爹的夏夕烬实在不懂，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怎么就能做到天天隔空阴阳对方，断不明白这个“无缘无故的恨”来由的小夏决定无视楚晞。
　　就当他刚准备拿起手机消磨会时间，好等大明星梳妆打扮完再正式去农大校园“闪亮登场”，一通来自责编的电话却突然闪到了屏幕上。
　　夏夕烬连忙接了起来，只听洛晌明显刻意压制过音量但仍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听筒处传了出来：“夏夏！不好了，你快点来工作室一趟！”
　　“出什么事了？”夏夕烬顿时挺直了腰板，皱着眉头严肃问道。
　　洛晌语气有些莫名其妙，显然也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寰宇的严总来了，跟郭老板要你的合同！”
　　洛晌激动的低吼道：“他还当着公司全体上下的面，直接往桌子上甩了本支票簿，说他要买你！！”
　　夏夕烬：……？
　　这倒是没想到的
　　“啊？？？”小夏震撼，他不经思考且非常人之常情的脱口而出问道：“出价多少？”
　　“都可以。”突然，男人矜贵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笑意从身后传来。
　　夏夕烬打了个激灵，不可置信地向门口望去。
　　只见，严柯不知怎么，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便破解了他家的密码锁，此时正优雅地整理着他那黑色的皮制手套，笑意盈盈地站在玄关处，有趣地打量着小公寓质朴的陈设。
　　“又见面了。”严柯弯了弯眼角，轻飘飘的说道，“出价随你开心就好。”
　　“想请你帮个小忙。”
　　小夏：……您抬举，不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高傲严总：有钱为什么不可以为所欲为？

35.第 35 章
　　“你怎么在这！”不远处炸出一声斥责, 自食其力给头发抓完造型的楚晞，一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虽然实际情况是, 严柯一副“如果我不需要坐下细聊, 我们直接能把事情谈妥就太好了”的高高在上做派，夏夕烬满脸的“如果你能立刻消失那就更好了”。
　　但显然, 楚晞最近确实不怎么清醒，这种资产阶级毫无心理负担进行剥削的标准场面，在他眼里都添上了几分谁都理解不了的“旖旎”色彩。
　　“喂, 你离他远一点。”楚晞蹙着眉头，长腿没迈两步, 就走到了夏夕烬的身侧, 仿佛领地被侵占似的, 颇有攻击性。
　　严柯抬了抬眼皮, 斜了他一眼, 嘴角微笑的弧度甚至都没改变分毫, 轻蔑不屑的态度甚至懒得伪装：“楚先生你也下午好，另外, 我并没有靠近他的打算。”
　　“我只希望夏先生可以帮我个小忙。”
　　他用指节轻轻扶了扶镜腿，话术颇有涵养, 语气颇为讽刺地补充道：“楚先生是公众人物, 建议空闲的时候，还是尽量多做些情绪控制训练比较好, 不然寰宇可不太敢与你的团队合作。”
　　“不稀罕，我工作多得推都推不完。”楚晞声音低沉，满溢着不悦，他偏过头问夏夕烬, “他来干什么？”
　　夏夕烬摇了摇头。
　　别问我，咱俩知道的信息量差不多。
　　但他总不能在这旁观楚晞对着严柯大放厥词，即便楚晞确实不缺这么个合作，但得罪资本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僵硬地挤出些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打起了圆场：“抱歉严总，他今天开学，心情比较复杂。”
　　“我方便问一下，您具体是要做些什么么？”
　　听了这话，也不知道严柯是真心实意的，还是想要故意惹楚晞不痛快，反正他是立马摆出了恍然大悟的姿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理解，二十年前我第一天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二十年前？”楚晞礼貌性的惊讶了一下，撇了撇嘴打量了对方一圈，难得说了句好听的，“那你保养的真不错。”
　　严柯风轻云淡的纠正道：“哦，别误会，我十四岁上的大学。”
　　说完，他还不往把问题抛回给楚晞，状似漫不经心，实则精准补刀：“不过没关系，人和人的天赋是不同的，有些人二十岁拿到第一个博士文凭，有些人嘛——”
　　严柯顿了顿，轻笑一声后继续说道：“比较大器晚成。”
　　“你！”楚晞刚要上前给姓严的展示一下他在某些方面可不完成，却直接被夏夕烬拦住了。
　　小夏朝他摇了摇头：“行了，消停会吧，你不一定打得过他。”
　　“你——”楚晞还想反驳，夏夕烬熟练地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干，并顺手把夏老板抱起来扔进了他的怀里，“嘘，你话说得越少我们解决得越快。”
　　“别捣乱，一会儿还要送你上学呢。”
　　原本烦躁的楚晞一听这话瞬间老实了下来，说不上到底是因为夏夕烬此时离他很近，他能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柠檬草的味道，还是那句“一会还要送你上学呢”的承诺意味太重，总之，和未成年基本保持着相似脑回路的楚晞，很吃这一套的被成功安抚。
　　捣乱的熊孩子被暂时压制住了，蹲到电视柜旁，一边嘟囔着严柯的坏话，一边心不在焉的逗弄着猫咪，顺便偷听。
　　“夏先生哄孩子很有一套。”严柯话里有话地称赞道。
　　但夏夕烬显然没有心情同他虚与委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严柯进入这间房子开始，他就感觉不太舒服。
　　倒也不是有什么实病，就是单纯的心情压抑，疲惫，甚至有些来自潜意识的排斥。
　　明明和两人单独相处时都还挺正常的啊……夏夕烬心里想。
　　“没有，我只是想保证我的朋友不受到伤害。”夏夕烬扯了扯嘴角，“毕竟您的真实身份您自己清楚。”
　　听了这话，严柯却挑了挑眉，颇有兴致的样子：“哦？你是说类人族？”
　　夏夕烬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向其他世界和联合政府公开这件事，但显然，不管是修士还是类人族的能力与我们普通人都有壁，所以，只要是能够和平解决的事情，我并不想与你起任何冲突。”
　　“哦对了，你用过我的身体，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瞧我这记性。”严柯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概是想表现出一副回忆乍现的样子，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周身商人那“利己主义者”的精明气质太重，看起来莫名有些惺惺作态。
　　“什么叫做他用过你的身体！”一旁偷听的楚晞瞬间炸了毛，抢在夏夕烬的前头问出了声。
　　夏夕烬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向他瞧过去，无奈道：“我怎么用过你的，就是怎么用得他的。”
　　“噢，说清楚不就好了，凶什么嘛。”楚晞扁着嘴，嘀咕着蹲回了原位。
　　而严柯对于夏夕烬的话没有半点疑惑，显然，关于小夏在梦里糟蹋的壳子不止他一个这件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其实夏夕烬也没有很意外就是了，严柯在自己这里一直是个比较神秘且无所不能的形象，连在人灵魂上做记号这种事都能完成，窃取他的思想和记忆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确实，他还真的猜了个差不多。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夏夕烬平淡地问道，“我下周就要复工，而且和工作室的合约也快到期了，你去那找我麻烦用处不是很大。”
　　严柯听着夏夕烬明显带着不满的话语，摇了摇头：“我不是去找你麻烦，而是去验证一个猜测的。”
　　夏夕烬有些好奇：“什么猜测？”
　　严柯却将头往后扬了扬，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似的，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小朋友，你想先从一个故事听起么？”
　　夏夕烬不置可否，只是表情疑惑地看着他，心跳却没有来由的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仿佛是一种预感——严柯即将说出的话绝不会是他期待的。
　　“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和联合政府上报类人族的事情么？”
　　夏夕烬摇摇头。
　　严柯故作轻松的神态里漾着几分压抑的苦涩：“因为没有必要。”
　　“大家都消失了。”他停顿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然后继续说道：“我是最后一个。”

36.第 36 章
　　“七年前, 拍卖会之后不久，我就开始陆续收到一些类人失踪的消息，但最开始其实并没有引起委员会的很大重视, 因为消失的那部分基本都有报备过‘偶尔可能需要找个洞府修行’, 上面以为他们只是没能及时告知家属而已。”
　　严柯边说，手指边轻轻在咖啡杯口划着圈, 仿佛这种小动作能稍微缓解一些他的焦虑，但他的表情却仍然没有什么波澜，语调依然平静, 像是在例会上做汇报似的：“直到后来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
　　“比较弱小的族群陆陆续续的消失或死亡，较为强大的妖也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开始迅速枯竭, 整个过程连半年都不到, 我们甚至连个调查成因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 夏夕烬有些晃神, 虽说他“借用”严柯身体的时间是最短的, 而且也没怎么和其他类人族接触过, 但对于一个种族在极短的时间里无知无觉的忽然就走向了灭亡这件事，夏夕烬难免会感慨。
　　“怎么会这样？”他脱口而出。
　　严柯却摇了摇头：“至今仍然没有查出一个准确的结果, 但根据天节的推演来看，基因病毒的可能性比较大。”
　　“基因病毒？”夏夕烬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他虽然是个艺术生, 但那种异闻杂谈公众号也没少看。
　　倒也不是小夏好这口, 纯粹是大学时期的美院大家多少都要搞点个性，生活无忧、家庭幸福、天生就非常真善美的夏夕烬没少依靠互联网进行取材。
　　严柯看了他一眼：“嗯, 就是那种针对某种群基因类型特别研制的病毒，感染受体后会快速攻克体内保护屏障，以准确有效的达到极高的致病、致死率。”
　　夏夕烬嘟囔道：“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和阴谋论里呢。”
　　严柯微微扯了扯唇角：“这种手段费时费力费财，况且类人族中的妖怪种类繁杂, 本体是植物走兽飞禽的都有，想做出能够针对所有人的病毒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况且……”他敲了敲天节的表面，一张幽蓝色的悬空屏幕便被投影在了茶几上方，“想要类人族消失的只有一些思想极端的人类，但不谦虚的说，不管是世界合并前还是合并后，寰宇的科技水平都是绝对领先的。”
　　“我们的研究人员评估后，一致认为这在当前，倾尽寰宇的全部去做一个在短期内清除所有类人族的项目，都是绝对无法完成的事情，七年前就更不可能了。”
　　说到这，夏夕烬倒是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同类以一种诡异又无法探查的原因灭族了，而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体被人莫名其妙的占用后不久，如果换成他是严柯，估计早就在把这个人找出来的第一时间绑走，非得逼问出点什么线索才算完。
　　相比之下，严柯只是态度稍微有点不近人情的把他请到公司坐坐，显然已经很有教养和分寸了。
　　“那你凭什么没事？”
　　忽然，一声别扭中带着点不忿的提问从不远处传来。
　　楚晞抱着昏昏欲睡的夏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了个抱枕过去垫着腰，此时正靠在墙边，微蹙着眉头看向他们这里。
　　完蛋！夏夕烬心里暗骂道。
　　光顾着听严柯讲故事了，忘了家里还有个今天报道的光荣大学生。
　　夏夕烬啧了一声，嗔怪道：“哎呀！你怎么还不去学校！”
　　“你说好要送我的！”楚晞嘴唇微微一扁，颇为理直气壮地回应着，显然对于严柯的搅局以及夏夕烬的食言非常不满。
　　夏夕烬一见对方一副被父母忽略后闹脾气的小学生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但更多的还是一股子无痛当爹的惆怅。
　　可他现在又走不开！
　　“你先乖乖自己去，我和严叔叔——啊不，严总谈完事情就去找你，晚上爸爸——呸，我，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成功代入角色且不小心说把心里话溜出来了的夏夕烬耐心地哄着。
　　没太听清那些无关紧要细节的顶流倒也不太好糊弄，他表情有些委屈，不悦地顶了顶腮，得寸进尺道：“麦当劳难吃死了！我要吃你给我做的。”
　　慈祥父亲夏某尤其擅长溺爱孩子，眼见着敷衍不过去了，立马答应了下来：“好好好，那你先去学校，回来的时候再去超市逛逛，又爱吃的食材就买回来，晚上我下厨。”
　　面色稍虞的楚晞仗着夏夕烬打不过他，且又有点暗自跟严总较劲、想要炫耀两人关系亲密的诡异心理，还是要坚持挑刺找茬：“你为什么不接我了？你刚还说要去接我的！”
　　小夏：……
　　开始烦了，熊孩子果然应该从小教育。
　　夏夕烬无奈：“行，接，请问你能走了么？”
　　楚晞：“那你会第一个来接我么？”
　　小夏：……
　　鉴于你上的是大学不是学前班，我就算半夜去，可能也还会是第一个去接孩子的家长。
　　忍无可忍的夏夕烬冷冷地剜了对方一眼：“你再无理取闹我就要给陆哥打电话了。”
　　光是听到自家铁血经纪名字就忍不住打寒颤的楚晞，果断选择了见好就收。
　　反正他的最终目的已经达成了。
　　炫耀得很成功，还混到了一顿晚餐。
　　不错。
　　他趾高气扬地看了一眼严柯，挑衅的意味十足，把小猫咪往猫窝里一塞，长腿蹬了两下，就滑到了夏夕烬的身边坐定：“我刚发消息给我助理，他帮我去报道，学校那边说我有活动的话本人可以不去。”
　　夏夕烬：……
　　“你，饭无。”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楚晞炸毛：“……凭什么！”
　　“嗤”的一声轻笑，从严柯的方向传来，被打断了幼稚争吵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往他那边看去。
　　严柯眼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他浅浅抿了一口咖啡，像是对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完全不感兴趣似的，将话题干脆且僵硬地引了回来：“我的家族传承下来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哪样起了作用，所以我除了灵力有所削弱外，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个前情，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和夏先生谈论一下有关世界合并的问题。”
　　“经过这段时间的私下调查后，我认为我已经掌握了一小部分真相。”
　　“与我有关？”夏夕烬问道。
　　他不是个傻子，自然清楚严柯不管查到什么都没有必要和自己分享，只有当他的线索断裂，并且这个线索与他有关时，严柯才会以这种坦诚的姿态找到自己。
　　严柯点头的动作更是直接肯定了他的疑问。
　　一听是与世界合并有关，楚晞也来了精神，他虽然对严柯依然不太喜欢，但起码态度稍微好点了：“哎，严总，麻烦你个事儿行么？”
　　严柯微抬着下巴，不是很亲民，但好歹看起来不太像是想掉价跟二百五计较的样子：“你说。”
　　文化水平一般、看文字最多两行就犯困、疑似有读写困难症、剧本得录入电脑靠听的、最爱的书籍是四格漫画的楚晞，稍微有点局促的清了清嗓子，努力掩饰着那点不自然的不好意思：“你接下来讲的内容能不能稍微简化一点，刚才那个基因病毒我都有点没太跟上。”
　　夏夕烬恍然大悟，原来楚晞之前在严柯后续又说了那么多话后，才出声找茬，根本不是在等什么“有力且戏剧性强”的时间节点。
　　纯粹是刚把前面接收到的信息消化完毕。
　　算了算了，漂亮笨蛋现在很吃香的，不能打压，要让孩子茁壮成长。
　　严柯的脾气倒是出人意料的好，不仅不记仇，还从容地答应了楚晞的这个请求，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了这个可以充分开嘲讽的好机会。
　　“那为了方便我接下来的解释，我想大概知道一下你相关信息的了解程度可以么？”严柯语气淡淡地说道。
　　楚晞挑了一下眉稍，倒是没有被冒犯到：“当然。”
　　严柯眯了眯眼，思考了几秒问道：“你听说过量子纠缠么？”
　　楚晞回忆片刻，果断回答：“没，但量子嘛，你别说，我其实还真有接触过一点。”
　　显然没料到二百五竟然在这方面还有涉猎，严柯和夏夕烬都浅吃惊了一下。
　　欣慰“父亲”夏夕烬：“哦，你偏科？物理学得比较好？”
　　楚晞面带不知死活的笑容，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害，没有，老师说我学得很均匀，每科都烂得很标准。”
　　夏夕烬：……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些什么。
　　“那你是怎么接触到的啊？”夏夕烬不解，“别跟我说你看课外书读到的，我不信。”
　　“哎！你别不信！真和读书有关。”知名肄业生楚某大言不惭且理直气壮。
　　他用食指搓了搓被猫毛惹得有点发痒的鼻尖，面对着另外两人好奇的目光，自信中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但依然很有大明星那种意气风发气质的说道：
　　“量子波动速读剧本体验课。”楚晞点了点头，确定自己背对了名字后，询问，“算么？”
　　问完他还要给予自己肯定：“这绝对算吧。”
　　夏夕烬：……
　　沉默，他只能沉默
　　小夏偏过头看了一眼同样被震撼到沉默的严柯，只见对方也正看向自己，表情一言难尽，“你到底是从哪认识的这位天才”的复杂情绪压抑不住，直接溢了出来。
　　算了算了，起码考上大学了……
　　只要孩子健康快乐就好。
　　夏夕烬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合掌]：算了算了，起码他长得很漂亮，下雨知道往家跑就行，饿不死

37.第 37 章
　　“你执念太重, 父亲说暂时不能放你出来。”少年清润的嗓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轻柔的风夹杂着水流的潺潺，将他翻动书页的杂声掩盖得细碎。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另一个含混的男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有些空幽。
　　这是哪里？谁在说话……
　　夏夕烬努力想要尝试查看的情况, 却仿佛被魇住了似的，半分动弹不得。
　　别说是睁眼了, 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就好像……飘在虚空？
　　又做梦了？夏夕烬有些困惑地猜测道。
　　世界都合并了，自己做的这又是哪门子梦啊？
　　但当下和以往又不太一样，之前他好歹还能借别人的壳子用用, 这次直接给他五感封了大半，夏夕烬难免有些焦躁, 心里直骂这个鬼设定越来越不讲道理。
　　可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安安静静地听周遭的动静, 勉强做出点判断。
　　而显然, 周围交谈的那两位都不是什么健谈的类型, 莫名其妙聊了一轮后, 就开始了默不作声。
　　声音听着年轻的那位更是没礼貌，连对方抛出的问题都没打算要回答的意思。
　　别啊, 侃起来啊，闲着干嘛……
　　摸不着脑且被天性驱使着想看热闹的小夏腹诽道。
　　倒也不是他不慌, 纯粹是心理素质已经被之前那三回锻炼出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
　　本次荣获一张植物人体验卡的夏夕烬非常安详, 不能动也不是不行，但你们最好给我搞点新鲜的听听。
　　良久的静寂过后，夏夕烬都昏昏欲睡了，那个略有些熟悉的少年音才终于又出了声。
　　只听他似乎有些犹豫, 语气好像也隐隐透着点复杂：“父亲说，你是神主。”
　　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个答案的小夏：……
　　拜托拜托，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哦？他可真能抬举我。”另一个声音揶揄道，似乎有些不屑。
　　少年顿了顿：“那你是什么？”
　　对方轻笑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夏夕烬：……
　　好嘛，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文学呗。
　　但多看了这么会热闹，夏夕烬倒是渐渐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觉得少年的声线有点耳熟了——说话的人应该是凌霜辞。
　　毕竟凌少主的嗓音还算是有辨识度，清清淡淡的，仿佛多与他相处一会发丝上都能挂上层薄薄的细雪。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小夏在他的壳子里住了一星期呢，这么半天都听不出点端倪，属实是对人家有点不太尊重了。
　　凌霜辞显然也被这番废话噎住了，静了好半天，才重新开了口：“我觉得你有病。”
　　“那我就有病。”
　　无语的凌霜辞“啪”得把书一合：“你就不能消停会么！”
　　有病的那位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爹把我关这在这快十八年了，要不是最近封印松了，他会让你过来安抚我？”
　　“你呀，要是想好好完成任务，就别这么别扭，把我哄开心了，也能多给剑宗那群老子争取点时间。”
　　对方语气虽然吊儿郎当的，但字里行间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凌霜辞犹豫了一下，大概还是妥协了。
　　这回倒是不看书了，主动找了个话题，就是古板的态度让他听起来不像是闲聊，像在学术探讨：“父亲说，你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曾多次试图抢走我，为什么？我有什么特别的么？”
　　疑似抢孩子的那位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能说，你很特别，但我不想告诉你原因。”
　　“你！”凌霜辞讨了个没趣，低呵了一声，再说话时语气更严肃了，“那你又为什么要献祭苍生？”
　　“小朋友，我发现你是真的很不会聊天，这个嘛……”那个有些嚣张的声音拖长了尾音，仿佛故意吊凌少主胃口似的，隔了好几秒，才戏谑道，“就是你特别的原因了。”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狂风四起，夏夕烬仿佛瞬间恢复了直觉，只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裹挟着，皮肤被割得生疼，刺刺的，不是很好的体验。
　　恍惚间，他的耳垂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衔住了，紧接着，轻微但又难以忽略的刺痛传来。
　　伴随顺着脊柱快速流窜的酥痒，夏夕烬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咬了一口。
　　周遭的环境也从无尽的虚无转换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但夏夕烬并不知道这是哪，因为他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就像是操纵着这一切的人并不想让他认出他似的。
　　一双手臂将夏夕烬的腰紧紧环住，力道重得像是禁锢。
　　夏夕烬大概能在脑海里构建出两人此时的姿势——自己的背贴着对方的胸膛，而身后那人的下巴正搁在他的肩窝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
　　“别信他们那些阴谋论。”
　　“只听我说的，好不好？”
　　身后传来的有些熟悉，但更多是无论如何努力都记不住的陌生。
　　对方为了隐藏身份确实很努力了，任凭夏夕烬怎样尝试抓住些关键信息，可脑袋却像被罩在了一团雾气里，朦朦胧胧，不怎么清醒。
　　但说实在的，夏夕烬一向认为自己非常粗线条，对于人际交往不太感兴趣不说，情感方面的共鸣也并不敏感。
　　可此刻，他却并不需要细品，都能体味到对方的眷恋。
　　如此亲昵且逾距的举动，按理说他是应该抵抗、排斥甚至厌恶的，即便不是现实，即便这大概也只是在梦境里。
　　但很奇怪，夏夕烬并没有想做出这些负面反馈的意图。
　　他意外的感觉到了安心。
　　好像自己和他就是可以分享脆弱的关系一样，他不恐慌，甚至还为对方字里行间竭力隐藏着的悲伤而担忧。
　　即便他也并不知道对方语气里的偏执是因为什么。
　　“好。”夏夕烬努力找回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他嘴唇微张，平淡却坚定的答道，“但你会跟我说实话么？”
　　身后的人沉默了。
　　暂时没得到回应的夏夕烬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可惜，最后对方还是道了声“抱歉”。
　　“我不想。”他说道。
　　随后，一个带着草木香气的吻，轻飘飘地落在了夏夕烬的耳侧，并沿着他下颌骨的线条，细碎地缓缓向下。
　　情绪似乎是可以传染的，夏夕烬承受着这浅淡的吻，却很难形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几秒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如同平常应付自家小孩撒娇似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小北陆，别闹了。”
　　身后那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四周一片死寂，他懊悔地在夏夕烬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像是怎么也不能理解自己是如何被认出来的。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夏夕烬心里还是很想笑的，他倒也不怪人家的冒犯，反而觉得不善掩藏心思的对方有点可爱。
　　自己只是凭着第六感大胆一猜，现在这算什么？教科书式的不打自招？
　　小夏撇了撇嘴，腹诽小孩沉不住气还非要学影视作品里那些反派搞神秘。
　　啊，不对，鉴于对方的真实身份如今疑云密布，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叫北陆“小孩”，是不是不够尊重。
　　“猜错了……”耳侧传来的声音继续负隅顽抗道。
　　夏夕烬这回直接没忍住，嗤笑出了声，但善于溺爱孩子的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条件反射地配合着：“好吧，那你是谁？凌少主口中的‘神主’么？”
　　“……可以是。”对方嘟囔道。
　　得，给了个梯子就顺杆爬了，还挺不情不愿。
　　夏夕烬无奈。
　　气氛倒是没那么尴尬了，渴望得到个合理解释的小夏摇了摇，又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回了正途，他认真地轻声喊了喊对方的名字：“北陆，你听话。”
　　“我们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断了这么久，最近期末月疯狂熬夜写报告加上换季鼻炎和花粉过敏，身体搞垮了，脑袋浑浑噩噩的，今天挂了吊瓶之后才好一些。
　　但近期可能就没法保证更新的频率了，再次道歉！大家可以不用怜惜尽情养肥我，等我忙完这段一定第一时间回来努力日万，直到正文完结qwq
　　感谢理解，爱你们！（我还在单手艰难地码字，今天晚点或许还有一章orz）

38.第 38 章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周遭的一切感知都随着意识的剥离而瓦解，夏夕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把正在试图搞点小破坏的夏老板吓得一激灵, 拖着长音“喵”了一声, 便蹿上了猫爬架。
　　夏夕烬用手背遮挡着窗口刺进来的阳光，循着音乐发出的位置摸索, 终于在茶几下面捞到了被他无意识甩进去的手机。
　　“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接啊！”楚晞委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夏夕烬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没精打采地答道：“太累，睡着了。”
　　“啊？要紧么？我叫我助理给你送台按摩椅吧, 我代言的，感觉还可以。”楚晞连忙关切地询问。
　　夏夕烬仿佛都能想象得出对方那副殷勤的样子, 无形的大尾巴在身后甩啊甩的, 总之很不符合暴戾大明星的人设。
　　“不用了, 我家太小没地方塞。”夏夕烬干脆地拒绝道。
　　楚晞却轻哼了一声：“你不还有间客房么。”
　　听了这话, 夏夕烬却一怔, 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才那个诡异的梦, 连忙将和楚晞的通话切换成免提模式，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切换到了微信的页面。
　　北陆的聊天框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自从那天严柯来过后, 不知道是不是北陆察觉到了什么, 未卜先知似的，已经人间蒸发将近一个星期了。
　　楚晞作为那天谈话在场人员, 此时提到那间仍属于北陆的客卧，提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什么都还不确定呢，不许乱说话。”夏夕烬皱了皱眉，故意压低了嗓音, 带上了点不悦的情绪。
　　听出他态度变化的楚晞立马不敢造次了：“哎，别生气啊夏老师，我开玩笑的。”
　　夏夕烬：“打电话来干嘛？又不好好上课？”
　　见对方认错及时，他语气稍缓，转而又关心起了二十六岁厌学顶流的课业进展。
　　楚晞坚决不承认：“喂！这可不兴乱说的，我刚从大棚基地回来，今天教授组织我们去观摩学长们的水培小番茄。”
　　不管是“大棚基地”，还是“学长”，又或者是“水培小番茄”，这里面不管哪个词，听起来和楚顶流的适配度都不是很高。
　　但楚晞聊得又熟练又坦然，显然入学一星期的搓磨已经初见成效，铁粉黑粉营销号多家共同期待的“顶级Alpha面朝黄土背朝天，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向大众分享收获的喜悦”，可能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合理怀疑一下嘛，你最好别再让我接到陆哥的告状电话。”想象着楚晞戴着斗笠、穿着松垮的白色大背心、一手萝卜一手倭瓜的站在田垄里傻乐，夏夕烬一边警告，一边又忍不出嗤笑出声。
　　鉴于楚晞这两天没事就往自己家跑，导致陆鸣去学校接他参加活动的时候联系不到人，夏夕烬没少跟着“想一出是一出”的大明星一起挨□□。
　　刚认识的时候，陆鸣还秉持着对艺术工作者的敬重、以及那点不熟悉的拘谨，对夏夕烬礼貌有加，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加上楚晞无意识的抹黑，小夏老师现在在操心经纪那里的人物形象，已经彻底沦为了“叛逆混账的狐朋狗友”。
　　当楚晞告知夏夕烬这件事的时候，小夏第一反应是想反驳的来着，但他当时正跟借口有活动而逃了思政课的楚晞在对方的公寓里玩VR，夏夕烬踌躇了半天，还是没太好意思挣扎。
　　算了算了，自己倒也没那么身正，影子该斜就让它斜吧。
　　“哎对了夏老师。”两人打岔了几句后，楚晞才终于想起自己这通电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晚上有时间么？”
　　夏夕烬愣了愣：“你又要干嘛？”
　　楚晞却笑了，语气很是嘚瑟张扬：“《倥偬》首映礼，我想请你去看。”
　　夏夕烬有些疑惑地问道：“这种活动你能带进去的名额有限制吧？”
　　楚晞倒是满不在意：“我就想请你一个人。”
　　末了，他也不知道是戏瘾发作，还是被夏夕烬拒绝怕了，竟是瞬间就把灿然的情绪调节到了低落，声音可怜得仿佛能拧出泪来：“我没亲人了，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你了。”
　　“夏老师，你要是拒绝我，我可能就是主创团队里唯一一个没有亲友到场支持的人了……”
　　夏夕烬隔空都能想象到楚晞耷拉着的脑袋，忙着装委屈博同情的间隙，还会偷着从刘海缝里观察自己的表情，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幽深却也亮晶晶的。
　　他轻笑一声，还是答应了下来，但想到自己下午原本的计划，不禁出言提醒道：“但我下午要去趟寰宇，严总之前说的那个机器已经调试好了。”
　　楚晞声音一凛，顿时严肃了起来：“你真的要听他的？”
　　“嗯。”夏夕烬往自己的杯子里挖了一勺蜂蜜柚子茶的果酱。
　　这是北陆离开前给他做的，现在也只剩下了个瓶底，偌大的玻璃罐子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而木质塞子上贴着的便签，对方漂亮的字迹仍清晰可见——“哥哥记得用温水冲泡，尽量少喝那些冷冰冰的饮料，等我回来~”
　　夏夕烬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也不是特别信得过严总，但他提供的那些调查资料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北陆也确实从那天开始就不再和我联系了。”
　　“既然他认为我是那个突破口，不管出于什么角度考虑，我都应该去尝试一下。”
　　“北陆欠我个解释。”夏夕烬的齿尖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一说起这件事，他就有些难以抑制的烦躁和恼火，“他不肯告诉我真相，那我就自己去找。”
　　方才清醒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搅和了他梦境的那个小混蛋，在自己诚恳的“谈谈吧”的请求下，沉默良久依然只甩下“不要”两个字。
　　光是想起这件事，夏夕烬就气得肝儿疼。
　　谁家的小王八蛋，平时乖顺得像个面粉团子一样，任人搓圆捏扁连半点反抗的意思都生不出，好嘛，这脾气一上来，又轴又犟，倒颇有几分六亲不认的架势了。
　　敢跑到梦里对他又搂又抱搞出格的，现实里却连个消息都不敢回。
　　真是翻天了！等抓住混蛋小孩，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夏夕烬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想道。
　　“他那玩意儿能安全么？”楚晞对严柯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依然没有完全消散，他哼了一声，不怎么信任的问道。
　　“寰宇的东西已经是现在科技发展的最顶尖水平了。”夏夕烬哄儿子一样解释道，“而且我今天去就是简单尝试一下，只要有任何不适，都可以随时中断催眠。”
　　上次的会面，严柯用比较简洁的语言，大概解释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发现，抛开北陆的身份存疑这点不谈，光是其他有关小夏本人的推测，就足够他消化些日子的了。
　　他先是坦然告知了夏夕烬，他通过天节上次留下的标记，提取了对方的全部记忆，并留意到夏夕烬对于身边一切事物的回忆都极其碎片化。
　　虽然这也不一定能代表着什么，但如果说夏夕烬真的有另一部分被封存起来的潜意识，那这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有可能会很重要。
　　毕竟世界上那么多人，宇宙里又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凭什么偏偏是夏夕烬穿去过的这几个世界，在诡异的波动过后离奇的合并在一起了呢。
　　当所有答案都显得极其离谱时，多半最简单的那个，就是最优解。
　　而严柯今天叫夏夕烬去尝试的这个仪器，原理和近些年各大科技公司都在研究的全息很相似。
　　区别则在于，一个是进入由人精心设计出的虚拟世界，而另一个则是对当事人进行深度催眠，并尝试进入被封存起来的记忆中，而相对应的脑电波也会同步传输到控制室的显示屏上，实时转换成还原度超过80%的动态画面。
　　其中的原理严柯没讲，据说跟量子传输有关，但估计讲了夏夕烬和楚晞也听不懂，两位“青年艺术家”跟科技大佬实在是很难产生太多共鸣。
　　在对方描述完整个过程后，竖起拇指高呼牛逼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行吧。”楚晞倒是不否认寰宇的业界权威性，“那我六点半左右准时去接你，化妆师和礼服都准备好放在车里，你路上换就行。”
　　夏夕烬笑着道了一声谢，听出了对方在“准时”二字上着重的强调，自然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对楚晞的关心很受用，所以处于不想让朋友为自己太过担心的目的，还是主动活跃了一下氛围，打趣着：“很正式的场合么？那你确定不要找个漂亮的Omega陪你一起么？”
　　“我这种普通人在你们的世界观里应该算是Beta吧，你带我出席首映礼，不会觉得没面子？”夏夕烬调侃道。
　　哪想楚晞却“切”了一声，自信、张扬、不屑还带着几分“厚颜无耻”地答道：“带谁都一样，就算天仙站在我旁边，照样是陪衬。”
　　夏夕烬：……行，可真敢吹。
　　小夏失笑：“你厉害。”
　　楚晞哈哈大笑了几声，片刻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刹住了车。
　　停顿几秒后，楚晞故意压低了嗓音，把声线摆弄得低沉又性感，语速迟缓，像是故意留出空隙给人细细琢磨他散发出的魅力似的：“再说了，跟你一起走红毯，我怎么可能会没面子……”
　　“我还没见过哪个Omega能比小夏老师更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小楚：表面冷静、努力展现魅力，实际上背后毛茸茸的大尾巴疯狂甩动，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小夏老师漂亮！”“漂亮小夏老师！”

39.第 39 章
　　楚晞这人混熟之后性格还是不错的, 跟营销号口中“到处找茬的暴脾气”没有半点搭边的地方，但大概是职业特点作祟，夏夕烬偶尔还是会对他冒出的酷似撩拨的话有点不耐受。
　　不过好在大多数时候楚晞都是开玩笑, 夏夕烬骂对方两句这就算过去了。
　　他本身就没什么朋友, 原本给他生活添了点乐趣的北陆，现在也背上了个需要存疑的神秘身份人间蒸发
　　不得不说, 有楚晞在他身边转圈，好歹不至于让夏夕烬回到从前的生活状态去。
　　倒不是以前多不好，只不过习惯热闹后, 对独自一人、平淡安静的寂寞多少有点享受不来了。
　　“我谢谢你抬举。”小夏轻笑出声，阴阳怪气道。
　　楚晞倒是一滞, 显然没料到自己努力散发出的魅力对方根本没接收着, 忍不住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上学上糙了的同时, 也生出几分“我靠, 这都拿不下你？”并想再次尝试展现男性自信风采的念头。
　　但他为了赶马哲课订的闹钟打断了楚晞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 第一次上大学还不太熟练的楚顶流连忙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 麻烦你，厚德楼, 我要迟到了！”
　　司机大哥欲言又止：“楚老师，我这是校外车, 不让进去啊。”
　　躺在保姆车里躲避粉丝顺便午休的楚晞：……还有这种事情？？
　　“我去！那我怎么办！”
　　楚晞无能狂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夏夕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出建议：“跑着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校园里应该都有那种共享小电驴, 你扫一辆凑合开开吧。”
　　“啊？那我研究研究。”虚心接受意见的顶流非常有行动力，门一开一关，再听，背景就变成了室外有点嘈杂的声音。
　　最近楚晞减少了活动, 新电影又才刚要进入宣传期，而过分的低调也让黑粉和营销号们都跃跃欲试等着揪楚晞小辫子呢。
　　而且他上的又不是艺术院校，保密措施实在有点跟不上，门口登个记谁都能进来，娱记狗仔各个楼架□□短炮，根本避不开。
　　前两天楚晞早退去找夏夕烬玩，就被人拍了，还标了时间并和不知道从哪搞到的他的课表一起被晒到了微博上，给他开了个“公开家长会”。
　　#楚晞逃学#的热搜直接冲上了实时榜，韬光养晦好半天了的黑粉们终于找到机会疯狂输出了，各种嘲的都有，搞得很想陪老婆休个产假的陆哥一连几天都很暴躁。
　　虽说大一不是很忙，跟周围同学的求知态度比起来，楚顶流已经很像话了，但在陆鸣“再敢翘课你就等着吧，这是你的福报”的死命令下，他也确实是不太敢胡乱造次的。
　　紧赶慢赶地抢着辆门口稀缺资源的楚晞，夹着手机研究了好一会，也没搞懂这玩意怎么用，最后还是路过的一位善良粉丝帮他扫了码。
　　“谢谢谢谢！改天请你吃食堂！”入乡随俗且努力接地气的大明星赶紧道谢，长腿一跨，便发动了小电驴。
　　就是一米九的结实身型往这标准size的东西上一杵，多少显得有点委屈，当然，承受了生命不该承受之重共享电动车看着也挺委屈的。
　　“哎，小夏老师我先挂了哈，这玩意儿还挺难骑。”楚晞单手扶着车把，仗着校园内马路空荡，拐得歪七扭八的，还不忘朝夏夕烬大声唠叨，“有事儿记得联系我，我一放学就去接你！”
　　夏夕烬看着楼下严柯派来的司机，笑着答应着对方。
　　他没什么要收拾的，反正晚上要去首映礼凑热闹，造型师化妆师楚晞那边肯定都会安排，想到这，夏夕烬连忙给独自看家的小猫咪挖了两勺粮。
　　最近被某楚姓新朋友喂得又圆了一大圈的夏老板，蓬松着一身的毛就贴了过来，尾巴晃悠着在主人的脚边蹭了蹭，有奶便是娘般“喵”得嗲阿里嗲气。
　　夏夕烬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神情有些不自觉的落寞，也不知道是在跟听不懂话的夏老板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还是你好，就算贪玩跑出去也是知道回家的。”
　　“有些小孩就是欠教训。”
　　说着说着，真情实感地弹了夏老板一下，正在大口大口炫猫粮的小猪咪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拖着长音表达着不满，夏夕烬赶紧给它开了袋冻干以示安抚。
　　他看着大概根本没意识到家里少了位成员的夏老板，扁了扁嘴，rua了一把它的尾巴，站起身笑着喃喃道：“行了儿子，爸爸忙去了。”
　　“争取过两天就把哥哥抓回来陪你玩。”
　　……
　　坐在严柯看起来就很难买得起的车上，夏夕烬全程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虽说他和北陆现在还不算成了，但自己是夏老板的爸爸，那称对方为夏老板的哥哥，是不是有点差辈分了？
　　就，听起来好像还怪刺激的。
　　由于四个世界里有两个都是有飞行交通工具的，所以前不久空中基础设施也补充建设完成，正式可以通行了。
　　严柯派来的车也是可以浅飞一下的，到底是四个轮子跑的速度到底是比不过人家玄学和高科技，东城到西城，原本要堵他两个小时的路程，竟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夏夕烬下车的时候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严柯那位同样商务精英模样的助理正在寰宇门口等他，脸上挂着标准微笑地将夏夕烬引了进去，显然训练有素，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看起来丝毫不好奇夏夕烬这种穿着涤纶T恤的普通人是怎么跟自家总裁关系密切的。
　　专属电梯很安静，他们这次去的不是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而是位于另一栋建筑的科技部。
　　这附近几十公顷的地皮都是严姓首富的。
　　夏夕烬上次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被严柯半请半绑来的，根本没闲心欣赏寰宇内部构造，今天稍一打量了一下，除了财大气粗、金碧辉煌、让人坚定的社会主义新年难免落俗的产生些许动摇，他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形容词了。
　　小夏顿时觉得，之前在人家严总身体里的时候，找乐子只挥霍出去个一千万出头，到底还是有点保守了。
　　也难怪人家甚至都懒得跟自己计较。
　　寰宇科技园区的物业费每年就得交这个数吧？
　　“严总在里面等您，我就不陪夏先生进去了。”秘书轻声说道。
　　电梯门这时也恰好打开了，很懂待客之道的严柯正面带笑意地站在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前等着他。
　　夏夕烬连忙朝秘书姐姐道谢，并努力思考了一下待会怎么演才能看起来不至于太乡巴佬。
　　“寰宇不需要交物业费。”严柯忽然突兀地开了口，“私有土地，日常维护也都是旗下的产业。”
　　夏夕烬一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又让天节读取我的想法。”
　　话音刚落，天节的声音瞬间浮现在小夏的脑海：[抱歉夏先生，先生只是怕错过来接你的时间，所以才临时打开了权限拜托我稍微留意一下。]
　　看着身边不置可否的严柯，夏夕烬难免有点语塞。
　　自从上次严柯坦诚他通过什么玄而又玄的“灵魂烙印”让天节拷贝了自己的记忆，这人算是彻底摊牌了、不装了，简直就像时刻把“拿捏你真的很容易，你最好乖乖听话”写在了脑门上。
　　所以就算每次见面，对方依然会摆出一副“好商好量、真诚合作”的架势，夏夕烬也实在是很难对他建立信任。
　　但凡严柯能私下里偷着把一切解决掉，就根本不会找上自己，甚至自己连对方掌握着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这件事都根本不可能知道。
　　夏夕烬有些不快，嘴角平了平，没应声。
　　严柯在读人情绪方面显然也很敏锐，但他只是盯着夏夕烬看了几秒，然后才扯了扯嘴角，颇为玩味地敲了天节的移动端一下：“关闭权限吧，我又惹得小朋友不开心了。”
　　夏夕烬瞥了对方一眼，严柯连忙故作无辜地抬了抬手，仿佛先通过这么一个百分之百会让夏夕烬别扭的行为发出警告的不是他一样。
　　“行了，严总不用试探我。”夏夕烬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平和的语气。
　　他是来办正事的，在对方的地盘起冲突自己也讨不到好，反而得不偿失，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严柯戏谑地抬了抬眉梢，用戴着黑色皮制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地扶了扶眼睛，并不想要跟夏夕烬敞开天窗说亮话：“这怎么是试探呢。”
　　“这叫啊……关心则乱。”他拖着语调揶揄道。
　　夏夕烬感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只能在心里吐槽，龙跟蛇不愧算是半个同宗，严柯熟悉后的这种冷血动物标志性阴寒感，真是让人很难不露怯。
　　就他似乎从不屑于伪装什么，对你瞧不上眼、随手利用一下的时候，倒还有点道貌岸然的模样。
　　可当他发自内心的算计你的时候，却是连掩饰的流程都懒得走了。
　　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阴谋的气息。
　　夏夕烬心知肚明，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自己这边两眼一抹黑，哪怕想要去找北陆、想要去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依然连个基础方向都没有。
　　而严柯的身份地位，包括相关信息的掌握程度都不是他能比的。
　　起码对方明明可以直接暴力把自己抓来关起来、随便搞研究，但最终还是选择跟自己有虚有实地摊摊牌，意思一下建立个表面功夫的合作关系，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大概是夏夕烬发呆的时间有点久，严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严柯直接动作优雅但不容拒绝地钳着夏夕烬的腕骨处，在对方警惕的目光洗礼中，一手将小夏的手掌杵到了操作台上，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提醒他低头。
　　随着扫描完成，一声清脆的“滴”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尊敬的夏先生您好，欢迎来访技术部，望您今日愉快。]
　　随着层层的锁芯松动的声音，金属门缓缓打开，严柯也干脆利落的放开了夏夕烬。
　　来自另一个人皮肤的触感瞬间消失，夏夕烬不禁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严柯两只手的温度似乎不太一样……
　　但显然，不管是那只手比较冷，都没有对方的心冷。
　　“吓傻了？”严柯轻笑一声，揶揄道。
　　夏夕烬浅浅翻了个白眼以示回应。
　　严柯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拍了拍夏夕烬的肩膀，小臂懒散一展，做了个请了姿势，带着几分倨傲说道：“请吧。”
　　“欢迎来到寰宇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的楚晞：狼狈骑小电驴仍难掩帅气的照片被营销号疯转，名为“楚晞接地气 喜提新代言”的热搜浅上一下吧。
　　劳碌爹陆经纪：我是真的会谢[合掌]
　　——————
　　前两天生病耽误了好多事，这两天疯狂通宵写proposal，明天还有个报告要交，不一定能更，十号就稍微闲一点了，到时候我尝试日个万orz。

40.第 40 章
　　夏夕烬跟在严柯的身后通过了一条明亮的长廊, 两侧均匀分布的圆钮正缓慢地喷出细密的水雾，瞬间扩散在空气中。
　　夏夕烬看了一眼严柯，而对方倒也十分心有灵犀的做出了解答：“楼里有生化相关的研究项目, 例行消毒而已。”
　　打尽头的门, 才算是正式进入了寰宇最为核心的研发部。
　　如果说之前路过的办公大楼是普通人能看懂的财大气粗，研发部内就是不明觉厉的贵了。
　　极高的举架给了头顶的虚拟天空发挥的余地, 各种仿生的动植物在中心跑的跑、飞的飞，看着热闹，而且它们绝不会离程序所设定的范围。
　　而不同类型的实验室围绕着中心公园建成一圈, 通过半透明的玻璃，可以大概看到里面各种高精尖设施和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总之就是科技感十足, 看起来薪资待遇就很可观的那种。
　　夏夕烬新奇地到处打量, 心里还敢胆大包天的和自家位于创意园的小二层工作室做个对比。
　　虽然我们底薪低, 但我们提供免费下午茶和双休啊, 这一看就是要天天加班的。
　　嗯, 赢麻了。
　　“虽然说是试验机型, 但其实已经通过三轮动物和志愿者测试了，安全系数你不需要担心。”没让天节帮忙读心的严柯, 显然是将夏夕烬的沉默理解成了紧张，主动宽慰道。
　　单纯只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且有点烦严总的小夏一怔, 然后点了点头：“我不担心。”
　　严柯倒是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皮：“哦？就这么信任我？”
　　“还好, 主要是觉得你如果想坑我，没必要兜这么大个圈子。”夏夕烬无语地撇撇嘴, “况且，我想把家里叛逆期的混蛋小孩抓回来，现在除了你这里，好像也没有其他突破口了。”
　　严柯听完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混蛋小孩说的是北陆？”
　　回忆起对方的世界里也有个“北陆”, 夏夕烬便没对严柯的这个问题太过警惕，他耸了耸肩，坦然答道：“对啊，但你别误会，我家这个平时乖得很，跟你那个疑似躁狂患者的北教授可不一样。”
　　哪想严柯笑容更盛，这回看着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北陆脾气是不太好。”
　　“不过他到底做什么了，能让你这么排斥他？”
　　夏夕烬一想到对方那危险的眼神就心有余悸，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了，连忙抽空告了个状：“他掐我脖子！”
　　闻言，严柯点头赞同道：“欺负小朋友确实不应该。”
　　“不过北陆从小就讨厌我，你用着我的身体去和他套近乎，被凶也不意外。”
　　夏夕烬皱了皱眉，反驳道：“讨厌你？我看他跟你熟得很。”
　　“楚晞的经纪跟他朝夕相处，我穿过去了好多天，陆哥愣都没发现壳子里面货不对板，那个北教授才用了几十分钟，就看出我不是本人了。”
　　这还是夏夕烬第一次和严柯聊到拍卖会那天的细节，毕竟最始是因为他比较怂对方，严总的身份又很能给人压迫和距离感，而后来知道了对方的族人在那以后都陆续消失的事情。
　　虽说小夏对严柯不是很能看得惯，但揭人伤疤的行为他也实在做不出来，索性就没再提过。
　　越说越气的小夏嘟囔道：“他还问我‘凭什么灵魂的味道和你一模一样’，搞得跟我不配似的，而且——”
　　“他说的是‘很像’还是‘一模一样’？”还没等夏夕烬吐槽完，严柯却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打断了他。
　　严柯平时永远一副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模样，就衬得此时突然的慌乱格外稀奇，夏夕烬都被他带得紧张了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一…一模一样啊。”记忆力还是很争气的小夏肯定道，“怎么了？”
　　只见严柯眉头紧蹙，嘴角标志性的弧度早就消失了，一副“笑不出来”的做派。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半天，严柯才仿佛缓过来了似的。
　　虽说表情依然复杂中带着点被克制了的扭曲，但好歹冷静下来了。
　　他意味深长地把夏夕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仿佛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片刻后，才无奈中又带了几分隐隐的“瞧不太上”，抿了抿唇，出了声：“……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话毕，严柯顿了顿又继续问道：“你还穿到过谁身上？除了楚晞和凌少主还有其他人么？”
　　不明所以的夏夕烬摇了摇头，但严柯却好似舒了口气一样，神态看起来似乎稍微满意了一点。
　　“没什么事，只不过发现我之前好像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他补充说道。
　　夏夕烬心里有点犯嘀咕，只觉得对方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严柯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轻视有余，真诚不足”，那现在却有点像被迫接受现实后的无可奈何，言语间自然诚恳，就连话术都没那么“谜语人”了。
　　反正就是一种懒得花里胡哨端架子了的返璞归真状态。
　　和刚毕业夏女士知道自己底薪两千八时的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处，总结下来就比较贴近于——“恨铁不成钢的微妙”加上“努力接受孩子不争气的惆怅”。
　　但这种情绪现在突兀地出现在严柯身上，不管怎么品都很诡异好吧！
　　两人接下来一路沉默，表面功夫的交流都不做了，夏夕烬就这么跟在严柯的身后，心情复杂地进了众多实验室的其中一间。
　　里面工作人员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但也并没有对老板的莅临搞什么浮夸的欢迎仪式，只是由负责人领头，简单汇报了一下项目进度，又让夏夕烬带上原型机头盔，做了些不痛不痒的小游戏。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小时左右，紧接着测试员便拿着记满夏夕烬数据的量表，跑去主机舱进行最后的调试了。
　　两人被安置在休息区，半放的操作台旁为了一圈穿白大褂的，大家各司其职，工作得很专注，没人关心小夏这位特别的“志愿者”，也没什么人关心自家老板。
　　心里从来藏不住事的夏夕烬主动找起了话题：“他们怎么都不来拍你马屁呀。”
　　闻言，捏着茶杯噤声思考的严柯抬头斜了他一眼，显然对小夏的社交手段不敢恭维，但仍然知无不言的回答道：“搞科研的大多都很有个性，恃才傲物的多，再加上我只在乎个人能力和团队贡献。”
　　“只要能出实绩，我可以去主动拍他们马屁。”
　　夏夕烬“嘿嘿”笑了两声，嘴角一扬，对严柯管理公司的理念赞同道：“要不怎么活该您赚钱呢。”
　　严柯被他逗得眉头舒展，状态松弛了些许，但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严柯大概也知道，每当夏夕烬摆出这副疯狂试探的德行时有什么意义。
　　“有话就直说。”他抿了口茶水，朝夏夕烬说道。
　　小夏也没打算跟他客气，立马搬着长脚凳往对方那边凑了凑：“灵魂味道一样代表什么呀？”
　　严柯瞧傻子似的看着他：“代表是同一个人。”
　　“啊？？”夏夕烬疑惑地惊呼一声，连忙摇起了头，“那这就有点扯了，北教授搞错了吧？”
　　严柯眸色低垂：“不知道，他一般不会在这方面出错。”
　　一听这话，夏夕烬好奇：“他也消失了么？”
　　严柯顿了顿，显然这些年很少有谁与他提起这个人，再口时，他回答问题的语气很是平静，甚至莫名有些刻意的冷淡：“没，他不算是真正的类人族，所以没受到什么影响。”
　　夏夕烬惊喜道：“那把他叫来再问问清楚不就行了么。”
　　“很遗憾。”严柯浅浅地扯了扯唇角，泛着金纹的瞳仁坦荡的盯着夏夕烬，极力的掩饰着他因这个问题而突兀生成的防御机制，也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屑于流露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死了。”
　　得到答案的夏夕烬有些发怔，还没等将喉口的“为什么”问出，严柯便已经轻飘飘的给了他答案：“拍卖会结束的第三天，自杀。”
　　……
　　“夏先生，设备已经调试好了，请您跟我进来吧。”
　　还没等夏夕烬将这个信息消化，去而复返的测试员便打断了他。
　　而严柯显然也没有想与他就这件事继续探讨的意思，微微弯了弯眼睛，摆摆手：“去吧，我进观察室等你。”
　　夏夕烬欲言又止了几秒，但最终还是了选择不随便发言，简单撂下了句“如果楚晞提前到了麻烦让他稍等我一会”，就转身跟人走了。
　　直到躺进睡眠舱里，夏夕烬还在想另一位北陆的事。
　　说来也怪，自己对他明明没什么好印象，可从严柯那得到这个消息时还是让他心脏一紧。
　　虽然不明缘由，但夏夕烬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此刻消极的情绪反馈并不是因为对方和自家小孩相同的长相。
　　他的潜意识在叫嚣着“不对”。
　　就好像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事情的走向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似的。
　　怪异且微妙的感受在夏夕烬的身体里发酵，有些朦胧的东西仿佛要突破那层遮掩着它的毛玻璃，呼之欲出，可他就是想不起任何细节。
　　“夏先生，您的状态不是很稳定。”通话系统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
　　“您不需要进行超负荷的思考，只需要尽最大的可能放松您的精神，保证不要产生抵抗情绪，不然都可能会影响到挖掘深层记忆的效果。”
　　伴随着带有助眠效用的气体缓慢释放，夏夕烬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进支线前的过渡章，小北陆预计下章终于可以露脸和小夏贴贴了【北陆：谢谢妈妈 :）
　　————
　　我先恢复一下状态，等脑子转换过来了就开始加更加字数~
　　医学生期末月的内核简直就是“地狱欢迎你”，开文时间计算失误，我给大家磕头了orz
　　ps.宝们真的不用怕我跑路，我坑品很好的[坚定的眼神]
　　pps.明天双更，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感谢喜欢，啾~

41.第 41 章
　　“紧急退出的安全词为‘Lemon’。”
　　夏夕烬猛地睁开了眼, 脑内仍回荡着测试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真让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些许浅淡的柠檬味儿。
　　感慨这仪器确实有够神奇的同时, 他坐起身打量起了周围的陈设, 试图判断一下这大概是什么时期的自己。
　　“小夕！下楼帮妈妈买包烟上来！”
　　夏女士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夏夕烬微微一怔, 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狭小的儿童床，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上床下桌的样式，卧室构造看起来就像老居民楼的那种实用主义。
　　斑驳陈旧的画板和杂牌子的颜料一起堆在书桌的角落, 画笔少得可怜不说，大概是因为使用太久、太勤, 都已经飞毛了, 但隐约能看出物品的主人已经很爱惜了。
　　这是他小时候的家, 细碎的回忆零零散散的在他脑内打着圈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 即使他能辨认得出眼前的一切, 却印象却始终是模糊的。
　　和在观看别人的故事似的。
　　“小夕！”女人的呼喊声再次响起时，已然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哎, 来了！”正在睡午觉的小小身影被从梦里吵醒，眼睛还没睁开, 就连连应声, 条件反射地用脚探着去够床边的拖鞋。
　　这倒是挺好认的，夏夕烬靠在墙边, 看着头发乱蓬蓬的自己不自觉笑出了声。
　　小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还真是从小可爱到大，他心里想道。
　　四五岁的夏夕烬动作很麻利，显然对于这套流程已经很熟练了，卧室的门被他垫着脚拉开, 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混着尖锐且不入耳的脏话，疯狂地涌了进来。
　　夏夕烬皱了皱眉。
　　这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妈妈虽然热情大方，但并不粗俗市井，哪怕是早些年经济条件不好的时候，一家人租住在老婆小里，她对外也都是很体面的。
　　开心了会喝一点小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了。
　　他顺着小夏夕烬的脚步望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邋遢颓废的女人，一手丢着麻将牌，一手夹着根抽得只剩烟屁股仍不舍得丢掉。
　　除了那张脸，没有半处与夏夕烬认识的母亲相似。
　　她骂骂咧咧地从下家那里讨了五块钱，笑嘻嘻地塞到还没有桌子高的小朋友手里，重重地揉了两下儿子的脸，说道：“一包大前门，三块五的那个，剩下的你留着买零嘴儿。”
　　小夏夕烬倒是乖巧得很，奶声奶气地答道：“妈妈，攒着行么？我想换支笔。”
　　周围坐着的大叔大姨们闻言都笑了起来，倒不是嘲讽和恶意，调侃的心思占比更重些，毕竟住在这的大多条件都不太好，凑合混着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还没见过哪家舍得培养小孩子画画的。
　　但成年人的玩笑总是会有点过火的，眼看着自家儿子情绪低落了下去，夏女士连忙泼辣地喊他们住嘴，专心打牌。
　　她右手在小夏夕烬的后背上一推，小声嘱咐：“不买烟了，都给你留着，咱换最好的。”
　　“你下楼自己玩会儿，饭得了妈妈去找你。”
　　女人有些憔悴的眉眼间流露出温柔，这才是夏夕烬对母亲的印象。
　　为什么会这样？
　　夏夕烬跟在蹦蹦跳跳的小夏身后，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刚才所看到的画面，这和他对于童年的记忆完全不同。
　　而最奇怪的是，他不管这么努力，都想不起到底具体哪里不同。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难道是严柯的项目出了错？但这机器的功能也只不过是挖掘被隐藏起来了的深层记忆，又不是创作新的东西，怎么会在这方面出问题。
　　夏夕烬紧蹙着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他就站在不远处，盯着捡了根树枝攥在手里、在沙地上比划着的自己小时候，他甚至不太能理解，这个看起来平凡的午后有什么特别，为什么自己会被传送到这里。
　　这和找北陆有什么关系？夏夕烬看着跟小木棍玩得不亦乐乎的自己，不禁有点语塞。
　　……自己四五岁的时候，北陆还没出生呢吧？
　　“喂，小屁孩。”
　　身后传来的声音有点耳熟，夏夕烬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对方是谁，他不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北陆穿着T恤短裤，留着细碎的胡茬，柔顺的黑发长到腰间，正被一根细绳系着，对方神态不羁地朝小时候自己的方向摆了摆手，唇角微翘着，一副懒散中年帅哥的样子。
　　和夏夕烬想找的北陆不像，跟严柯的北教授倒是莫名有点重合的地方。
　　除了这个岁数。
　　不得不说，夏夕烬是心态有点崩的。
　　原本还以为自己即将浅试一下“老牛吃嫩草”的感受，现在好了，抛开“能自由控制自己的外貌年龄，北陆还可不可以用正常人类的标准衡量”，光论童年小夏眼前这位这位颓废帅的叔叔，就已经是“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的法外狂徒尺度了吧。
　　心情复杂的夏夕烬：……谢邀，我甚至觉得他努努力可以生个我了。
　　但小屁孩本人倒是很自在，显然跟对方是老熟人了，手里的小木棍直接被抛弃，白白净净的团子迈开短腿，表情绷得很矜持，行动却很诚实地朝“北陆老头”跑来。
　　“你去哪了这么久不来找我。”别扭小夏用稚嫩的声音质问道。
　　北陆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轻笑一声，用指尖点了点小朋友的眉心：“忙着修养。”
　　他打量了一圈小夏夕烬，似乎很不满意地咂了咂舌，小声嘀咕道：“怎么回事，走的时候还可爱又黏糊的，干嘛又被养成副古板样子了。”
　　小夏夕烬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眨着双晶莹的鹿眼，盯着对方看。
　　北陆眉头轻蹙，将手搭到小孩的脑袋上，几秒种后，他仿佛了解了全部内情似的，嗤笑道：“家庭教育还是很重要的嘛……”
　　“不好意思，没什么过幸福童年的经验，我给你调整调整。”
　　他一把把掐起人类幼崽上下等宽的腰，轻轻一拎，下一秒，小夏就被挂到了他的肩头。
　　北陆捏着小孩的手，将它们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一边往门口的小超市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笑着说：“扶稳了，掉下来概不负责。”
　　小夏夕烬赶紧应了一声，虽然表情看着挺紧张的，但翘着的脚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欣喜的情绪。
　　“喂，小不点，你有什么想要的么？”北陆问道。
　　小不点听了这话却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开了口：“想要妈妈多陪我，想要钱。”
　　“但也不用太多，比现在多一点点就好。”他连忙补充道，“妈妈不用去抢那些零活，我也能去上幼儿园。”
　　北陆怔了怔，显然没想到对方过得这么可怜，他表情有些复杂，轻砸一声，自言自语道：“靠，我算虐待么？这少爷哪辈子也没遭过这种罪吧……”
　　“你说什么？”小夏夕烬问道。
　　“没事。”北陆连忙清了清嗓子，“哎，再给你搞个爸爸，要不要？”
　　这个名词对小夏显然有点陌生，他歪了歪小脑袋，懵懂地问道：“爸爸有什么用？”
　　北陆明显被噎住了，大概这也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纠结半天，他看向路边玻璃反光里，自己肩头的小孩，灵光乍现似的答道：“就是和我一样的人，但他可以天天在家陪你玩。”
　　一听到这个答案，小夏夕烬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能给我讲故事？”
　　北陆：“能。”
　　小夏：“能陪我画画？”
　　北陆：“能。”
　　小夏：“也能把我举这么高？”
　　耐心余额不足的北陆：“能能能，都能，你怎么还是这么难伺候……”
　　听不太懂的小朋友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欢快地笑了起来，小手激动地轻拍着北陆的脸，天真且诚恳地夸奖道：“叔叔，你可真厉害！”
　　“那当然。”北陆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赞许，语气相当骄傲，可就在下一秒，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狡黠地引诱道：“哎，我对你好不好。”
　　懵懂小夏：“好呀！”
　　得到答案后，北陆眉梢一抬，明显就没憋什么好主意，他“嘿嘿”笑了两声，忽悠着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小不点：“那在我给你抓到便宜爸爸之前，你能不能先叫我声爹听听。”
　　“嗯……那你能给我买个新画板么？”精明、没完全精明、但他已经很努力了的小夏夕烬讨价还价道。
　　没什么道德感的北陆笑得猖狂，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爸爸”、“爹爹”，围观了全程的二十五岁夏夕烬：“………”
　　嗯……紧急退出的安全词是什么来着？
　　记忆是不太想继续看了，但人能不能请严柯再努力帮忙找找？
　　面带死亡微笑的小夏：今晚回家就磨刀。
　　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北陆不是人，各种意义上的（嗯。
　　——————
　　二更在十点左右~

42.第 42 章
　　但夏夕烬最终还是选择忍了, 毕竟刚才看到的一系列画面，都是他从未有过的记忆。
　　被篡改的童年经历，模糊不清的过往, 以及身份不明的北陆……
　　夏夕烬烦躁地“啧”了一声,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北陆到底是不是严柯口中的那个“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现在基本已经信了六成。
　　起码对方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甚至……
　　夏夕烬没敢细想，他也没有一个能够发散思维的方向，现在他所面临的状况实在太脱离现实, 混杂的信息分辨不出真伪，他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 这些自己没有印象、但切实被莫名发掘出来了的事件发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严柯故意放给自己看的, 所谓的实验都是诓骗他的借口, 但夏夕烬又实在猜不出对方的目的会是什么。
　　严柯那么正经的人, 起码设计不该设计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剧情吧……
　　“小夕, 出来吃饭啦！”
　　夏女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夏夕烬连忙抬起了头，这才发觉, 身边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换了。
　　他此刻正坐在他后来家里的沙发上，夏女士烧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显然是要庆祝些什么。
　　下一秒, 二楼卧室的门开了，初中时期的自己一边喊着“好香啊”, 一边欢快地跑了下来，直奔餐桌前，手指捻起块糖醋小排就往嘴里塞。
　　“嘶，你这孩子！讨打呢？”夏女士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照着夏夕烬的手就拍了一下。
　　吃痛的小夏偷吃撒娇两不误，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胳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耍赖。
　　显然，中老年妇女最吃的就是这一套，夏女士无奈地从大盘里拨出了两只虎虾，嘱咐夏夕烬赶快消灭罪证：“别让你爸知道你吃独食，不然又要找茬折腾我了。”
　　“咳咳。”夏夕烬清清嗓子，剥壳的动作都顿了顿，不太好意思地嘀咕道，“妈，你们夫妻俩的小情趣就别跟我说这么详细了吧，我是十五不是五岁，该懂的都懂了……”
　　夏女士听了这话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红着耳尖，照着夏夕烬的后脑勺就砸了一巴掌：“你懂个棒槌！聊起不正经的一个顶仨，养你不如养头猪。”
　　“我比猪可强多了。”夏夕烬嬉皮笑脸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张叠了好几叠，边儿都被揉皱了的纸，“附中提前录我了，艺术分第一呢。”
　　夏女士将信将疑地把那张和夏夕烬将将及格的数学卷子一个下场的纸拆开，仔细一瞧，还真是提前批的录取通知，不怎么认真的严肃脸立刻绷不住了：“哎呀！今晚真是好事成双了，正好一起庆祝！”
　　夏夕烬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啊？不是给我准备的啊？我还以为老师提前通知你了呢。”
　　“没，你爸把公司卖了，赚了一大笔钱，足够养你和养老，他就提前退休了，以后我俩就随便搞搞理财，比以前可轻松多了。”
　　夏夕烬高兴地惊呼了一声，随后家里的大门便开了，是他记忆里从小便一直在身边陪伴着的父亲回来了……
　　作为旁观者观看这一切的小夏，瞧着眼前一家三口幸福融洽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才是他印象里“家”的样子，但之前那段不是很愉快的童年经历又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对于过去的认知都是错的么？
　　父亲提前退休是没有出入的，小学时他们就已经搬到这间房子也没有问题，自己作为特长生被附中提前录取倒也确有其事，这段回忆他是有的，可既然给他展示了这段剧情，那就说明一定有他忘记了的东西吧？
　　晚饭过后，老夫老妻二人组还另有安排，只是叫夏夕烬自己找点乐子，就十分放心的出了门，没过多久，室内便暗了下来。
　　小夏夕烬趴在卧室的床上，没开电脑也没画画，就是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仿佛在等什么人似的。
　　“恭喜啊。”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二十五岁的夏夕烬心情复杂地坐在懒人沙发上盯着对方，眼神像是要把姓北的混账活剖了。
　　而十五岁的小夏却很不争气，一见等的人到了，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得整整齐齐，笑出了一副赔钱样。
　　惹得还没彻底消气的正牌夏夕烬一阵头晕。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睡着了。”小夏夕烬尾音拖得长长的，明明是句正常的对话，却被他演绎出了一股子撒娇的做派。
　　一看就是被疼爱着长起来的小孩，没吃过苦，从里到外都柔软。
　　这次会面的北陆倒没有上一次那么造型狂放了，跟夏夕烬见到的那位北教授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见他又打量了一圈小朋友，这回倒像是对对方这个“傻白甜”的状态很满意似的，笑着抬了抬下巴，朝床边扔过来了一个木箱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给你买礼物去了。”
　　箱子里面是一套高档油画颜料，市价基本上已经炒到五位数了，中产家庭的小夏哪见过这种市面，立马高兴得冲上去给了北陆个拥抱。
　　未成年真好哄。
　　成年人夏夕烬一边眼红，一边脑仁疼。
　　“哎，北陆，你是不是修养好了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夏夕烬，主动给对方切了水果，“感觉最近一两个月就能见你一次，还有点不习惯呢。”
　　北陆咬着桃子，挑了挑眉梢，揶揄道：“那我以后不来了？”
　　“别，别啊！”小夏夕烬立马改口，弯着双漂亮的眼睛就开始卖乖，“说好每次见面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的，金手指跑了我找谁哭去。”
　　北陆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准高中生小夏比现在的夏夕烬更活泼，半秒钟都闲不住，一屁股便坐到了北陆身边，好奇地发问：“哎，北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感觉从我小时候你就没变过样子，别人好像也都看不见你似的。”
　　“不是说过不许问这个么，你怎么这么烦人。”北陆嘴上嫌弃，却笑着把小夏夕烬的头发揉乱了，“我是神，专门保证你生活愉快的。”
　　“牛逼吧？”他忽悠道。
　　但十五岁的小夏和五岁的小夏，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会再被诓骗着被人占辈分便宜了，别的方面依然还是那么“随和”——
　　说什么信什么，性格好得不得了。
　　小夏夕烬竖了竖大拇指：“太牛逼了。”
　　“但你为什么要专门来保证我愉快啊？”他抓住盲点问道，“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么？”
　　北陆却被问得一怔，他眼角眉梢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神情似乎变得有些怅然，沉默片刻后，他浅浅地叹了口气，指尖一圈，在小夏夕烬额角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语气无奈地答道：“没办法。”
　　“算我欠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二更奉上！
　　终于可以展开写两人的事了，呼！顺多了（叉腰）
　　今天突然发现自己中限免了，下周三（20号）我专栏那本校园完结文《禁止碰瓷，不许撒娇》限时免费，感兴趣的宝贝到时候可以去薅羊毛哈哈哈哈！

43.第 43 章
　　“听不懂, 你又说怪话。”小夏夕烬嘟囔着，朝北陆身上砸了个抱枕，“哎, 你不来见我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北陆眯了眯眼睛, 突然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
　　大概青春期的小孩思维总是比较跳脱，夏夕烬更是其中翘楚, 小时候软软黏黏的，还好忽悠一些，现在出息了, 偶尔北陆都会被他搅和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北陆想了想，轻描淡写地答道：“睡觉, 随便逛逛, 没什么事做。”
　　“啊…这么惨的啊？”夏夕烬拖长了语调, 怜悯地看着对方。
　　北陆撇了撇嘴, 俨然一副“小孩知道个屁的享受生活”的样子：“你上学有比我好到哪去么？”
　　一提这个, 小夏夕烬瞬间就蔫了下来, 他一头栽到柔软的沙发垫里，含糊地嘀咕道：“别提了, 我一点都不想去附中，但一中我又考不上……”
　　北陆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想去？”
　　小夏翻了个身, 仰面躺着, 掰着手指头给对方数了起来：“附中离家远，通勤就要一个小时, 我二四六都要去画室上课，肯定不能住校。”
　　“这片是一中的学区，肯定没有能跟我结伴的，到时候路上就肯定很无聊。”
　　“还有啊, 三年！我三年才跟现在学校那群人混熟，等到了新环境，又要重新适应。”他顿了顿，扁扁嘴，有些委屈地继续说道：“我真的不擅长交朋友诶……”
　　北陆有些错愕，看着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安慰的样子，小夏夕烬从善如流地继续自言自语了下去：“说了你也不懂。”
　　小朋友原本明亮的眸子，此时因烦心事的侵染而添了几分黯淡，语气也有些失落：“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和周围人融不进去，最近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强烈了。”
　　“就特别奇怪，好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虽然我的生活很幸福很圆满，大家也都很友善，但我就是觉得自己像是被硬塞进来的。”小夏夕烬边说，边薅着夏女士的吊兰，眼见着就要给人家把叶揪秃了，这才终于住了手。
　　他伸长手臂，轻轻锤了一下北陆摊开搭在沙发背上的掌心，总结道：“哎呀，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很讨厌。”
　　十五岁刚开始抽条的年纪，成年人的体征还不明显，松垮攥着的拳头跟北陆的手掌比起来算得上小了，轻轻一环就能被握起来的程度。
　　小男生的力度不大，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痒，相触碰的那一圈皮肤被少年人的高体温灼得发胀。
　　北陆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像小夏夕烬想象的那般“难以理解”，淡淡的神情反而转变出了些严肃认真，细品甚至还隐隐有些……自责？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报特招。”北陆语气平静，像只是随便抛出个话头拖延一下时间，自己则趁机想想怎样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仰面欣赏天花板的夏夕烬并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同，他耸了耸肩膀，坦然地答道：“别的重点高中只看文化课成绩，我考着肯定费力啊，我妈下个月过生日，想让她开心开心。”
　　“小屁孩还挺孝顺。”北陆轻笑一声，补充道，“你又不笨，努努力问题不大。”
　　夏夕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手一摆，态度理直气壮：“但我贪玩还懒，能少给我灌点鸡汤么，你第一天认识我？”
　　北陆着实被对方这么个不思进取的诚恳态度震撼了一下，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哎我是不是太惯着你，把你养歪了？你以前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口不择言，立马噤了声，面对小夏夕烬投注过来的疑惑目光，他连忙表情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那你这次的愿望是什么？”
　　“我再给你抓几个合得来的狐朋狗友？”北陆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
　　“你能正常点么！”夏夕烬腾得一下坐了起来，无奈地制止了对方这种有“蔑视普通人嫌疑”的行事手段，刚说完，他便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狐疑地打量着北陆，警惕地问道：“什么叫又？你还给我抓过什么？”
　　北陆身体一僵，但嘴依然很硬：“……没有，你想多了。”
　　小夏夕烬的表情满溢着“你最好是”，两人对视片刻后，他才又泄了气似的，侧着倒了下去。
　　漂亮小孩的上唇微微撅着，五官快要拧成苦瓜了，显然是真的对于这种“青春期小男生的烦恼”有点手足无措。
　　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转头，瞳仁亮亮的，盯着北陆看得很炽热，眼睛一弯，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北陆被他盯的发毛。
　　这表情他熟，每次这位姓夏的小混蛋想搞坏事的时候都会搞这么一出。
　　就像是良心未泯，主动给受害者个预告一样。
　　“北陆哥哥，你能不能变成我同龄人的样子。”小夏夕烬甜甜地喊着哥，但显然这个乖顺昵称的代价很高昂。
　　北陆猜不到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还是如实回答：“……能。”
　　“哇！这么厉害！哥哥你真的太牛了，我怎么这么幸运能遇到你呀！”小朋友拍起马屁的技术一流。
　　北陆：……
　　“有话直说。”
　　小夏夕烬笑得狡黠，他蹭的一下翻下沙发，动作灵巧得像只喜欢到处捣乱的猫：“你陪我上学吧，我跟你交朋友，天天跟你玩。”
　　“问题就解决啦~”
　　北陆蹙着眉头，垂眸看蹲在地上的他，一脸的“你听听自己像不像在说疯话”，不置可否。
　　但铁了心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天才的小夏已经开始了死缠烂打：“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这就是我这次的愿望！”
　　“啊不对！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他疯狂扯动着北陆的裤脚，撒泼还是撒娇着实有点难以辨别，“快点答应我！”
　　“反正你伤养好了，天天无所事事到处晃荡有什么意思，陪我上学多好呀。”
　　“我们每天就都能见到啦。”夏夕烬极力当着说客，甚至还开始试图诱惑，“我给你抄作业！”
　　北陆：“你数理化分数加起来还没我身高高。”
　　夏夕烬算了算，又打量了一下对方明显190+的身高，到底是没反驳的出口，连忙换了个条件：“我天天请你吃饭！”
　　北陆：“我没什么口欲。”
　　小夏：“我零花钱分你一半。”
　　北陆：“小朋友，给你科普个冷知识，我们神是不需要花钱的。”
　　确实，对方身份实在有点脱离现实，夏夕烬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了，顿时又发起了蔫，如果人也长尾巴，那他此刻的尾巴一定是无精打采垂在地上的。
　　忽然，他灵光一闪，咬牙说道：“你不是说把我惯坏养歪了么，那给你个机会，天天在旁边盯着我不是正好嘛？”
　　北陆眼皮一抬，倒来了点兴致，也不知道是觉得有道理，还是觉得“上头起来连自己都骂”的小孩实在有点笨蛋典型。
　　看着对方蕴着期待的眼睛和轻咬着下唇的贝齿，北陆拒绝的话实在有点舍不得说出口——
　　夏夕烬被养得怪娇贵的，只要露出半点失望的情绪，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说白了，还是溺爱孩子造出的孽。
　　但眼见着对方都快成年了，再谈重新教育，那确实是有点为时已晚。
　　北陆和他对视了好一会，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真是我祖宗。”
　　话毕，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在夏夕烬的眉心轻柔地点了一下，喃喃道：“但我应该需要换个身份。”
　　“你也应该忘记一些东西……”
　　*
　　第二天，当夏夕烬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意识都还没清醒，就听到家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不明所以地出了房间，揉着惺忪的睡眼就往楼下踱。
　　昨天晚上吃完“庆功宴”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夏夕烬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隐约记得，爸爸对他被录取的事情实在太过开心，无视掉了夏女士的劝阻，大手一挥，给他倒了一个杯底的红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靠！我酒量这么烂的么？！
　　夏夕烬睁大了眼睛，难免有些气馁，这就很不猛男。
　　但转念一想，自己以后是要走“易碎小艺术家”气质的，不猛也没什么大不了。
　　迅速释怀了的小夏又恢复了愉悦的心情，两级两级台阶的往下跳，迫不及待跑到了家门口看热闹。
　　只见夏女士正在开心地跟一对夫妻站在客厅攀谈，见到他起床了，立马笑着跟对方介绍：“这就是我儿子，刚过附中的美术特招。”
　　“哎，说来也是巧，正好以后小夕可以和小陆结伴上学了。”夏妈妈是个自来熟，跟谁聊起天来都能眉飞色舞的，她朝夏夕烬挑了挑眉，炫耀起了别人家的小孩，“人家小陆可厉害了，竞赛生呢。”
　　竞赛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夏夕烬撇了撇嘴，摇头晃脑的装没听见，看得夏女士都懒得搭理他。
　　“阿姨早上好。”
　　忽然，轻飘飘的问候从门外传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抱着个沉重的木箱子，从一直空着没人居住的对屋走了出来。
　　清秀的少年眉眼漂亮，语气温和稳重，但声线却带了几分天生的冷清。
　　对方身材劲瘦，看起来结实又精神，明显是经常运动的类型，跟夏夕烬这种有些苍白的家里蹲爱好者，对比鲜明。
　　哪种更讨长辈喜欢不言而喻。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陌生的少年走到夏夕烬的面前，将手里的箱子递给了他。
　　原本还有点不情愿的小夏定睛一瞧，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他连忙接过这他攒一年零花钱也够呛能集一套的高级颜料，内心已然从“我要找他茬”，光速转变成了“我要给这位亲兄弟磕一个”。
　　“亲兄弟”性格看起来就很不错，见夏夕烬喜欢，才放心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刚搬到这个城市，还不太熟悉，如果可以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带我适应几天环境了。”
　　电梯“叮”的响了一声，门开的动静和走廊敞着的窗户形成了一阵过堂风，室外的草木香裹挟着柠檬草柔顺剂的味道，糅杂着闯进夏夕烬的鼻腔。
　　背景音是两家人互相寒暄的热闹，只见对方的眼睛愉悦的弯了弯，带着笑意，莫名有些意味深长地轻声说道：
　　“我叫北陆。”
　　“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哎，披着马甲的北陆又换了个新马甲陪老婆激情体验校园恋爱（？不

44.第 44 章
　　“北陆, 北陆！北陆！”小夏夕烬径直冲进对方的卧室，连鞋都没脱，直接膝盖着地蹦上了床, 十分熟稔且毫不客气地隔着被子抱住了那条人形的轮廓, “起床了！”
　　“我都醒了，你怎么还在睡啊？真懒！”精力旺盛的高中生沾沾自喜地做出评价。
　　被硬生生压了个结实的那位沉默了好几秒, 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懒散地伸出被窝，眼睛都不需要睁, 就精准定位到了扰人清梦的混账。
　　夏夕烬的后脖颈就这么被人按住了。
　　“嘶……”北陆嗓音有些喑哑，比平时的冷清多了点撕扯感, 摩挲进人的耳朵, 勾得人心痒, “因为你不需要复习到凌晨两点。”
　　“嘿嘿, 我昨天七八点就睡着了, 今早闹钟响了才醒。”夏夕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北陆抬了抬眼皮, 又因为光线的刺激立马眯了起来，无可奈何地嘀咕道：“我妈怎么又直接把你放进来了。”
　　“下来, 沉。”他的手缓缓下滑，不怎么认真地推了推夏夕烬劲瘦的腰。
　　“就不。”小夏拒绝得干脆, 恃宠而骄地回应道, “我轻得很，陆姨姨刚说我最近考试太辛苦, 瘦得都快要被风吹走啦！说等晚上回来要给我炖排骨呢。”
　　“她就惯你吧。”北陆总结道。
　　随后便也像是认命了似的，稍微用了点力，把挂在他身上的夏夕烬掀到了一边，挺身坐了起来。
　　北陆的床很大, 所以夏夕烬倒也没能成功掉下去，而是笑嘻嘻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到了靠窗那侧的另一个枕头上。
　　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偏过头来打量裸着上身的北陆，唇角一勾，眉头一挑，小流氓的气质浑然天成：“你又不穿睡衣！”
　　说完，还学起了网上那些霸总文学的经典语录，捏着嗓子浮夸地说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男人，你如果想要勾引我的话，那还要更努力一些，嗯？”
　　最后的“嗯？”就很精髓，小夏自我感觉良好，只觉得自己简直天生一霸总苗子，不分分钟几亿几亿撒着玩儿都很对不起这点天赋的那种。
　　北陆宛如看傻子一样盯了他一会，懒得跟他闹似的，摇摇头便直接翻身下了床。
　　夏夕烬扁了扁嘴，但他就喜欢跟对方眼前“自讨没趣”，于是继续添油加醋道：“很好，男人，你胆子很大，竟然敢无视我，我承认你的小手段成功了。”
　　正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北陆彻底无语了，他拎着件蓝色的T恤，满脸写着“你认真的？”扭头跟夏夕烬对视。
　　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表情，北陆到底还是败下阵来，但他和只有嘴皮子利索的小夏就显然不是一个段位的了。
　　北陆面不改色的垂了垂眼眸，任由刚起床还有些杂乱的碎发从耳侧向鼻梁滑落，虚掩着遮住了他大半表情。
　　他大拇指随手勾上了灰色家居裤的腰边，完全没打算给人反应的机会，快速往下一拉，露出了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和一截腿上的皮肤。
　　少年人的身型相较成年男性虽然仍略显单薄，但北陆显然是其中比较优质的那批——该有的都有了。
　　他保持这个动作保持了两三秒，然后才放了手，任由松紧带自己“迫不及待”地回弹。
　　北陆瞥了一眼夏夕烬，冷清的声线里夹了几分明晃晃的逗弄心思：“傻子，看清楚了么？”
　　“这才叫勾引。”
　　纯情小夏无语凝噎。
　　这对一个还差八个月成年的高三小男生来说实在有点刺激。
　　他茫然无助地眨了眨眼睛，在反应过来后，耳尖迅速窜上了一抹薄红，恼羞成怒地抓起枕头就朝对方砸了过去：“我去！你变态吧！”
　　枕头被北陆轻松一捞就稳稳抓到了手里，彻底清醒了的刚起床人士，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精准地嘲讽道：“这就变态了？难怪你不去住校，就男寝天天聊的那些话题，你听了估计得当场晕过去。”
　　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画画、打游戏、出去玩以及今晚吃什么的夏夕烬有被羞辱到，但人家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无言以对的小夏无能狂怒，只能再往那边扔了个枕头，以示抗议。
　　当然，结果依然没对对方产生任何伤害。
　　“你不也是走读？还好意思说我！”夏夕烬辩驳的角度刁钻。
　　北陆却朝他抬了抬下巴，一脸的“我走读是因为谁你心里没数么”，指了指床头的手机，说道：“需不需要重温一下‘某人高一搂着我脖子，求我不要住校，说他一个人上学路上会寂寞到死掉’的视频？”
　　“挺精彩的，我有时候失眠就拿出来欣赏一下。”
　　“我靠啊啊啊！删掉删掉删掉！不许回顾！”这种午夜梦回的尴尬情景，瞬间转移了夏夕烬的注意力，立马连不好意思的工夫都没有了，连忙抓过北陆的手机，熟练地用自己的生日解开了屏锁。
　　至于为什么是他的生日……那肯定是因为他磨着北陆交出手机，并自己动手改的啦。
　　据小夏所说，最好的朋友之间都是要这样的。
　　也不知道是哪本描写初中闺蜜情的非主流文学给的他灵感。
　　“别折腾了，我有无数个备份。”北陆温暖的语气说出了冰冷的话语，他看着手忙脚乱想要删除证据的夏夕烬，轻笑了一声，然后便要将刚挑好的T恤往身上套。
　　“别穿这个。”夏夕烬忙着破解对方云盘密码的同时，还有精力“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熟练且自然地指挥道，“穿粉色的帽衫，胸口写着Rare的那件。”
　　北陆被对方的颐指气使和理直气壮震撼，动作都顿了一下，反应了好半天才眯着眼睛把话问出口：“凭什么？”
　　夏夕烬头一抬，直挺挺地对上了北陆复杂的视线，他脑袋一歪，像是有些不解似的，坦然答道：“凭我喜欢啊。”
　　“你今天好奇怪。”小夏倒打一耙。
　　北陆显然是有些无语的，沉默的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把T恤挂了回去。
　　长臂一伸，在衣柜的最里面找到了夏夕烬说的那件衣服，显然是对这个颜色很有意见了。
　　四十分钟后，在自家吃过早饭才来的夏夕烬，又陪着身穿粉色帽衫的北陆吃了一碗鲜虾小馄饨，两人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还有半年多高考，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到处飞参加艺考拿证了，大概是被娇惯长起来的小孩，总是更容易有分离焦虑的。
　　虽然夏夕烬从初三北陆搬来开始，就已经很黏他了，但最近这种腻乎劲儿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的趋势。
　　今天是夏夕烬要去参观集训学校，其实算上路程总共也就两个小时，但他依然在自己全家及北陆全家的纵容下，成功把北陆拉出来陪他一起了，美其名曰——珍惜最后的相处时间。
　　了解内情的知道他是要出去考半个月试，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小孩里的谁生重病、熬不过冬天了呢。
　　但问题不大，早在北陆一家搬来的第一个星期，陆女士就被夏夕烬左一个“漂亮姨姨”，右一个“要不是怕北陆生气，我都想管您叫姐姐啦”，给甜得快忘了谁才是自己儿子了，所以当两人产生分歧的时候，北陆一般都是那个自愿或被迫服软的。
　　时间不紧迫，两人最终决定坐公交慢慢溜过去，南方的冬天气温不算低，但风还是有点刺骨的。
　　自己为了保持轻飘飘的艺术家气质、拒绝了羽绒外套的夏夕烬，在非常不坚强的被冻红鼻尖后，成功获得了北陆主动骂骂咧咧给他围上的毛线围巾。
　　两人肩并肩坐在最后一排，阳光洒在少年人的发丝间，投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夏夕烬拿下巴开心地蹭着又软又暖的围巾，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打算考宁美。”
　　只带了单边耳机的北陆偏过头看他，显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那离宁大挺近的。”
　　“就是文化分要求得有点高，但我妈说，要是真能考上，就给我在附近买套小房子。”夏夕烬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心情很愉快。
　　他也转过脸看北陆，像是在单纯阐述一个事实，又像是饱含暗示的引诱：“北陆，我还是不想住宿舍。”
　　北陆怔了怔，沉默了几秒，眼神却有点闪烁，像是在纠结什么复杂的事情。
　　他平时不会这样。
　　平时他对夏夕烬都是有求必应的，即使是不想做的事，也会果断且坚定地表达出来，虽然大多数时候依然挨不过对方的耍赖和撒娇。
　　直到夏夕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了，原本期待的表情都带上几分浅淡的失落时，北陆还是给了他回应。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夏夕烬的后脑勺，本就因微微的自来卷不太好打理的头发彻底乱了，北陆轻叹了口气，说道：“行，我也不住。”
　　……
　　少年人最不擅长遮掩情绪，虽没说明白，但这种蕴着暧昧的约定代表着什么，哪怕是傻子也都心知肚明。
　　所以直到夏夕烬同来参观的大部队一起往教学楼走的时候，仍然兴奋地一步三回头，嘴角合都合不上，灌了一肚子的风仍要和站在门口等他的北陆挥着手。
　　二十五岁的夏夕烬站在北陆身后，满脸的一言难尽。
　　……信息量有点大，他真的有点承受不来。
　　夏夕烬看着高中生自己和高中生北陆之间的那副黏糊样子，实在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个什么心情。
　　救命，这是什么早恋模板啊。
　　就很难说服自己。
　　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但他走马观花的将四五岁到十七八的记忆看了个遍，仿佛过去了一辈子似的——但更像是别人的一辈子。
　　夏夕烬沉了沉脸色，他印象中的高中生活幸福安逸，虽说没有北陆这个人，但如果真的计较起来，让他仔细回忆一下那段时期的事情，夏夕烬却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是很想相信眼前这些陌生的场景，可如果不带入进去的话，真的很难解释，他那段应该很快乐的时期，为什么会被离奇的全部忘掉？
　　夏夕烬陷入了沉思，强迫自己接受他的记忆可能被北陆篡改过的事实。
　　可……为什么呢？
　　即便北陆超脱人类的存在，但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啊，以自己的性格，哪怕不被消除那次记忆，不只是把对方当普通的邻居看待，只要他喜欢，依然不会介意对方身份的啊。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难道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夏夕烬心里想道，头也抬了起来，想等待场景的再次跳转，让他搞清楚两人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而自己为什么会不记得一切和北陆相关的事情，还有……
　　对方为什么要更换身份和性格，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可一抬头，夏夕烬却猛然发现，原本还在目送高中生自己的北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
　　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方向看，表情有些凝重，眸中情绪流转，让人竟然轻而易举地从中品出了几分怀念和悲伤。
　　夏夕烬心脏一缩，与对方共情而感到难过的同时，还有些紧张。
　　自己只是记忆的观摩者，做不出任何的改变，而其中的人也是看不到自己的……按理说该是这样。
　　可北陆却沉着脸，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直觉告诉夏夕烬，情况有些不对劲。
　　“哥哥……”北陆开了口。
　　夏夕烬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北陆。
　　只有他家乖巧听话的小孩，才会用这种满溢着眷恋的语气喊自己“哥哥”。
　　他微微摇着头，不敢接受现实似的，缓缓向后退。
　　而北陆却仍是朝他逐渐逼近。
　　只听他口吻有些无奈地问道：“为什么你要听严柯的？”
　　北陆手指动了动，夏夕烬的背后立马出现了一道墙，瞬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夕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不能移动的他，只能任由对方抚上自己的脸侧。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北陆微微眯了眯眼睛，透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可说话的语气却又隐隐流露出了些许委屈。
　　像被忽略、被背弃了的懂事小孩，想要发脾气，却又怕在意的人伤心。
　　夏夕烬确实有点难过了，毕竟北陆和自己相处时的精心照顾是真的，两人之间的亲昵也是真的，他确实舍不得看对方受委屈。
　　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摸不透北陆的想法，也猜不出对方的目的，他只能心虚地偏过头，不去看对方。
　　可显然，他肢体语言表达出的这点细微的抗拒，精准且伤害力极强地刺痛了另一位当事人。
　　北陆眸色一沉，原本还努力勾出弧度的唇角，彻底平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浅浅地叹了口气，指尖滑向了夏夕烬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低声唤道：“哥哥，我怎么会害你。”
　　“你真该对我再信任一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北陆是午夜伤心大狗狗（x
　　来晚啦！作为补偿，本章前五个评论的宝有红包贴贴-3-

45.第 45 章
　　北陆对夏夕烬从来都是克制且尊重的, 即使偶尔会有些亲昵的互动，但也多是浅尝辄止，动机也很单纯, 从没有过像此时这样的失控。
　　“哥哥, 你为什么要和他接触。”北陆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夏夕烬的肩窝, 眷恋的动作又透着几分淡淡的责备，“我明明提醒过你了。”
　　有些灼热的气息与夏夕烬的发丝交缠，他只觉得自己颈侧本就敏感的皮肤, 在对方算不上轻柔的摩挲下，已经被擦破了皮, 又痒又胀, 还伴随着丝丝的刺痛。
　　夏夕烬看得出北陆此时的失控, 但他腕骨处被对方死死的钳制, 连稍微挪动手指都很难做到, 别说抵抗了, 他甚至都在思考，自己这种时候如果还要说些不好听的刺激对方, 会不会显得很蠢。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在求生欲这方面，夏夕烬还是很翘楚的, 他连忙开口, 试图安抚道：“对不起嘛。”
　　“可你不跟我联系，连发生了什么都不告诉我, 还闹脾气不回家。”夏夕烬用哄骗的语气，将对方潜藏着的重大秘密给弱化成了小孩子耍情绪，“我很担心的。”
　　“我想回，但我不能……”北陆身体一僵, 方才还强硬偏执的态度，瞬间软化了不少，“不过，快结束了。”
　　“你再等等。”
　　行，这种时候那肯定是你说什么算什么。
　　夏夕烬心里嘀咕道，点头的速度快得不得了。
　　得到回应的北陆渐渐放松了禁锢对方的姿势，却没有要恢复正常的意思，他眸色深沉，像是已经压抑了许久似的，目光炽热地注视着夏夕烬因为紧张而微颤的睫毛，手指也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上滑。
　　两人离得很近，北陆依然保持着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模样，是夏夕烬最熟悉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夏夕烬打从春天第一次见到北陆时，就对他总有一种不明来由的信任和依赖。
　　这点很奇怪，因为他明明是那种，可以同所有人交好，却很难于谁真的亲近的类型，但北陆不同，两人自从搬到一起住后，几乎算得上是瞬间就混熟了。
　　夏夕烬原本以为，只是小孩太乖，而他们太投缘，并没有想过还有其他可能。
　　不过现在看起来，自己对北陆毫无来由的信赖，恐怕只是那些零星的、被对方亲手抹去了的时光在隐隐作祟。
　　毕竟人的记忆是多么复杂的东西，而哪怕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鉴赏，夏夕烬那些少年时代回忆不清的细枝末节，处处又都缠绕着北陆的影子。
　　大到未来人生规划，甚至青春期第一次的感情萌动，小到路上一人一口分享过的麻糍，朝阳间笔尖不自觉描摹出的熟悉侧脸。
　　夏夕烬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怎样，只是思绪很乱。
　　原本夏夕烬只以为他和自家小孩，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一对恋人预备役，他们之间唯一的不稳定性，只有他需要抱着期待，等小孩放好了暑假回家。
　　可没想到一切变得这么突然。
　　夏夕烬是个想得很开的人，但偶尔也会稍微钻一钻牛角尖，而恰好，北陆对他的欺瞒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这个范围内。
　　他不介意北陆除了“普通大学生”以外的身份，甚至玄学都难以解释的超自然身份也没问题。
　　但他不能理解的是，北陆在剥夺了两人从前的共同回忆后，竟然试图粉饰太平，并重新换了个身份装作无事发生似的搬进了自己的家。
　　虽然夏夕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绝对不只是一个能用“心血来潮”简单解释的故事。
　　北陆的手在他的后腰处打着转，似乎是犹豫了半天，才终于敢扎实的搭上去。
　　夏夕烬不太爱运动，又不是什么容易胖的体质，哪怕二十开头的年纪都已经过半，身形长相看起来也都和学生时代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高，但不算特别结实，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是稍微有些单薄的。
　　北陆的手很大，能被轻而易举掌控的判断，理所当然地带来了压迫和不安全感。
　　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是夏夕烬从来没体验过的，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细碎的吻，试探地落到夏夕烬的颈侧，虽说不算过分，但马甲半脱半掩的北陆显然“继续装乖”的意志不是很坚定。
　　毕竟光从刚才逐帧播放的回忆来看，北陆最自然的样子，看起来就和老实东西搭不上太大边儿。
　　夏夕烬胡思乱想的技术很有水平，哪怕在这种情况下，脑内依然在不停歇地飘着字幕。
　　他甚至觉得，高中时候的自己看起来就很单纯好骗，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北陆那个混账玩意儿得手了，最后肯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能再和严柯接触了。”北陆轻轻亲了亲夏夕烬的耳垂，“情况再稳定些，我会去亲自找他谈。”
　　“等事情解决，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唇瓣倒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只可惜其间说出的字眼却硬邦邦的——夏夕烬最讨厌的那种命令式口吻。
　　被宠惯着长大的小孩，成为反骨仔的概率总是比较大的，夏夕烬虽然性格还算温和，但依然对“别人告诉他要怎么做”这件事很抵触，之前的相处过程里北陆都有刻意规避这点，也不知道这回的失误是不是当下对方不太稳定的情绪导致的。
　　但不论是因为什么，夏夕烬都有些不悦了：“回哪个家？”
　　“高中生的我想和你大学一起住的房子，还是过去半年多你演好室友骗我的地方？”到底是没做好情绪管理的夏夕烬，以一种近乎责问的口吻，将他压抑下去复又漂浮上来的最大不解质疑出口。
　　自知自己无法越过这个话题的北陆，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眉宇间甚至有些心虚，片刻后，他哑着嗓子答道：“都好，哪个都很好。”
　　夏夕烬冷淡且严肃地盯着他看：“所以你会告诉我之前发生过什么，对么？”
　　北陆躲避的眼神和长久的沉默给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夏夕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北陆，我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你不能总把我当傻子耍。”
　　“我有权利知道我的过去，我们的过去，谈感情的底线是你肯对我坦诚，你能明白么？”
　　这句话仿佛勾起了北陆什么痛苦的回忆似的，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满溢着悲伤，显然对于“只要他坦诚，他与夏夕烬之间就有感情可谈”这件事非常不认同。
　　北陆的手逐渐放开了对夏夕烬的钳制，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做不到”，然后便将指尖轻轻点到了对方的眉心。
　　看了这么多段碎片，夏夕烬对这个动作显然已经很熟悉了，他被气得笑出了声：“你又要消除我的记忆？”
　　“北陆，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敢跟我——”
　　夏夕烬话还没说完，就被北陆打断了。
　　对方语气隐忍，显然是在努力抑制着情绪的翻涌，尽量克制着临界线上的态度，不让夏夕烬感到不舒服：“因为我坦诚过。”
　　“所以我们才走到了今天这步……”北陆眸色低垂，嘴角僵硬地扯出了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连夏夕烬此时闪烁着困惑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只是仿佛略有些偏执的暗自做了什么决定后，才自虐似的，将他不愿意承认的念头从喉口挤出：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没你想象中那么非我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晚点还有一章

46.第 46 章
　　听了这话, 夏夕烬怔了怔。
　　他不得不承认，没有过去相处记忆的自己，对北陆的感情确实算不上深厚, 顶多是最有好感、最想要尝试恋爱关系的人。
　　但高中那个黏黏糊糊的自己,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该是很喜欢北陆的。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夕烬忽然灵光一闪, 险些被他忽略的、北陆陪在他身边最初的那个根本原因，浮现在他脑海——
　　“算我欠你的。”
　　这是北陆对自己曾经说过的原话。
　　欠谁的？他又欠了我什么？
　　夏夕烬百思不得其解。
　　但北陆在悲观地剖析完两人关系后，并没准备给夏夕烬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一切, 他深深凝望着小夏的眼睛，眸中满是舍不得。
　　显然, 悲伤的情绪感染力很强, 夏夕烬禁不住心脏一紧。
　　不管怎么样, 他还是不喜欢看到北陆露出这么难过的神情。
　　就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 与被埋在深层意识里的依恋一样。
　　即使被藏了起来, 身体却早已经在经年累月中, 对对方产生了条件反射。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北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而不是他都能清楚意识到的偏执又决绝。
　　“等等。”
　　可夏夕烬却打断了他：“北陆, 你认为你该再信任我一次, 十七岁时夏夕烬拒绝接受的现实，不代表他二十五岁依然那么脆弱。”
　　“我很讨厌这种, 不论怎么回忆从前，都没法勾勒出一个具体轮廓的感觉。”夏夕烬微微抬起头，皱着眉头，很认真的与北陆对视, “与你有关的那些快乐，是我很珍贵的东西。”
　　“你必须要还给我。”
　　夏夕烬很少会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
　　他讨厌别人对他这样，自然也会规避着不去对别人缺乏尊重。
　　说实在的，他真的很好奇，在自己忘记了的那段时光里，自己和北陆究竟羁绊到了怎样不可言说的程度，才能让现在的他，即使处在这样动荡的环境下，却仍然会下意识排除掉所有有关北陆的负面猜想。
　　夏夕烬并不怀疑北陆对自己的感情，不恐惧对方的动机和目的，甚至能理解对方的恐慌。
　　他只是觉得，北陆选错了解决问题的方式。
　　用隐瞒和欺骗换来的只会是虚假的喜欢。
　　轻飘飘的，经不起什么试炼。
　　他略带强硬的话语显然起到了一定效果，除了北陆犹豫的神情外，夏夕烬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与他皮肤接触时那轻微的颤抖。
　　夏夕烬笑着摇了摇头，他不太懂，为什么后来，好像思想随着年龄渐渐成长的只剩下了自己。
　　而北陆在因为一些不知细节的原因，仓促退出自己的生活后，他的时光仿佛就停滞在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十几岁。
　　明明已经活了那么久了，行事还这么莽撞，就怪值得人担心的。
　　夏夕烬伸出手，轻轻在北陆脑后摸了摸——像他平时接对方放学时那样，像对方高中时无奈顺从自己时那样。
　　这种两人之间特殊且亲昵的动作，总是会带来些抚慰情绪的作用的。
　　“你还要继续自以为是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看着北陆稍有缓和的表情，夏夕烬突然说道。
　　北陆罕见的露出了些许茫然，夏夕烬却趁机故意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力度倒是不轻不重，就是对方嘴边狡黠的笑意有点让他晃神。
　　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夏夕烬已经念出了那个严柯在测试前告诉他的安全词。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伴随着一声滑稽且有点莫名其妙的“LEMON”，夏夕烬的身影猛地消失在虚幻中。
　　……
　　[检测到目标，正在进行意识唤醒……]
　　随着舱门缓缓打开的机械声，夏夕烬蹙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看着测试间冷冷清清的装修风格，夏夕烬轻叹了口气，算是放下心来。
　　好在他意识到，北陆和他事发后的两次见面都不是在现实中，一次是梦里，一次则是在自己的深层记忆里。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但大概都能说明，北陆现在面临的情况很严峻，他甚至只能抽出一点点精力，才可以在那种虚假的地方“作威作福”一下。
　　细想起来，就很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甚至还隐隐透着点狼狈呢。
　　夏夕烬满意地笑着出了测试间。
　　作为一个稳重的成年人，是要给光长阅历不长脑子的小混蛋多点时间考虑清楚，毕竟以后想好好搞对象的话，钻牛角尖这种恶习可是要不得。
　　门开了，严柯正神色复杂的站在外面等待着他。
　　夏夕烬难免一愣，这“梦境”内外的时间流速实在有点不同，他现在看到严柯倒还真有点不适应，有种恍若隔世的反应不过来。
　　“你……”严柯推了推镜腿，反常的有些支支吾吾，“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夏夕烬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好得很，神清气爽的。”
　　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了解了八成事实真相的小夏，一边跟在严柯的身后离开研发部，一边向对方致谢的同时还不忘询问细节：“这次真的太感谢严总了，我收获不小，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在外面看到的东西有没有研究价值。”
　　“人物形象只能模拟个大概，对话和文字类的信息是可以完全同步的，你做得很棒，嗯。”严柯耐心地解释道，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耐心了。
　　仿佛夏夕烬进去躺了几个小时后，对方却换了个人格。
　　和他这种人物形象就真的很不适配。
　　夏夕烬有些讶异地看向对方，但严柯只是直视前方，独自思考着，没有交流的医院，表情中还笼着一层淡淡的感慨，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感觉都是一些我的个人感情问题，好像对世界合并没什么太大的帮助，哈哈哈哈！”夏夕烬打着哈哈，顺便简单试探道。
　　听了这话，严柯本就一言难尽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他看着夏夕烬摇了摇头：“不，我搞清楚了很多之前完全没考虑到的问题。”
　　“谢谢你。”严柯诚恳道。
　　这回倒是换小夏纳闷了，只可惜，还没等他再次问出口，车被破例允许开到研发部楼下的楚晞，便在路边喊起了他的名字。
　　“楚先生那边好像比较急，我今晚就先不留你详聊了。”严柯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得体地说道，“等这边将资料整理好了，我会亲自去你那拜访。”
　　对方态度真诚，夏夕烬自然也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转身朝楚晞的方向走去时，严柯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喜欢现在这样的普普通通的生活么？”
　　夏夕烬有些不明所以，但思考片刻后还是如实答道：“我喜欢合并前我更加普通的生活。”
　　得到答案后的严柯微微一怔，片刻后，竟是莫名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表情中甚至能品出几分“释然”的意味。
　　“那太好了。”说完，他便朝夏夕烬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楼内。
　　奇奇怪怪的。
　　夏夕烬心里嘟囔道。
　　夏夕烬看着正一身正装礼服，靠在保姆车边，努力拗出一副“深沉且迷人”做派的楚晞。
　　虽帅，但傻。
　　小夏直接被对方逗笑了，方才还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一个两个的，干嘛都要神神秘秘争当谜语人。
　　就不能和我们楚顶流学一学么。
　　当一个没有烦恼的二百五多好。
　　不远处，电话铃声响起，楚晞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接，还没等夏夕烬走到跟前，就听到了对方骂骂咧咧的声音。
　　“卧槽！我什么时候代言小电驴了？！”
　　“又上热搜了？别吧……陆哥你听我解释啊！”
　　……
　　初秋的晚风，吹散了蕴在云层里的橙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什么时候能得到一个有关过去的答案，夏夕烬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又可以每晚悄悄打开客卧的小夜灯，像混乱开始前那样——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对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刚写完，明天我争取早点更orz
　　这章也给前五个评论的宝发红包补偿一下好了qwq，大家早点睡！

47.第 47 章
　　一旁的楚晞还在举着手机、一脸不忿地挨骂, 夏夕烬倒已经换好了对方给他准备的高定，正老实地坐在后排，由造型师姐姐帮他抓头发。
　　“夏老师底子真好, 感觉稍微修下容就已经很好看了。”Sunny姐笑着打趣道。
　　助理小吴连忙应和道：“就是就是, 前段时间我还问过陆哥，干嘛不劝夏老师出道。”
　　Sunny：“陆哥怎么说？”
　　小吴戏谑着摆了摆手：“他说一个楚晞就够他折寿的啦！”
　　车内顿时笑成一团, 就连前排戴着耳机的楚晞也听到了个大概，立马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几人, 竖了个中指的同时，还把手机切换成了免提。
　　“对什么对啊？！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陆哥的声音顿时从扬声器中蔓延到了整个车厢。
　　刚才还肆无忌惮开玩笑的工作人员, 立马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生怕陆鸣听到动静后惨被波及。
　　事实证明, 楚晞这个团队的氛围和谐, 但也仅限于陆经纪不在的时候, 毕竟楚顶流的暴戾是被外界曲解留下的人设, 可陆哥硕大肱二头肌上纹的大青龙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楚晞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安静如鸡的众人，朝不太会应付热闹场面地夏夕烬挑了挑眉, 一副想要讨个奖赏的表情。
　　在夏夕烬哭笑不得地朝他晃了晃大拇指后，楚晞才心满意足地扭过头, 继续跟陆鸣发表不孝言论：“我听了啊。”
　　“三流小品牌碰瓷, 粉丝夸我接地气，黑粉骂我装、有车不坐刻意引起校园混乱, 营销号内涵我迟到，路人玩梗打卡同款、夸我腿长骑小电驴好委屈。”
　　楚晞见怪不怪地撇了撇嘴：“这不都娱乐圈欣欣向荣的常规流程了么，有什么新鲜的。”
　　陆鸣显然是被他无语住了，愣是噎了好几秒, 才吼着骂出声：“傻逼！那是半个小时之前的内容了！你特么在干嘛？”
　　活该挨骂的楚晞忙不迭心虚地道歉。
　　他还能干嘛。
　　夏夕烬打从上车开始，就一副安详又释然的看开了的模样，莫名其妙的同时，还让人隐隐感觉到他心情好像并没有多好。
　　之前夏夕烬虽然不太爱热闹，但起码应付起这种场面还算是游刃有余，可今天却沉默了很多，光是在那里平平淡淡的笑，俏皮话也不说了。
　　而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楚晞自己却被连珠炮似的骂了快一半的路，完全没有和对方单独交流的机会。
　　甚至都没能问问夏夕烬下午严柯有没有难为他。
　　楚晞摆弄着胸针上的羽毛，视线克制不住地往后排的方向飘。
　　此时夏夕烬的造型已经全部搞定了。
　　偏长的黑发有些微微的自然卷，在经过打理、被绸带束在脖颈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竟是莫名衬出了夏夕烬平日难以显山露水的艺术气质，矜贵得像个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奶油色的西装版型并不是很正式的那种，小夏老师年纪不算大，长相更是偏稚气，太端重的款式只会看起来违和。
　　但毕竟是首映礼，太过简单也不好，所以坚持给夏夕烬亲自搭配的楚晞，特地选择了一对价格不菲的欧珀领针来点缀，而他自己也抛弃了赞助商提供的名贵首饰，选择了颜色偏深些的欧珀胸针来与对方搭配。
　　哪怕被看透一切陆鸣唤着“祖宗”、怒吼了一晚上的“你到底想干嘛！”，楚晞依然一副油盐不进、我今天就要我行我素、舞出风格的态度。
　　也算是二百五倔强的小心思了。
　　但夏夕烬显然没品出什么不同来，他对这种活动不怎么感兴趣，对什么时尚搭配更是一窍不通。
　　小夏是穿着涤纶的混色大短裤，他都能搭配着花衬衫开开心心度过整个夏天的那种。
　　反正间歇性娇气，但吃穿不挑。
　　就还挺好养活的。
　　只不过跟他高中时想成为的那种——精致到脚指甲的美好艺术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抛开楚晞的“死缠烂打”不谈，夏夕烬答应和他一起参加首映礼，主要还是工作室那边和各大版权方协商的结果。
　　主要是吧，他同名动画和改编的影视，最近都到了招商的阶段。
　　虽说合作的公司都背景雄厚，但奈何他一个扑街小画手，实在太名不见经传。
　　哪怕作品小出了一下圈，但市面上爆火的IP那么多，还是得想办法营销一下才更好。
　　恰巧夏夕烬长得还算不错，跟楚晞的关系又奇怪得好，正赶上首映礼这么个万众瞩目的曝光机会，合作方那边自然是想着蹭蹭热度。
　　大概预设的方案是，让楚晞带着他走走红毯，晚宴的时候在各路大佬面前露露脸，网上再买买营销，借着楚晞现在居高不下的人气，给他塑造个神秘的身份，让酷爱吃瓜的网友们多猜一会，最后再揭露，这是楚大明星下部小银幕要合作的原著老师。
　　到时候，作品和作者的热度都能被炒起来，趁机拉赞助再合适不过了，夏夕烬也能从中再赚一大笔，简直是个多赢的局面。
　　虽说小夏是个不太重物欲的人，并且对于自己银行账户里那一串零，现在都还有点手足无措，但毕竟这件事不是他能完全说得算的。
　　他没有多想赚钱，但在多方利益牵扯之间，倒也不好拦着别人发财。
　　况且，楚晞卖惨的技术还是相当到位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高处不胜寒”人设，更是帮他添了一把干柴。
　　于情于理都双重进退两难的夏夕烬只好开摆，放弃挣扎地答应了下来。
　　“夏老师当初是怎么想到画漫画的呢？”小吴好奇地小声打听。
　　今天网络信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是很流畅，路上实在无聊，挤在后面的众人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开始交流了。
　　毕竟陆哥那个老妈子似的的唠叨程度，不像一时半会能结束的样子。
　　夏夕烬听了这个问题，不禁一怔。
　　“我其实一直是画油画的……”他一边回忆，一边嘀咕着。
　　可不管他怎么尝试，始终都想不起来自己转型画漫画的契机。
　　因为找不到工作？因为艺术之路受阻？
　　好像都不是来着……
　　但夏夕烬能确定的是，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理想。
　　这倒也能够合理解释，为什么他在作品得到认可后，除了经济上的改善让他松了一口气以外，其他方面却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喜悦了。
　　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夏夕烬支支吾吾有点说不出来，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有问题的记忆并不只是少年时期——大学和毕业后的一些关键节点大概都被北陆篡改过。
　　想明白这点的夏夕烬被混蛋东西气得笑出声来。
　　他以前没仔细留意过，也几乎不太能遇到需要回忆过去的情境，偶尔撞上了，打不出来也只是当自己心大、记性糟糕。
　　搞了半天他是有罪魁祸首可以怪罪的啊。
　　夏夕烬轻哼一声，心里想道。
　　“忘了，但可能是画腻歪了吧。”夏夕烬抬了抬唇角，随口答道。
　　其他人对这个答案倒也不是疑惑，只当对方是开玩笑：“那也不错，画漫画多好啊，立马就能变现。”
　　“画油画，作品还是得等人死了才更值钱，那多亏啊。”
　　夏夕烬被化妆师的调侃逗乐了，连忙点头赞同。
　　“哎！小晞，你们走得那条路？”陆鸣的音量突然抬高了，听语气好像有些焦急似的。
　　全车的注意力立马被对方吸引，天都不聊了，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楚晞的手机看。
　　楚晞也有些莫名，在简单询问了司机师傅后，给出了答案：“走的小道出城，师傅说这个点走高架反而提不上速度。”
　　“那就好那就好，卧槽，可吓死我了。”陆鸣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高架刚发生了连环车祸，北区和东区也都出了好几起交通事故，你们没看新闻？”
　　这下大家彻底炸开了锅，顿时都掏出手机试图查看一下具体情况，可网络信号却依然不太给劲，没一个人能刷出图片来。
　　陆鸣见状，倒是好心地补充着信息：“好像挺严重，现场全封了，我看他们偷拍的现场照片，好几辆车都撞变形了。”
　　“不过倒是没见到什么血，我看有个自称就跟在事故车后面的人将得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那些车里的人都凭空消失了，警察来了之后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调查。”陆鸣啧啧了好几声，转述着新鲜出炉的都市异闻，“他们都说可能是，联合政府研究分离各个世界有结果了，试验的时候也许干扰到了磁场什么的。”
　　但他复又辩证地打了个补丁：“不过这个帖子很快就被删了，可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这浑水摸鱼吧。”
　　“你们没走高架就行。”
　　夏夕烬听了这件事后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条件反射似地脱口而出问道：“车祸大概发生在什么时间？”
　　陆鸣一怔，但显然是立马认出了他的声音：“小夏老师？怎么了，你有朋友在里面么？我想想哈……”
　　“应该是五点多，当时会场这边正好在跟我对流程，我一抬头就看见新闻了。”
　　夏夕烬沉默地回忆了一下。
　　他从寰宇出来是六点左右，那五点多大概就是自己在深层记忆里见到北陆的时刻，而与此同时，不同地点在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故，直接用巧合概括多少有点让人难以信服。
　　而且如果事故现场真有网上传得那么怪异……
　　不知道为什么，夏夕烬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也许就是北陆为什么没法以实体回来见他的原因。
　　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缺乏证据支撑的那种，也可能是他一下午接收了太多信息，扰得现在神经有点敏感，撞上个巧合就想发散一下思维。
　　“卧槽！”惊呼声从楚晞的手机传来。
　　偶尔还是可以孝顺一下的楚晞，立马移开了几乎黏在夏夕烬身上的视线，关切地询问陆鸣发生什么事了。
　　陆鸣却仿佛惊魂未定似的：“刚会场的大灯突然掉下来了，休息区那边也乱乱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先去看看，你们到了直接跟主办方那边交接就行。”
　　说完，对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失去连接多时的车载广播里，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此时似乎正在播报刚刚陆鸣提过的那场惨烈车祸的伤亡情况——
　　[宁北高架于本日十七时零五分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目前经由相关部门救援后暂时统计可知，重伤四人，轻伤十九人。]
　　[七十三人下落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了几章感情的我们浅推一下剧情线吧

48.第 48 章
　　即使后半程楚晞不用继续挨□□了, 两人到底也是没找到能信息交互的合适时机，车上毕竟人多口杂，况且夏夕烬也没太想好什么该说、什么没必要说。
　　楚晞跟其他人聊起了这部电影拍摄时的趣事, 夏夕烬就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大概是楚晞发现了小夏的兴致不高, 甚至还主动调侃起了当时导演觉得他看不懂剧本，请了三个老师轮流盯着他日夜补课的事情, 直到夏夕烬笑出声来，他才算是终于放下了心。
　　《倥偬》毕竟大制作，世界合并后导演又跑去人家修士的地盘补了好几个镜头。
　　前期后期投资赞助的公司排得密密麻麻的, 这次的首映礼也办得毫不含糊，财大气粗的样子比一些平台的年度庆典都热闹。
　　有的小媒体甚至连入场的资格都搞不到, 只能长\\枪短炮的在车辆入口处架着, 试图捞点肉汤喝。
　　夏夕烬看着窗外如同“丧尸围城”般人头攒动的场景, 心里难免升起了几分微妙的厌烦。
　　不是身为素人突然要抛头露面的紧张, 就是单纯的烦。
　　说来也怪, 他这种跳脱的性格按理说应该喜欢这种名利场才对, 哪怕谈不上喜欢，也不应该抗拒才对。
　　但夏夕烬从小时候开始, 对娱乐圈就总是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少部分了解的一些情况和咨询, 那都是从提前退休闲得很的夏女士, 以及周围同事的讨论中被强行科普的。
　　“紧张么？”楚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音调压得很轻, 没有平时的嚣张强硬，是不用细品也能感受到的关心。
　　有些微微走神的夏夕烬忙回过头，径直便撞进了楚晞甚至可以被称为温柔的目光里。
　　虽然本意是好的，但这种神态和他天生长成了“老子超牛逼”的外貌气质, 实在不太搭配，莫名让夏夕烬联想到了网上那张“哈士奇叼玫瑰”的梗图，一个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现在不了。”夏夕烬眼角一弯，实话实说道。
　　楚晞倒是一愣，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人格魅力已经到了这种全自动化的程度，他后面还有网上抄来的安慰语录没来得及说呢，怎么这就解决了？
　　大小就在圈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楚晞，早就想到夏夕烬可能会不适应，昨晚特意熬夜背了两个小时，就等着今天关键时刻及时递上鼓励。
　　白背啦？
　　顶流懊恼。
　　但好歹殊途同归，楚晞也不是个计较的人，兀自感慨了一下自己果然牛逼，过度英俊的脸加上浅浅三个字，就能把小夏老师逗得“眉飞色舞”的，真就活该他吃出卖色相的这口饭。
　　车子开进了会场的地下车库，周围暗下来的光线使窗玻璃里两人的倒影看起来更明显了。
　　楚晞看着自己和夏夕烬恨相称的造型，非常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刚要开口和对方再多聊几句，一抬头，却发现vip通道口站着的并不是负责接洽的工作人员，而是陆鸣本人。
　　这就不太对劲了。
　　楚晞顿时偃旗息鼓，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陆鸣看。
　　陆哥最近在帮着公司带新人，加上今晚活动规模大，琐事多，楚晞老艺人又不太需要贴身跟着，两个助理怎么也足够应付的了。
　　可此刻偏偏是他亲自来接，只能说明现场可能出了些变故，而且这个变故肯定不会小。
　　夏夕烬跟在楚晞身后下了车，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在有条不紊的收拾，一个接一个地跟陆鸣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各自带着东西往休息室去了。
　　而陆鸣面色凝重，勉强地向夏夕烬挤出了个笑容，便一把抓住楚晞说道：“出大事了。”
　　夏夕烬一听对方这语气，就连忙想要回避，虽然人家没跟自己太见外，但他直挺挺地杵在这里到底还是不太好。
　　可还没等他动，楚晞却未卜先知似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后又放开，并抬抬下巴示意陆鸣继续说。
　　被迫围观了全程的陆鸣分享信息的同时，甚至还能及时抓到空隙赏楚晞个真诚的白眼，以示对跟他这种潜在恋爱脑划清界限。
　　“刚跟你们说的那个连环车祸。”反正又不是什么绝世机密，陆鸣泄露起来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网上不是传事故原因是很多人凭空消失嘛，之前说是谣言，但现在看起来啊，我估计是真的。”
　　“啊？”楚晞不解地看着对方，显然没太理解这种都市异闻怎么都有佐证了。
　　夏夕烬倒是像有预感似的，脱口而出：“会场也有人消失了么？”
　　陆鸣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忙道：“嘘，小点声，联合政府的高层都来了，说是查明原因之前，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要全面封锁消息。”
　　一听这话，楚晞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剧组的人都还好吧？”
　　陆鸣摆了摆手，有些焦躁地说道：“目前统计出来的就几个场务，规模应该没高架那边大，噢对，有个男三也消失了，导演那边正烦着呢，待会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意外规模比较小的话，联合政府为什么格外重视会场这边？”夏夕烬想了想问道。
　　“夏老师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陆鸣打了个响指，将两人往休息室的方向领，并压低了音量，神神秘秘地说道：“寰宇科技和剑宗那可都是政府的大金主啊，这次世界一消失的人最多，其次是世界二，咱们两个世界几乎没什么人出事。”
　　在联合政府成立的时候，为了方便区分和管理四个世界，进行了一次公开抽签，世界一二正好是那两个社会构成比较玄学的。
　　“对了，世界二观月门的那个小魔头也不见了。”陆鸣补充道。
　　夏夕烬顿时了然，他穿进凌霜辞身体里的时候，乌雪桐来解除婚约的理由就是要出道，这回估计是来参加活动，结果正好在会场出了事，这种身份地位，也难怪联合政府着急。
　　观月门那帮魔修都是很护短的，要是任由事情发酵，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到了休息室还没呆多久，陆鸣就接到了导演那边的电话，趁着离活动开始还有点时间，连忙就带着楚晞过去社交。
　　毕竟都是合作过的旧相识，确实不太方便带夏夕烬一起，正好夏夕烬对这种场面也没什么兴趣，楚晞团队那几位都去忙别的了，他自己留在休息室倒还落个自在。
　　会场的网络信号可比刚才在路上时强多了，夏夕烬简单搜了一下今天主要发生事故的几个地点，比对完官方报道出来的时间后，他不禁皱了皱眉。
　　五个规模比较大的现场，从时间到位置都大概都是程辐射状向外蔓延的，会场这边是已知的情况中距离最远的，而寰宇科技则是中心点。
　　不过网上现在搜索《倥偬》首映礼，查不到半点负面消息，铺天盖地都是各个明星粉丝的争奇斗艳，看来封锁的很彻底。
　　所以可能“集体消失”事件依然在不断发生，只不过都被早有准备了的联合政府压下去了。
　　夏夕烬心里隐约有了些想法，但依然无法将各路巧合有序的串联在一起，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有点超乎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不过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动荡的产生，多半和北陆有直接的联系。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置顶、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的聊天框，不禁叹了口气。
　　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夏夕烬已经很难对北陆气得起来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以及对方究竟要做些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夏夕烬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努力尝试辨别着内容。
　　“这不是那个明星的房间么？你卜错了吧。”模糊的声音说道。
　　而另一个声线更为清亮的人则立刻反驳道：“我从不犯错。”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那我们怎么进去啊？直接敲门？我跟你讲，这姓楚的可不是什么善茬，上回见着一次，我一连气了好些日子。”
　　夏夕烬：……？
　　什么玩意儿。
　　私生？又来？不能够吧……
　　“算了，来都来了。”门把手动了动，显然是其中一人试图直接开门，但并没有成功：“哎，这孙子怎么还锁门啊，我去联系他经纪人？”
　　好在上次夏夕烬借用楚晞壳子时，那位AKA持刀悍匪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及偶尔午夜梦回还能心悸一下的心理阴影，浅尝过娱乐圈水深火热程度的小夏，这次事先锁上了门。
　　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人生经验他还是很懂的。
　　不过……门外这俩人有点奇怪啊。
　　小夏缩在沙发一角，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咂么着对方刚刚对楚晞的称呼。
　　“孙子”算是什么爱称？
　　爷爷粉？
　　这么朋克？不太好吧……
　　还没等夏夕烬嘀咕出个靠谱答案，只听那个略显冷淡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
　　夏夕烬直呼不好，可他甚至连推点东西堵门，或者给自己找个趁手武器的机会都没捞着。
　　“嘭”得一声闷响，把手就直接掉到了地毯上。
　　休息室的门应声而开，不敢相信对方能这么猖狂的夏夕烬，瞪圆了眼睛向那边看去，待认出来者姓甚名谁后，他的心情顿时从震惊，转化成了忐忑里夹杂着那么一丝悲凉。
　　显然，两人里其中的一位，记忆力着实很不错，只是稍微一怔，便认出了夏夕烬的脸。
　　“呀！小夏助理啊，今天造型可真帅。”顾蕴之笑容和蔼，半点因不请自来而在道德底线上反复横跳的“羞愧”都看不出来，态度自然得像大过年来亲戚家串门的三姑六婆，“就你一个人啊？你家楚大明星呢？”
　　夏夕烬：……
　　你刚在门口可不是这么叫我家大明星的。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而站在顾长老身边的凌霜辞，依然是那副冷冰冰、基本看不出什么生活反应的表情。
　　他目光一凛，淡淡地上下扫视着夏夕烬，片刻后，将顾蕴之往一旁推了推，轻声说道：“不用问了。”
　　“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考完回来啦！
　　大概九点左右二更，零点左右三更，我支棱起来了。

49.第 49 章
　　夏夕烬：……
　　虽然不是很懂这种“摇家长来找人算账”的口吻, 是怎么个心态，但反正形式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乐观的样子。
　　想跑、但无路可跑的小夏，默默地搂住了沙发扶手, 故作镇定地问道：“有, 有事么？”
　　“别紧张，别紧张。”顾蕴之笑着打圆场, 一边给凌霜辞使眼色，一边随手搬了个凳子，不容拒绝的就把上不了锁的门给抵上了, 完全不给夏夕烬躲避的机会，“只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凌霜辞倒是自在又从容, 径直走到夏夕烬对面坐下, 手往膝盖上板正的一搭, 就很有受过专业培训的体制内重点培养对象那味儿了。
　　大概是场合原因, 今天他们两人都没有穿宗门发的统一服饰, 而是一人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白西装。
　　掩好门后, 顾蕴之也在凌少主身旁落座，俩人一个笑意盈盈, 一个不苟言笑，俨然一副标准的红脸黑脸分工明确的审讯标配。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也万万没想到, 自己眼见着就能成功接近真相了, 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原先那位日理万机的凌少主, 怎么就突然想起来翻旧账了。
　　嗯……楚晞跟我化敌为友了，严总跟我友好合作了，咱就是说，您要不发扬一下修行人高尚的品格, 别计较了吧。
　　声誉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受损这事，也，也不算太过分……吧？
　　夏夕烬见“大势已去”，再做多余的抵抗也是无济于事，索性再次发扬“瞒不过去就道歉，道歉不够就反复道歉”的虔诚开摆精神。
　　不过吧……
　　夏夕烬心虚地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又连忙错开视线。
　　虽然他不是很懂时尚，也不是很在乎自己或别人穿什么，但是吧，看着两位“面容姣好”的帅哥，穿着差不多款式的白西装贴在一起排排坐，夏夕烬真的很难不想笑。
　　不是对他们有意见，纯粹是对白西装有意见。
　　这东西单独拎出来是很好看，一旦同时出现的数量超过或等于二，瞬间就变了性质。
　　好一点说，像伴郎团，缺德一点说的话，就很像某些扫黄打非重点目标会所的从业人员。
　　没有侮辱剑宗的意思，就只是单纯觉得凌少主很有头牌的气质。
　　当然，这种话夏夕烬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两句了，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这辈子不可能说出来的。
　　哦，私下倒是可以跟楚大明星悄咪咪交流一下感想啦。
　　夏夕烬清了清嗓子，负隅顽抗精神半死不活，主动问道：“请问有什么事么？”
　　顾蕴之看了一眼凌霜辞，而凌少主微微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清俊的眉眼间不自觉地透着些居高临下：“我现在代表联合政府对你进行问询，希望你可以知无不言。”
　　小夏闻言一怔：“啊？性质这么严重的么？”
　　这不应该是民事纠纷么……
　　顾蕴之这个红脸此时立马打起了配合：“别紧张，真别紧张，就是随口问问，一个推断而已。”
　　夏夕烬陷入了沉默，纠结了一下到底是该坦白从宽，还是继续装傻充愣。
　　就在他刚踌躇出个结果，决定该滑跪就要及时滑的瞬间，凌霜辞却跟他不约而同的开了口。
　　“我们怀疑你与一位通缉人员有过接触。”
　　“凌少主，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不是梦，是——”
　　“啊？？”夏夕烬及时踩下了刹车，“通缉人员？”
　　凌霜辞“嗯”了一声，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长得很像水晶球、用处看起来也很像水晶球、但它在凌少主手上所以夏夕烬不太敢认只能暂称它为类玻璃体的东西。
　　上面模模糊糊地正显示着一个男人的形象。
　　夏夕烬顿时有种心理建设白做了的感觉：“就，就这事啊？”
　　“就这事。”顾蕴之笑着点点头，稍微一停顿后，又面露疑惑地追问道，“你以为是什么？什么不是故意的？”
　　夏夕烬：……自爆不是故意的。
　　不过倒也还好，还好他嘴没有特别快，尽量找补还是可以勉强圆回来的。
　　“啊…就我之前轻信谣言，在网上黑过几句凌少主，哈哈，哈哈，我还以为被□□了呢，真不好意思啊。”夏夕烬尬笑了两声，努力试图给自己塑造一个网络暴民的人物形象。
　　但他长得实在是很无害，所以凌霜辞审视的目光半天都没能从他身上移开，夏夕烬被对方盯得汗都快下来了，连忙一把接过那个球状物，配合公职人员调查的态度非常良好：“来我看看！快让我看看认不认识。”
　　他定睛一瞧，心里顿时咯噔坠了一下。
　　嘶……虽然这个轮廓和五官都不是那么清晰，但他偏偏一眼就认出来这位通缉犯是哪位了。
　　夏夕烬心里不由地浮上一抹父亲般的沧桑。
　　得，又一个找北陆的。
　　“嗯……好像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真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夏夕烬摆出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似的，辨别无果后，还憨厚地“嘿嘿”了两声，“不好意思哈。”
　　“你——”凌霜辞紧锁着眉头，直接就要戳穿他的谎言。
　　可顾长老却赶忙一拦，依然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事，我们也就是随便问问。”
　　夏夕烬面露愧色地抿了抿唇角，半真半假地好奇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顾蕴之挑挑眉，指了指凌霜辞：“他卜卦卜出来的。”
　　“……啊？”夏夕烬没见过世面的感叹了一声。
　　这算什么？玄学“缉凶”？
　　领导们，这就不太正规了吧……
　　夏夕烬：“剑宗还有这种业务呢啊，哈哈哈。”
　　他把那个半透明球状物还给顾蕴之，开玩笑道：“这个法器长得真艺术。”
　　顾蕴之却仿佛直接看出了他想说又不敢确认的心思似的，主动说道：“这就是西方灵媒常用水晶球，具像的能力还不错，我们就常用来直接展示一些难以转述的卜算结果。”
　　“现在中西玄学界交流可是很密切的，霜辞小时候还学过半年塔罗呢。”顾蕴之说着，还拿手肘轻轻拐了一下凌霜辞，“对不对嘛，你倒是也说句话啊。”
　　凌少主显然心情不太愉悦，蹙着眉不情不愿地“对”了一声。
　　顾蕴之言语间套近乎的意味很明显，但夏夕烬本来就没什么底气，哪怕是看出来了，也不好直接挑明，只能陪着笑顺着对方的话尬夸：“厉害厉害，融会贯通。”
　　“我近几年虽然一心研究灵药搭配，但其实也有抽空去考了个西医的执业资格证，现代社会了嘛，修行人也得努力适应环境的。”顾蕴之笑嘻嘻地补充着夏夕烬不是很渴望了解的信息。
　　说完，他顺势掏出手机，态度友好地问道：“小夏方便跟我加个微信么？之后你要是想起来什么了也方便跟我们联系。”
　　姿态都放低到这种程度了，夏夕烬着实是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陪着笑，故作不勉强地加上了好友。
　　可两人换完联系方式，还没等坐下再客气两句，突然，休息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了。
　　虽说顾蕴之掩门的椅子确实只够“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但这么理直气壮且嚣张的，除了楚晞大概也没别人了。
　　Social了一大圈，终于姗姗来迟回来救场的楚晞，看到凌少主和顾长老时脸都青了，而顾蕴之显然也是想起了上次几人会面时不愉快的经历，方才还和蔼可亲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楚晞长腿一迈，没几步就面色不虞的站到了夏夕烬身边，眉梢一抬，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副要给夏夕烬撑腰的架势。
　　夏夕烬拽着他的衣袖，刚想提醒对方问题不大，然而楚晞却嘴比脑快的已经开始果断选择先发制人了。
　　“你们干嘛？找茬么？”楚晞上下打量了一圈凌霜辞，确认了对方全须全尾、活蹦乱跳后，轻哼一声，胡搅蛮缠和道德绑架兼施道，“夏老师又不是故意的，不就跳个崖么，你一修士也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说完，连露出困惑神情的二人看都不看一眼，只管潇洒转身，关切地注视着夏夕烬，放柔了嗓音，询问道：“没事吧？你还好么？”
　　夏夕烬：……
　　你来之前，我没事，我挺好。
　　你来之后吧，嗯……
　　暂时就不是很能确定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三更可能会稍微晚一点点，我先去吃个饭-3-

50.第 50 章
　　“你说什么？！”
　　楚晞的话实在太过诡异且莫名其妙, 逻辑线不怎么明了，但关键词倒是很清晰，只能说多亏了楚顶流童星出道扎实的基本功, 台词功底确实是有的, 想让人装没听见都不行。
　　一点余地都没打算留。
　　四人面面相觑，顿时都有点心情复杂。
　　剑宗白西装形似鸭王二人组, 复杂是因为楚晞发的疯，夏夕烬复杂也是因为楚晞发的疯。
　　只有楚晞的复杂，单纯是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点没发挥好。
　　语气其实可以再跋扈一点来着。
　　于是, 夏夕烬语塞的同时，只想赶紧照着二百五的后背来一拳, 勒令他封嘴锁爱, 并真诚地去向陆哥仔细询问, 为什么不及时带公司最能吸金的楚姓摇钱树去医院查查脑子。
　　经纪人失格要不得！
　　别吧, 这样不好吧, 这队友猪也猪得太是时候了吧, 我何德何能啊。
　　小夏安详。
　　眼见着楚晞那宛如胜利者一般的架势，就不像是要偃旗息鼓、见好就收的样子, 视死如归已经准备尽量发挥余热了的夏夕烬赶紧大力把对方往后一拉：“他也跟我一起吃的洗脑包，您千万别介意！”
　　洗什么脑？什么洗脑包？
　　楚晞被拉了个踉跄, 原本理直气壮的气焰都弱了好几分。
　　看着夏夕烬复杂的神情, 后知后觉的冲动小楚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略有些尴尬地朝夏夕烬撇了撇唇角，似乎在询问他“我闯祸了？”
　　当然, 夏夕烬悲怆中带着点沧桑的笑容很好的给他答疑解了惑。
　　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凌霜辞不出所料的脸色难看，夏夕烬撞着胆子、目光略有些闪烁地观察着对方，试图从微表情中分析一下，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脸色难看。
　　是真的听懂了, 还是单纯对“跳崖”两个字有点应激。
　　然而，最终的结论那肯定是分析未果的，毕竟小夏只是个拿画笔杆子的文艺工作者，虽然追完了全季的Lie to me，但也肯定是没学到那些个专业技能的。
　　彻底意识到自己自爆了的楚晞，赔着笑脸，努力圆谎：“对对，我的错，我道歉，吃洗脑包不好，我罪大恶极。”
　　小夏：……那倒也不必。
　　微表情夏夕烬虽然不会看，但“我不怎么信，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的表情，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顾蕴之的眉宇间就写着这个，凌霜辞的信息更为简单粗暴一些，就是单纯的想砍点什么。
　　不过好在，陆鸣救场的速度，比他带楚二百五就医的速度要及时了不少。
　　他趴在门口，就谈了个头进来，面色不虞且中气十足地喊道：“楚晞！都要上场了你还在这发呆！我血压都快比你身高高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心理阴影面积很大的楚晞直接被吼了个哆嗦。
　　不过在场其他几位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然而，在发现休息室不仅只有自家不孝子艺人的陆经纪，职业素养还是很在线的，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副笑意盈盈的营业模样：“哎呀，怎么这么热闹呀。”
　　上一个哆嗦还没抖干净，楚晞鸡皮疙瘩又被这两个“呀”给折磨了出来。
　　陆鸣看着夏夕烬：“小夏老师，你也快跟着我们小晞一起去准备吧，第一次走红毯千万别紧张。”
　　说完，陆鸣便连忙走了进来，主动跟剑宗那两位握起了手：“顾长老，凌少主，又见面了啊，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很忙，瞧您都有清减了，凌宗主的身体有没有好些？”
　　“有什么事咱们来谈，您们别跟楚晞计较，这孩子就是一心磨炼演技，人情世故什么的都不太懂，就怪我太惯着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肌肉猛男的两幅面孔略微震撼住了，凌霜辞眉宇间的愠色都没那么明显了，嘴角平着，淡淡地应了句“还好”，而顾蕴之则习惯的挑起了社交的大梁，游刃有余地跟陆鸣寒暄起来。
　　多年合作养成的默契不是胡闹的，收到经纪人暗示的楚晞，连忙赔了个不是，努力降低着存在感，拉起突然觉得“这热闹还挺好看的”的夏夕烬，径直便往屋外走去。
　　直到快走到候场区，才停了下来。
　　“我去，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楚晞恶人先告状道。
　　夏夕烬都被他气笑了，边整理有点不对称了的领结，边照着对方肩头拍了一巴掌：“我眼睛都快眨瞎了，你倒是看啊。”
　　确实。
　　光顾着“英雄救美”的楚晞哪看得见这个，他迅速道歉，并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动岔开了话题：“我错了我错了。”
　　“不过我刚才就是因为从导演那听说了一个事儿，神神叨叨的，我感觉有必要跟你分享分享，有点着急了，再加上那个凌霜辞长得就是一副很喜欢难为人的样子，真不怪我。”
　　夏夕烬简单回忆了一下凌少主那张年纪轻轻就快板出抬头纹了的俊脸，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认同楚晞的评价的。
　　确实怪不得他。
　　凌霜辞普普通通往那一站，话都不用说，就很像纪检委来找茬抓违法乱纪现象了。
　　夏夕烬想着，唇角微微一弯，刚才还紧绷着的神经算是彻底放下来了：“你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啧，不是八卦，是传说。”楚晞扁了扁嘴，讨赏似的纠正道，“陆导之前跟剑宗合作，去他们山上补了几个镜头，毕竟人家那些实打实的建筑，怎么都比影视城那些景更真实。”
　　夏夕烬点点头：“说重点。”
　　楚晞刚要开口继续将，就听到不远处的主持人已经叫到了他的名字，于是他连忙帮自己和夏夕烬整理了一下发型，肩并着肩，微笑着往红毯上走去。
　　经历过无数个此类大场面的楚晞，显然把“悄咪咪说小话的同时还能拍出好看照片”的技能，锻炼得非常娴熟。
　　他一边在媒体朋友们噼里啪啦的闪光灯下，从容地打着招呼，绽放着粲然又不失格调的笑容，一边还能在低头时，把夏夕烬想听的故事断断续续地补充完整。
　　“一个内门弟子有次喝醉了，不小心透露给陆导的，有关剑宗禁地的事。”
　　楚晞向两侧的粉丝摆了摆手，在众人的欢呼和尖叫声中，自然地微微低头，神情温柔地帮夏夕烬整理了一下衣领，亲昵，却不失分寸感。
　　借着这个动作，他继续说着，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看起来大概就像是在同夏夕烬耳语似的：“据说那里面封着的不是什么邪祟。”
　　“是位背弃信徒，毁万物灵气，却仅仅只是为了复活旧时恋人的神。”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圆满完成！
　　我终于不是画饼，是在真的努力烙饼了，明天也是三更，艰难度过期末月了的我支棱起来了！
　　今天三章不管在哪章评论都有红包贴贴，非常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3-

51.第 51 章
　　“我们这部电影其实有原型, 是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小故事，前两年陆导去启乐观小住，一位道长给他讲的。”
　　“原型故事其实比较烂俗, 大概就是从前的大能随着灵气的稀薄陆续消逝, 渐渐的世间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位神明，神明很少显形, 但偶尔也会给予些许庇佑，大家相安无事过得也还算安宁。”
　　“可神的心思变幻莫测，某一天不知道怎么, 突然背弃了他所有的信徒，执意要倾尽世间全部的灵气只为了复活他旧时的恋人, 最后被各大宗门联手封印了起来。”
　　“传闻说, 神是因为在蛰伏中看到了世界发展最终的结局, 本就越来越少的灵气注定会彻底消散, 不会再有人能够成就大道, 而他又活得够久够寂寞了, 与其看世上修士为了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挣扎往复、彼此斗争，还不如直接趁早断了他们的念想, 顺便还能留给自己一个实现夙愿的机会。”
　　“狗血爱情故事陆导不可能拍，他主要是觉得这个传闻比较有趣, 就像之前网上的那个思想实验, ‘如果你明确知道眼前的婴儿长大了会成为连环杀人犯，在杀了无数个人后最终被处以极刑, 现在你只要杀掉他，就给你一个实现此生最大心愿的机会，你要不要动手’。”
　　“剧本改变后大概讨论的就是类似的问题，这位神主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终焉, 而在缓慢走向这个结局的过程中，会有无数人因为那点微弱的希望而终身痛苦，神主走向了极端选项，拖动这个进度条让世人长痛不如短痛，顺便还能复活爱人，一举两得。”
　　“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陆导在最近与剑宗的深入接触中突然发现，这个原型故事，似乎就是剑宗这些年来坚守着的秘密。”
　　走完红毯，夏夕烬同楚晞一并落座后，楚晞在《倥偬》正式放映之前，给他把今晚的所闻从头到尾讲了个清楚。
　　“为什么我们世界里一个鲜为人知的传说，为什么会成为另一个世界正在切实发生的事情？”楚晞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给出了一个让夏夕烬微微错愕的猜测——
　　“你说，我们几个世界真的是平行的么？”
　　话才说完，场内的灯光便很合事宜地暗了下来，短暂的片头过后，苍劲有力的“倥偬”二字浮现又缓缓消失，楚晞那张没什么死角的脸出现在了偌大的屏幕上。
　　他衣衫凌乱，侧卧在一处浑浊的泉水边，微阖着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眸中隐约闪过了几分怅然，片刻后，便似乎已经在瞬息之间，轻易做出了什么残酷的决定一样，神态也恢复成了最初的懒散。
　　他眉梢轻抬，指尖虚浮地划过水面，轻飘飘却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这样么……”
　　“那也不错。”
　　不得不说，楚晞这张脸确实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了，陆导过分直白粗暴的镜头语言，实在给观影的众人带来了几分暴击，厅内倒吸气和低声感叹的动静此起彼伏。
　　坐在两人之前一排的陆语寒似乎对此非常满意，果然，美的东西就是要好好利用，管他流量不流量、挨不挨骂呢，只要能出效果就是牛逼。
　　陆导笑嘻嘻地转过身，朝楚晞竖了竖拇指，刚还在讨论严肃话题的两人，也只好立马嘴角弯出礼貌的弧度，浅营一下业。
　　厅内光线虽然暗，但大概能瞧清人的五官轮廓，而陆导这种大艺术家显然有双捕捉美的眼睛，他好奇的视线在夏夕烬脸上流连了好几圈，最后朝楚晞挑挑眉，暧昧地笑了笑之后，才终于舍得转回身去。
　　夏夕烬和楚晞之间的氛围，原本因那个有些让人深思的推测而有些微妙，被陆语寒这么一逗，倒是活跃了不少。
　　“说白了其实也只是个故事而已，人的想象力有限，成百上亿个民间传说，总会撞上几个一样的，你别想太多了。”夏夕烬上身往楚晞那边偏了偏，用肩头顶了他手臂两下，语气轻松地安抚道。
　　“先看电影吧。”他说。
　　听了这话，楚晞倒是稍微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那副笑模样。
　　这就是他总是愿意和夏夕烬亲近的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差不多的话，怎么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效果就这么可观。
　　他那点不安和焦躁好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抚平了。
　　楚晞朝夏夕烬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俯身在座位下方摸索了片刻。
　　紧接着，一个小包被轻轻放到了夏夕烬的怀里：“我让助理提前藏了两个可颂，你没吃晚饭肯定不习惯，庆功宴要等到半夜呢，厅里光线暗没人拍，你先偷着垫两口。”
　　夏夕烬看着牛皮纸袋里的松软面包，被楚晞的体贴着实是感动了一下。
　　事实证明，只要有心，哪怕是二百五也可以很会照顾人。
　　小夏笃定。
　　他笑着揉了揉楚晞的脑袋，和平时抱着夏老板狂rua一个手法，单纯的输出，没有半点暧昧杂念的那种。
　　完成任务的楚晞，安心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大荧幕，可夏夕烬嘴角的笑容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消失了。
　　敷衍楚晞的话他能说，至于他自己信不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关于这件事，夏夕烬比任何人了解得都全面，如果说北陆真就是将各个世界衔接起来的链条，那自己在其中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呢？
　　被他复活的恋人？
　　夏夕烬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是错误的一样。
　　听起来这个故事的结尾，是神主被封印了起来，所以多半是没能成功的。
　　可如果真像楚晞猜测的那样，他们几个世界并不是平行，而是有先后顺序的，那又为什么会突然发生混乱合并到了一起？
　　总该有个契机的吧……
　　两个小时的时长过去的倒是很快，还没等他琢磨出个差不多的思路，厅内的灯就已经亮了起来。
　　掌声雷动，夏夕烬迷茫地跟随周围的人一通站了起来，向主创团队道喜，而楚晞作为主创其中的一员，待会是要上台参与后续的采访互动环节的。
　　“怎么心不在焉的？不好看么？”楚晞捏了捏夏夕烬的手背，有些紧张的小声问道。
　　夏夕烬连忙回应道：“没有没有，很好看，我觉得你们肯定能拿奖。”
　　“我就是有点累了。”他补充道。
　　楚晞一听这话，也顾不得问他观后感了，神色顿时变得担忧起来：“啧，就说不让你去严柯那，他还非得跟我定在同一天，晚点再去他那破机器就要报废了还是怎么的，可真能折腾人。”
　　夏夕烬眼见着对方要开始无差别乱攻击了，连忙替不在场的无辜严总解释了一嘴：“我定的日子，你可少说两句吧。”
　　一听这话，楚晞顿时熄火了，只是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忿，但好歹是没再找茬了。
　　脸也露了，热搜也上了，电影也看完了，夏夕烬实在没什么继续硬着头皮坐下去的理由，索性直接跟楚晞表达了自己不太想参与后续酒会的意愿。
　　楚晞还算好说话，主要是夏夕烬看起来确实有点蔫，他也清楚对方不喜欢这种环境，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在夏夕烬离开时，楚晞倒郑重地提醒对方将明天给空出来，问什么事也半点不肯透露，只说他有重要的话想跟夏夕烬说。
　　夏夕烬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虽然不明所以，但鉴于寰宇现在是自家工作室的大股东，他鸡犬升天，最近除了帮严柯提供点线索之外，确实不算太忙，把明天赔给楚晞当自己提前离场的补偿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只当对方是最近上学无聊，想跟自己一起玩放松放松。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提前离场的人倒也不在少数，毕竟剧组是抽了一些影评人、粉丝和普通网友来观礼的，其中肯定会有些不爱凑热闹只是单纯想提前看电影的。
　　助理小吴带着夏夕烬到了大门口等车，原本楚晞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夏夕烬送上车才行，可才站了没两分钟，陆鸣就打了电话过来找人，大概是有急事。
　　而且，虽然初秋的气温还算温和，但风却已经隐隐有了刺骨的趋势，小吴出来的急，只穿了一件单衣，夏夕烬哪好意思让人家陪自己在这吹风，连忙叫对方赶紧回去。
　　小助理纠结了片刻，最后估计是想着，这附近管控做得严格又到位，实在没什么出安全隐患的机会，便愧疚地连声道歉，将公司安排好的车的外形细节给夏夕烬交代了个清楚，才一步三回头、慌忙地跑回了主会场。
　　小吴走了没多久，不远处就缓缓行驶来了一辆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了夏夕烬面前。
　　车型、车牌尾号、司机的大概长相跟对方描述的也都能对上，穿得也不算太厚的小夏没多想，动作利落地直接上了车。
　　车内灯光昏暗，椅背上的小电视里播放的也正是首映礼的后续环节，此时楚晞正接受着采访。
　　他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耀眼恣意的模样，只要是看过今天他在片中表现的人，都不会“楚晞恐怕要更红了”这件事，产生任何的质疑。
　　不得不说，楚晞绝对是天生的明星，身上总是有种理所当然该受万众瞩目的气场。
　　虽然，脑子确实不算特别灵光，但，总体来说是瑕不掩瑜的。
　　想到这，夏夕烬不由地笑了笑。
　　“楚晞您好，之前大家问了那么多有关电影的问题，我这里可不可以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呢？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但我相信在场以及网上所有的朋友肯定都对这件事很好奇。”
　　台下传来了一片了然的哄笑声，楚晞也抿了抿唇角，表情竟罕见的有了几分拘谨，他抬了抬眉梢，反问道：“是有关今晚我那位男伴的事吧？”
　　“那您愿意回答么？”记者俏皮地说。
　　楚晞倒是大方地点了点头：“嗯……是下部戏要合作的老师，也是我生活里很好的朋友。”
　　站在旁边近距离吃瓜的陆导，显然对自家主演的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他连忙从主持人那里又要了个话筒，一脸戏谑地打趣道：“真的么？我不信。”
　　台下笑声一片，楚晞也不好意思地用指侧蹭了蹭鼻子。
　　陆导却依然不依不饶：“反正我可不会为了朋友能和自己一起走红毯，连着打电话求三天导演。”
　　说完，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编剧和女一：“你会么？你会么？”
　　在连续得到一串否定答案后，陆语寒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膀：“看，我说什么来着。”
　　那位用于提问的记者也是很上道，眼见着气氛已经被巧妙地炒热了，赶紧又添了一把干柴：“所以请问楚老师，真的只是朋友嘛？”
　　楚晞被众人揶揄地没有办法，虽说神色还算从容自然，但耳朵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个彻底。
　　他缓缓拿起麦克，轻笑着答道：“嗯，这样吧，我明天就去确认一下，有结果了再告诉大家。”
　　他这回答，又暧昧，又直白。
　　夏夕烬不解的同时，眼前似乎都已经浮现出陆哥拿着氧气管疯狂吸氧的画面了。
　　他听着众人的惊呼声，笑着摇了摇头，只当是个不痛不痒的玩笑话。
　　估计是大明星搞营销的小把戏罢了。
　　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高架的原因，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画面突然开始疯狂闪动，楚晞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不一会便彻底一点图像都看不到了。
　　夏夕烬又不太敢使用传统的敲击方式给它“治疗”一下，在研究了片刻无果后，还是选择了直接关掉。
　　他将椅背微微后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被宽大柔软的座椅包裹着，人的精神确实很容易松弛下来。
　　夏夕烬说自己有点累倒也不是敷衍楚晞，他是真的有点疲惫。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光是理解，就要浪费掉很多精力了，更别提努力尝试把这些碎片串联拼凑起来了。
　　车子渐渐行驶出了园区，有条不紊地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会闪过星点光影，夏夕烬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正当他打算小憩一会的时候，驾驶室的司机却突然把小隔板降了下来，突兀地问道：“连先生，请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连先生是谁？
　　夏夕烬被吓了一跳，他怔了怔，不由有些疑惑。
　　按理说楚晞在安排车的时候，应该已经把自己的姓名和地址告诉了司机才对啊。
　　可能是今晚太忙，没来得及吧，他心里想。
　　可夏夕烬刚要开口回答，却听自己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先往城西那边开吧，离宁大比较近，小区规模比较小不太好找，等快到了我给你指路。”
　　夏夕烬原本还有些混沌的精神瞬间清醒，他有些惊恐地转过身去，却发现后排竟坐着一个男人。
　　对方坐在他上车的方向那边，由于车内光线昏暗，穿得又是身纯黑色的西装，再加上从头到尾都没发出半点声音，所以整个人直接被隐没在了阴影里。
　　长相隐约有点眼熟的男人，坦荡地与夏夕烬对视着，半点没有要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夏夕烬家住址的意思。
　　男人浅浅地弯了弯眼睛，笑得倒是温和无害，他调侃似的说道：“楚晞安排的司机临时出了点小意外，我比较乐于助人，见不得你在那可怜巴巴吹冷风，就想着主动替他送送你。”
　　“晚上好啊，小夏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连先生我猜肯定没人记得了（笃定）
　　把两更写到一起了，来晚了不好意思，傍晚的时候被突然拉去医院测血清，八点多才被送回隔离的地方，今天的第三更应该是无了，明天我早点起来码字补上，亲亲宝们~

52.第 52 章
　　人是被困在车里的, 车是在高架上的，高架上是没什么信号的。
　　夏夕烬盯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年轻男人，陷入了沉默。
　　谢谢, 我真的很谢谢你的乐于助人。
　　“连青先生, 今晚您还回公寓么？”司机公事公办地发问，打破了后排奇怪的氛围。
　　连青弯了弯唇角, 眼神从夏夕烬的身上轻轻扫了过去，态度不容拒绝，语气坦荡又理所当然：“不了, 我留宿夏老师家。”
　　夏夕烬：……？
　　嗯……就是说，你是不是可能、大概、应该需要先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呢？
　　“好的。”司机像是完全没觉出半分不妥似的, 随停随信, 在得到答案后便非常知情识趣地主动摇上了小隔板, 为两人提供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做出了卓越贡献。
　　小夏不理解。
　　如果没记错的话, 两人这是头一遭见面吧？请问在场除他以外就没别的人觉得这事很诡异么？
　　不懂就问, 这是可以报警的程度了吧？
　　挺急的。
　　“这个时间路况还不错, 我们差不多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夏老师有想听的歌么？”连先生态度谦和, 但依然非常自来熟地问道。
　　“不用，我谢谢你……”夏夕烬的抗拒表现得很明显。
　　但连青耸了耸肩膀, 仿佛对对方的冷淡没有丝毫的介意。
　　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夏夕烬就不是很敢轻举妄动，他转过身安安稳稳地坐着, 显然刚才那点睡意彻底蒸发了个干净。
　　他用余光悄咪咪地打量着对方，总觉得对方这张脸似乎莫名有种微妙的熟悉感，片刻后，夏夕烬忽地灵光一闪。
　　他猛地回过头, 有些惊讶地说：“连青？！你是那个给我宣传的那个小偶像！”
　　连青浮夸地给他鼓了鼓掌，像是在庆祝他终于认出了自己似的，然后才摇摇头，纠正道：“早就转型演员了，限定团，解散啦。”
　　当然，夏夕烬这种自动屏蔽娱乐圈相关咨询的，肯定是分不清楚这都有什么区别的，他能把连青跟偶像这种职业直接对上号就已经很努力了。
　　之所以能认出来这人是谁，纯粹是因为，自打连青菩萨心肠给夏夕烬的漫画浅营销了一波后，热度就来了个良性循环，各种合作合约就没再断过，整个工作室都充满着欣欣向荣的一夜暴富气息。
　　原本的只有二十多个员工的小作坊，现在已经在规划明年换大办公楼的“异想天开”计划了，一层办公，六层纯娱乐的那种。
　　当然，只是随便畅想一下，实操是不存在的。
　　不过，这种一朝翻身的爽感，往往也要伴随着点“封建迷信”的糟粕。
　　说白了，夏夕烬作品最开始的热度是人家小偶像给的，所以，年终奖翻了倍的工作室众人，态度非常一致，决定统一把连青视为福星。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编辑有特殊渠道，在季度奖金发下来的第二天，就搬来了个高大两米的木质“神龛”，顶天立地的往集体办公区一杵，里面不供佛也不供仙，而是摆满了连青的写真和周边，甚至还躺了两个棉花娃娃。
　　从此，大门口的关公画，休息间的财神像，接待处的招财猫，以及，办公室的连哥哥，就成了公司的“吉祥四宝”。
　　别管是不是心理作用，也别管到底有没有效果，反正逢年过节，都是要上供焚香的。
　　夏夕烬虽然没去主动了解过，但很不巧，他的工位就在连青的龛位正前方，每天勾线的时候都有种被凝视的紧迫感，工作效率蹭蹭涨。
　　当然，一走一过很难不往上面的那些花团锦簇里看上两眼，几个月过去，跟本就不是什么大众脸的小明星混了个脸熟，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
　　让他知恩图报可以，现在这种看起来不是很和谐社会的行为，就不太行了吧。
　　夏夕烬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连青倒是很真诚：“我转型演员啊，公司给我搞了个入场资格，来蹭红毯。”
　　夏夕烬：“那你找我有事？”
　　连青表情无辜：“没事啊。”
　　“你莫名其妙把我接走了，就不怕楚晞找你麻烦？”
　　连青一脸茫然，疑惑地小心翼翼试探问道：“他恨你？”
　　“啊？？”夏夕烬没懂他从哪得出来的结论。
　　连青：“不然我乐于助人，他干嘛要找我麻烦？”
　　小夏语塞：……他不理解，但他隐隐有被说服。
　　眼前这位过分理所当然的态度，一时间还真让他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质询了。
　　沉默几秒后，夏夕烬诚恳发问：“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对吧？”
　　连青点了点头。
　　夏夕烬：“那你凭什么敢认为我真的会让你来我家留宿啊？”
　　哪想到连青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个问题的含义有些莫名其妙，他眨眨眼，直勾勾地和夏夕烬对视着，语气平常地答道：“因为我想去啊。”
　　夏夕烬：………
　　他摇摇欲坠但勉强还能再坚强一会。
　　对方实在是太理直气壮，夏夕烬甚至都开始有点怀疑——他们之间，精神状况不怎么对劲的那个，会不会其实是自己？
　　两人在寂静且昏暗的车厢里沉默对视了好一会，夏夕烬终于找回声线，并在竭尽全力却思考无果后，问出了此刻他最渴望确定的一件事：
　　“嗯，你们娱乐圈……”
　　“脑子越有病，人就越火对么？”
　　*
　　当然，连青肯定是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的，如同酒鬼不会承认自己醉了，杠精不会承认自己没事找事，176的男人不会承认自己没到一米八一样。
　　大多数病人也很难认为自己需要医学手段的帮助。
　　虽然夏夕烬很无语，并觉得连青该和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楚姓男星一起挂个专家号，但在对方准确无误地指挥着司机，安安稳稳地开到了自己家单元门前之后，他还是把对方带上了楼。
　　连青带着浅淡的笑容跟在夏夕烬的身后，熟稔地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似的，两人都没有要交谈的意思，任由走廊的灯亮起又熄灭。
　　电梯关闭又开启，夏老板自己动手把门给打开了，不过这次倒是没去外面乱跑，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门口等待着主人回家，仿佛提前预知到了今天的特别。
　　听到动静，小猫咪睁了睁眼睛，黏糊糊地“喵”了两声，便轻快地朝两人的方向跑来。
　　夏夕烬刚要蹲下身去抱突然孝顺了的儿子，可人家却和他擦肩而过，殷勤又乖巧地跳进了自己身后那位的怀里。
　　孝了，又没完全孝。
　　夏夕烬心情实在有点复杂。
　　他欲言又止地偏过头，看着一人一猫贴来贴去的和谐画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静谧了半天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楚晞打来的，大概是抽空确认一下自己到没到家。
　　连青抱着夏老板，不露声色地挑了挑眉稍，在夏夕烬按下接听键后，自来熟地直接进了屋。
　　夏夕烬看着对方的背影，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小夏老师，你安全到家了么？”楚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仍在努力拗出一副欢快的样子。
　　“嗯。”伴随着关门落锁的声音，夏夕烬淡淡地给出了回应，“刚进屋。”
　　楚晞那边背景依然很嘈杂，大概是正在庆功宴上：“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再过去。”
　　听到这话，夏夕烬倒是微微一滞，想起两人约定的他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陪夏老板玩着逗猫棒的那人，有些愧疚地问道：“抱歉，我这边突然有点私事要处理，如果解决得快，那我明天再联系你可以么？”
　　“可是你都答应我了。”楚晞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变卦，语气瞬间委屈了起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的。”
　　但夏夕烬仍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神一直往屋里另一个人身上飘，像是有些急切似的，但嘴上还是在不停地表达着歉意的。
　　楚晞虽有点失望，但倒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无理取闹，最后也只是蔫蔫的讨了几句安慰，在夏夕烬“处理完绝对第一时间找你”的反复强调之下，到底还是心满意足地偃旗息鼓。
　　那边的庆功宴，楚晞作为主角之一自然没什么忙里偷闲的机会，没几分钟陆鸣就来催了三四次了，哪怕再不情愿，楚大明星还是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努力营业去了。
　　“楚晞么？”坐在沙发上那人问道。
　　他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不太愉悦，但似乎又有些不屑计较。
　　“嗯。”夏夕烬应了一声，如实答道，“约我明天见面。”
　　连青听到后却轻轻嗤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啊……”
　　夏夕烬换鞋的动作一顿，他皱了皱眉，显然憋着愠意。
　　紧接着，他烦躁地将外套往椅背上一甩，直截了当地挑明道：“北陆，你到底是什么。”
　　“连青”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轻轻地把夏老板放到地上，给小猫咪顺了顺颈部的毛，又拍了拍它的后背，哄道：“快去屋里躲躲，爸爸生气了。”
　　说完，他又缓缓将注意力又转移回夏夕烬的身上，用夏夕烬熟悉的那套表情，将姿态放得很低地讨好道：“我错了哥哥。”
　　“别凶我，好不好？”
　　虽说眼前这人的脸，依然是那个小明星的，但夏夕烬就是能轻松认出自己熟悉的那点特征，他心脏一紧，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似的，一瞬间连呼吸都有点不够畅快。
　　不得不说，夏夕烬确实是吃这一套的，北陆对他太过了解，不管现在的他，还是不全的记忆里的他。
　　但他依然没打算给对方什么好气。
　　夏夕烬僵硬地坐到了北陆对面，冷淡地回应道：“别叫我哥哥，您那年纪够生一堆我了。”
　　北陆笑得眼睛弯弯的，完全没了下午在梦境里的怪异态度，仿佛经过几小时的冷静，就快速变回了温温和和没脾气的人设：“行，你想我叫你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想听我叫爹么？”
　　夏夕烬被噎了一下。
　　说实话，他其实是有点想的，哪有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但北陆现在明显就是在用糖衣炮弹轰炸，真要是被他哄骗成了，那估计自己今天到最后又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听人叫爹的机会宝贵，但意志还是要坚定些的。
　　夏夕烬皱着眉白了对方一眼，没有要搭茬的打算。
　　北陆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笑了一声，双手微微一举，摆出投降的姿势，然后轻飘飘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我十八、九岁的样子。”
　　夏夕烬想起在机器里看到对方其他形象的片段，稍作对比，哼了一声揶揄道：“瘸子里面挑瘸子。”
　　北陆理亏，没想反驳，任由对方撒气。
　　两人沉默相对，片刻后，北陆主动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发现是我了？”
　　夏夕烬的表情一言难尽，反问道：“你觉得你演得很好？”
　　北陆撇撇嘴，不置可否，他本来也没想演，只是正好听到了楚晞的那段采访，想逗逗夏夕烬罢了。
　　夏夕烬抬了抬下巴：“连青怎么回事？又是你的马甲？”
　　北陆摇了摇头：“借他身体用用而已。”
　　果然，他下午的推测是对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北陆确实暂时无法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他身边。
　　夏夕烬心里想。
　　“为什么？”他顺势问道。
　　北陆的眸色一沉，表情隐隐有些复杂：“一时片刻说不清楚。”
　　得，一听就是老谜语人了。
　　被诓骗了大半年的新仇旧账累积在一起，夏夕烬刚才平复了些许的情绪，瞬间又焦躁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开始发难，北陆却仿佛未卜先知了似的，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迅速安抚道：“别急。”
　　北陆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像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别生气，我怕死你了。”
　　他用指背弹了弹夏夕烬的额头，小声嘟囔道：“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
　　“以前被禁制约束着，一些东西哪怕我想对你诚实也做不到。”北陆神色有些暗淡，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夏夕烬认真地说道，“剥离快完成了，我今天终于摘掉了最后一根骨头，又趁着时空混乱还没完全消失，去找姓严的要了个口头约定。”
　　“我们的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他顿了顿：
　　“但我可以直接带你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过渡章实在有点卡orz
　　二更写完如果太晚的话我就扔存稿箱明早发，咣咣磕头.jpg

53.第 53 章
　　“他们打算对类人族下手了, 你最好提前做些准备。”北陆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不愿意多踏进去半步。
　　他神色冷淡，明明是特意偷着跑来提醒的, 却俨然一副要与对方划清界限的态度。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眼角微弯, 听了他的话后，也只是短暂流露出几分诧异, 便迅速恢复了平常。
　　两人远远地对视着，片刻后，严柯竟是摇了摇头, 轻笑出了声：“北陆，六年没见, 你不打算跟我好好叙叙旧么？”
　　北陆微微蹙眉, 生硬地说道：“从我母亲去世那天开始, 我们就没什么旧可叙了。”
　　听了这话, 严柯并不感到意外, 表情也不见半分愠色, 他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甚至更浓了, 分辨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那真是太遗憾了。”他轻飘飘地说道。
　　“多谢你的提醒。”严柯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不过, 基因病毒的研制你不是主负责人么？怎么现在还主动跑来通敌了？”
　　“瞧不起我？”严柯扶了一下镜腿，透着精明的眼睛眯了眯, 戏谑中又带着几分逗弄地低声说道，“还是……”
　　“舍不得我？”
　　他声音慵懒，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衣领上，显然正处于忙碌过后的休憩状态, 而打断这一切的自然是门口不请自来的那位。
　　“怕你死太快，我以后寻仇找不着人。”北陆眉宇间满溢着不悦的情绪，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友善，可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品出他借口的笨拙。
　　严柯笑了笑，看破不说破，他这些年对于北陆性格上的别扭早就习惯了。
　　见对方不接话茬，调戏未果的他抿了抿唇，没了要和对方继续扯皮的心思。
　　他摆摆手，像是也觉得和对方的这种口头上的针锋相对没什么意义，反而惹得两人都心烦，严柯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些许疲惫，他淡淡地说道：“行，知道了，你走吧。”
　　说完，还没等对方做出反应，他便又补充道：“以后也别再来。”
　　听了这话，北陆冷淡的神情被敲出了一丝裂纹，投出了点不自然的僵硬，可他沉默了几秒，到底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仿佛没有任何留恋似的。
　　[先生，北陆先生这些无谓的恨意都是源于对他母亲死因的误解，您为什么从不解释？]
　　天节稍有些程序化的声音随着办公室门的闭合，浮现在严柯的耳边。
　　严柯有些烦躁地摘下眼镜，随手往桌面上一甩，指尖轻轻揉捏着有些酸胀的眉心，说道：“解释那些有必要么？”
　　“再者说，父亲生剖凤凰骨也是事实，只不过发现骨钉也锁不住溃散的灵气才放弃，虽然起初陆阿姨是主动献祭的北陆，但最后也确实以她的命换北陆的命了。”
　　“归根结底，悲剧的源头是父亲自以为伟大的决断，那我替他还这个债也是应该的。”
　　[抱歉先生，我还是不能理解。]
　　严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的情感复杂，而你只是一串普通代码，不能理解也正常。”
　　天节：[不，我是一串优秀的代码。]
　　毕竟是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这点严柯倒也没什么反驳的必要。
　　[对于大祭司的预言，您打算怎么处理？基因病毒呢？需要生化部现在开始尝试破解么？]
　　严柯摇摇头：“没用的，北陆不会给类人留任何挣扎的余地。”
　　[那他今天——]
　　还没等天节说完，便被严柯打断了，他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小朋友的雏鸟情节还没褪干净，舍不得我和其他人一起死罢了。”
　　“可惜啊……”严柯怅然地感叹道。
　　[当年您把命格分了一半给他，他才能熬过换骨那几天，这次恐怕……]
　　“我知道，我们俩只能留一个。”严柯的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语气格外的轻松，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死亡，而是在聊今晚打算去哪消遣似的，“放心，我活不到病毒投放前。”
　　“灵力彻底消散只是早晚的事，类人族这些年的颓靡放纵有目共睹，普通人因为血脉力量羸弱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想要取而代之也正常，哪怕没有大祭司的预言，我也隐约有了些感应。”
　　“世间万物有默认的规则，北陆打破平衡想让人族半点不付出就取得胜利，我不主动做些什么，最后那点代价还是要反馈到他们自己身上，北陆也逃不了。”严柯叹了口气，开玩笑道，“我怎么操心得跟他爹似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不该贪他那口糖。”严柯怀念地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怎么都快死了还感觉没还得完呢。”
　　室内短暂地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天节只是一段程序，严柯此时这种过于复杂的情感，实在不是他能尝试解读的范围，但作为一个相对比较优秀的人工智能，他还是能预判到对方现在最需要的大概只是陪伴罢了。
　　严柯身上乱七八糟的责任太多，实在是孤独。
　　天节原本不是很懂什么叫“孤独”的，直到某一次，严柯心血来潮地告诉他：“任何情绪，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能代为妥善保管，就是孤独。”
　　从那以后，天节就懂了，没有其他比这个词形容严先生更贴切的了。
　　严柯躺在椅子上，心血来潮地脚尖轻点着地面，任由宽大厚重的椅子载着他转了好几圈，他才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在空中虚浮地挥舞了两下。
　　一个泛着浅蓝色光晕的半透明控制面板，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严柯看起来心情好像都变愉悦了不少，他调出了一个加密的文档，简单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然后满意地关上之后，对天节说道：“等我死了以后慢慢调给他看。”
　　“先给他看身世真相，再是陆阿姨的死因，然后是他即将得到永生的好消息，最后嘛……”严柯挑了挑眉，难得从他的身上能看到点孩子气。
　　毕竟他平时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寰宇员工都在传，自家老板刚出生就板着张脸，三岁就会面露嘲讽阴阳怪气了。
　　“最后把我的日记给他看。”严柯露出了一丝如同恶作剧得逞的痛快笑容，“稍微给他个盼头，想到他要心怀遗憾和愧疚，漫无目的地过没有边际的日子，我这个当哥哥的倒还有点不忍心了。”
　　[您不是说让他知道真相没有必要么？]
　　严柯耸了耸肩，理直气壮地说道：“活着的时候当然没有必要，我那么忙，哪有时间欣赏他的悔不当初，北陆那么轴的性子，真让他知道我给他付出那么多，肯定缠人得不得了，想想就腻歪。”
　　“等我死了就不一样了。”
　　“死人不需要维持崇高的道德准则。”
　　“我对他那么好，他就该永远忘不了我。”严柯闭着眼睛，笑得怅然，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透着些不甘和遗憾。
　　龙的骨子里到底没有什么良善的品格，本质还是充斥着兽性、残忍和偏执的，只不过严柯从小压抑惯了，现在眼见着进度条快接近尾声，最后还是决定给北陆添点堵。
　　哪有什么不渴望被回应的感情，哪有人喜欢被在意的人一辈子误解，但身份和宿命的限制，不到他消散的那一刻就永远不会终止。
　　严柯根本不是什么天性无私，他一步一步安排的缜密又妥当，他才最知道刀子哪个角度往心脏上扎才最痛，最了解怎样才能让人铭记得牢靠。
　　他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怎么可以普普通通的掩埋呢？他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活着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屑于凑到对方脸前给他瞧那点细碎的心思，也懒得计较值不值得。
　　可人都没了，既然没能给对方留下太多美好的共同回忆，那留下点缱绻悠长的遗憾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严柯是有点报复心理在的。
　　只有一件事比较可惜，就是他那时已经死了，看不到北陆的挣扎，更看不到他疯狂去替自己实现愿望的窘态。
　　真是不太公平了。
　　他心里想。
　　“哦对了，天节。”严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做出点小小的修改，“把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删了吧，没必要让他知道。”
　　[先生，您太奇怪了。]
　　“你今天对我意见好像真的很大啊。”严柯笑道。
　　[您因为儿时一句“永远照顾他”的玩笑话什么都肯为他做，可您为了让他永远忘不掉您，也能去费尽心思制定出残忍的死后规划，而将我命名为他名字别称的却还是您。]
　　[到了最后，您又连一句暗示也要小心翼翼地删掉，我真的很难理解您的行为，这太没道理了。]
　　“是嘛。”严柯看了看桌面上摆放着的相框，里面是两个孩子站在夕阳下的背影，辨别不出任何身份的信息，但这大概也正是他的选择这张照片的原因。
　　严柯又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也许我自己也理解不了呢……”
　　天节只是一段程序，他只会完成指令，哪怕他无法解读其中深意，他依然不会选择违抗。
　　文档被轻轻拖动到严柯日记的最后一页，这页的文字寥寥，比起前面那些具有目的性的“揭露”，这些反而看起来离“心声”的标准近了些。
　　[小陆，在享受血脉带来的优越时，相伴而生的便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所有的灵族在出生的那天起便早已洞悉了自己的结局，这样的人生实在没什么意思。
　　你是发育不健全的小凤凰，没体验过这些，厌恶他们的颓靡放纵也是情理之中。
　　而我也比较特殊，在见到你的那天，我才终于影影绰绰地得以窥见些许未来——极其遥远的未来。
　　相信我，只有让现在这一切发生，才能将我引向那个最完美的结果。
　　但如果你实在太过歉疚，倒也可以去试着找找我。
　　允许你将下一个我抱到身边养大，但还请不要太过娇惯。
　　随便过普通人的生活就不错，
　　让我自由自在地长。]
　　在严柯的注视下，天节毫不留恋地将最后那句话彻底删了个干净——
　　[而你最好不要喜欢别人。]
　　屋檐上最后一抹积雪坠了下去，浸在泥泞里，迅速融化了个彻底，风将仅剩的那点严寒送出了城区，光洁的树枝处鼓动着一尖新芽。
　　[你该弥补给我一个春天……]
　　作者有话要说：　　能...能看懂吧！完整的故事线后面章节也会有总结，应该问题不大（笃定）

54.第 54 章
　　初春, 草长莺飞的时候，剑宗新一批从外门筛选出来的弟子正排着队，捧着刚发下来的校服往住所走。
　　忽然,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
　　“宗内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孩子？”队伍中有人嘀咕道。
　　一位显然对这种八卦消息很有见地的弟子, 偷笑着回答他：“这你都不认识？”
　　问话那人摇了摇头。
　　“少主啊！剑宗内门不收十四岁以下的修士，这除了少主还能是谁？”
　　大概是因为没有任何长老在场, 带队的也只是几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刚才老老实实的一片安静，纯粹是没人领头, 这下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了，早就蠢蠢欲动的大多数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周围好奇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可是我听说, 凌宗主早年被暗算中过寒毒, 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 隔三差五就要闭关修养, 别说娶妻了, 连走得近的女修都没见有过，这少主是哪来的？义子？”
　　“这我倒是知道一点, 我表哥是大长老的亲传徒弟，他跟我讲的是, 五年前, 宗主突然从外面抱回来了个孩子，说是他的儿子, 刚满周岁，才断奶母亲就去世了，所以只好抱回来养。”
　　“啊？私生子啊？”
　　“应该只是没来得及对外公开吧，凌宗主这么正直的人, 肯定有苦衷。”
　　“嘘，这种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你管他私生子婚生子，反正人家现在是剑宗唯一的少主。”
　　“凌霜辞。”
　　突然，一声略显严肃的呵斥，从假山那边笔直地传了过来，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正值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立马连天都不聊了，组团抻着脖子偷看，但由于竹林的遮挡，到底只能听个大概。
　　孩童方才还兴奋的笑声瞬间消失，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枝杈上立着的鸟还在叽叽喳喳地不知死活。
　　沉默半晌后，男孩才怯生生地唤了一句“父亲”。
　　凌止神情默然，垂眸打量着正低着头的凌霜辞，仿佛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似的，用完全不像对待亲生骨肉的态度，淡淡地评价道：“不练剑，不读书，在这跟你小师叔放风筝玩。”
　　“凌霜辞，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么？”
　　听到这句话，小孩子清瘦的肩膀没忍住地颤了颤，脸上浮现出羞愧的表情，脖子都微微有些臊得有些泛红。
　　他稚气的声音连那点奶味儿都没褪干净，却硬是要努力拗出一副沉稳、成熟的样子出来：“不敢。”
　　“父亲，我错了。”
　　凌止依然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站在六七岁的小朋友面前，高耸得像座永远无法企及的山峦，可哪怕凌霜辞再怎么讨好，对方却始终远远地站在那，不愿意缩短一点距离，甚至不愿意摸摸他的头顶。
　　一旁十几岁的顾蕴之看着小孩委屈却紧咬牙关的样子，都有点于心不忍了，他不禁主动开了口：“师兄，不能怪霜辞，是我听说他最近功法进步很大，正巧岑峰主今天有急事要离宗，下午原定上课的时间就空了出来，我就想着带他放松一会。”
　　凌止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顾蕴之，神色稍缓。
　　眉眼间的和煦甚至比看自己亲儿子时都要浓些，他不咸不淡地说道：“阿蕴，你不要太娇惯他了。”
　　顾蕴之还想开口替小师侄辩解两句，凌霜辞却主动扯了扯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抿着嘴唇干脆说道：“我这就去祠堂领罚。”
　　“这有什么可去祠堂的啊，你——”
　　顾蕴之阻止的言语还没说完，凌止倒是直接应了下来。
　　“跪到日落就好，你今晚还要去冷泉诵经。”
　　凌霜辞转身的动作一顿，大概是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刚刚还没什么太多情绪的脸上，竟是莫名多了几分期待，薄薄的凤眼甚至都不露声色的弯了弯。
　　但这点细微的变化怎么可能逃过凌止的眼睛，他蹙了蹙眉，不满的态度连掩饰都不屑掩饰。
　　短暂思考了几秒后，他才终于开口提醒道，只不过这回语气倒是放柔了些许，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难辨真伪的感伤：“霜辞，别怪我对你严厉。”
　　“我的身体……”凌止轻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说不准还能再撑多久，你要记牢我对你说过的话。”
　　这话算是抓住了在场两位的软肋，顾蕴之和凌霜辞的脸色顿时都变得不太好看。
　　凌霜辞紧皱着眉头，像是在自我反省，而顾蕴之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凌宗主。
　　直到凌止摆了摆手，顾蕴之才带着陷入沉默的小少主离开。
　　竹林另一边偷听了半天的众弟子倒也只瞧了个含糊，但还是忍不住啧啧讨论了起来。
　　“放个风筝就要去跪香，这少主当得比咱们都惨。”
　　“就是就是，咱们每周还能休个周末出宗玩呢，我听说少主每天的课业都排得特别满，那些十七八岁的亲传弟子都没有这么忙的。”
　　“用得着你们心疼？人家可是少主，将来整个剑宗都是他的，摸摸自己口袋里那仨瓜俩枣清醒一下吧，有什么资格同情人家。”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我觉得宗主这就有点揠苗助长的意思了，我六七岁的时候连字都没认几个呢，小少主长得都还没剑高，就天天被逼着练功强体了，别的宗门也没听说过这样的吧？”
　　“对啊，而且宗主对小少主那个态度可真够冷淡的，啧，我上次见他指导二长老的徒弟时都肯带点笑模样，怎么到自己儿子这反而还……”
　　“唉，也不能怪宗主吧，听说他身体日渐亏颓，修为倒退了十多年，可能就是希望小少主能早些成器，独当一面吧。”
　　“确实，现在老魔头那边看着挺安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起什么心思呢。”
　　“唉，也是，还好小少主天赋极佳，听我师姐说啊，人家再有个四五年没准儿就能结丹啦！”
　　此话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卧槽？真的假的啊？我明年就十八了，上个月才终于领悟该怎么引气入体，人家上小学的年纪就快结丹了？”
　　“谁不是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算了算了，我要不还是回学校抢保送名额吧，特么的，这修仙比搞科研都卷啊！”
　　忽然，大概是在住所那边等待了太久，却迟迟不见新弟子来办理登记，几个负责此事的修士齐齐来寻人，见到他们散漫地围在一起聊闲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的众弟子，总算是不敢造次了，垂头丧气地排好队伍一齐快步往寮房走去。
　　柔和的春风带不来多少寒意，裹挟着隔壁山头开得白花花的玉兰香气，不急不忙地飘散过来。
　　红墙金瓦之上，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身影，正慵懒的倚着。
　　他手指轻轻地捻着鬓间垂下的发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看着凌霜辞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微蹙着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二更大概在0点之前

55.第 55 章
　　剑宗的后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平时几乎没有人来，虽说没有什么明文规定的限制，但基本所有的弟子都知道, 没有必要的情况下, 那边还是能少去就少去。
　　倒不是有多危险，只不过林中供奉神明, 如果冒昧扰了人家的清净，说不准就会降下灾祸。
　　这点也不是什么每个学校都有的“异闻奇事”，是切切实实的, 每年临近年关的时候，在年终考核结束后, 放假回家前, 剑宗从上到下都要分批次过去祭拜。
　　只不过那神殿修得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金碧辉煌的气派, 就是简简单单的风格, 跟他们平时居住的寮房也没有太大区别。
　　据说是那位神主的要求。
　　随着时代的变迁, 传说中的那些能力通天的大存在都已经消散在天地间, 修仙界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说过，有谁修成正果了, 甚至连可以接近那个境界的人都没再出现过。
　　灵气越来越稀薄，各个宗派每年从普通人里挑选出来的可以修行的苗子, 也一年比一年少, 老一辈逐渐死去，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 这种状况不会出现什么转机，但毕竟不是全然没有丝毫的可能，怀揣着那点零星希望，还是没谁愿意主动放弃追求大道的。
　　但普通人这些年的科技发展进步飞速, 许多发明创造的能力甚至已经可以和一些法术比肩了，倒也算可以充当慰藉。
　　而剑宗供奉的这位神主好就好在，他隔三差五还是会显显灵的，所以即便凌宗主的颓态众人皆知，但只要神祠还在剑宗，观月门那边就不敢轻举妄动。
　　泉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从竹叶间传出，轻飘飘地扩散进夜里，池边围着的荧石发出幽幽的光，给这处闲人止步的地方添了几分神秘，还将水面映衬出一层浅淡的蓝。
　　凌霜辞跪完香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马不停蹄地就往后山跑，此时他正盘腿坐在泉边的玉凳上，面无表情地揉着酸痛的膝盖。
　　毕竟是刚筑基的小孩子，天赋再怎么异于常人，到底也只有六七岁，体质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虽说不至于生病，但肯定也是要不舒服几天的。
　　“他叫你跪你就跪？”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对方声线其实是有些冷淡的，但此时的语气，却能明显的品出不屑和些许愠怒。
　　等了好一会的凌霜辞猛地抬起了头，小孩子嘛，哪怕平时可以努力摆出一板一眼的严肃模样，但掩饰情绪的水平还是需要加强的。
　　精致白嫩的小男孩，玉雕出来的似的，身上清瘦得很，但脸上的奶膘依然软乎乎的。
　　凌霜辞的眼睛形状生得冷淡，平时眼尾微微上挑着，看着确实是个长大适合子承父业的模样，但此时却睁得滚圆，在昏暗的光线下仍亮晶晶的，里面溢满了喜悦和期待。
　　站着的那个男人见到他这副样子，原本还有些风雨欲来的表情，顿时温和了不少。
　　他挑挑眉，用开玩笑的语气将教训小孩的话语补充完整：“你是个小傻子？”
　　凌霜辞难得露出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气，盯着对方扁了扁嘴，嘟囔道：“我才不傻。”
　　“父亲对我严厉都是为了我好。”他很有大局观地答道。
　　但语气里那都快漾出来了的委屈和不解其实根本藏不住。
　　男人微微一怔，嘴角的弧度平了下来，有些若有所思地捏了捏凌霜辞软乎乎的脸：“不用这么乖巧，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凌霜辞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道：“西北那座火山最近活动频繁，周围普通民众死伤无数，各宗各派去支援的修士也无能为力，我想……”
　　“你想我去解决？”男生打断了他的话，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笑了一声，直白地问道，“是你想，还是凌止让你转达的？”
　　凌霜辞摇了摇嘴唇，不肯承认，但又不敢否认。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久，男人才收回不满的视线，不悦地轻哼了一声后，用指尖点了两下倒扣在桌面上的书，没什么好气儿地说道：“算了，凶你也没用，你这脑子比以前可差远了。”
　　他斜了一眼明显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的凌霜辞，像是拿对方没什么办法似的：“我明天去看看，谁让我欠你的呢。”
　　他抬了抬下巴，有些倨傲地说道：“念吧。”
　　凌霜辞不是第一次替父亲来求对方，对对方嘴硬心软的性子再熟悉不过了，他心里清楚，对方这就是答应了。
　　完成任务的凌霜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边道着谢，一边抓起桌上的书，开心地介绍道：“今天诵的是‘无垢清净说’。”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明显被这个素得过分的名字给噎了一下，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他小声嘀咕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可听的，天天背，有病……”
　　“嗯？您说什么？”凌霜辞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真诚地盯着对方看。
　　男人徘徊在嘴边的脏话瞬间吞回了喉咙，连忙把视线移开，无奈地朝他挥挥手，示意凌霜辞继续。
　　凌霜辞也不是个爱计较的小孩子，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地说道：“您不喜欢听经的话，我下次给您带电影过来吧。”
　　“就是我没有手机，可能要去借小师叔的，反正不能被父亲发现，不然我又要去跪香了。”凌霜辞歪了歪脑袋，将他的计划全盘托出，提到惩罚的时候，甚至还微微抖了抖，显然阴影颇深。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了，眉宇间的怜惜，在听到凌霜辞说要去借他小师叔的手机时达到了巅峰，他连忙制止道：“不用了，我听经就行，赶紧念吧，念完回去睡觉。”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找乐子，就是定期把对方叫来悄悄输点灵气，给小孩做一下“系统升级”，不然就靠现在这点稀薄的灵气，凭什么能生出绝世天才来。
　　“噢！”小凌霜辞答应得又甜又痛快，总之就是个大写的乖巧。
　　乖到北陆都在思考，明天出去处理烂摊子的时候，要不要顺路给他买个手机回来的程度。
　　……
　　深夜，风吹竹林的嘈杂湮没了室内有些虚浮的呼吸声。
　　才刚调息结束快要入眠了的凌止突然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牢牢地钉在房间的墙上，不仅连手指都动不了，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瞬间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的他，只觉得额角有些发麻。
　　一个声音悠悠地从窗外飘了进来，分不清男女，只能听明白内容。
　　但其实对方的身份凌止心知肚明。
　　那声音似乎有些愠怒：
　　“凌止。”
　　“你想死得再快些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应该会很晚~

56.第 56 章
　　“所以……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去威胁他爹？”夏夕烬看着眼前的情景, 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倒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有疑似患上圣母病的嫌疑，纯粹是觉得凌宗主衣衫凌乱被钉在墙上这种画面，实在不怎么美观。
　　就, 嗯……但凡换个年轻漂亮的这都得算是带点颜色了, 一个不留神就要被红锁的程度，凌宗主长得虽然也不差, 但毕竟五六十岁的老头了，这么狼狈那确实可以说一句“有碍观瞻”了。
　　满不尊老爱幼，满踩道德红线的。
　　“我当时就该直接杀了他。”北陆不屑地说道, 不仅没有要反省自己行为的打算，反而做起了“不够狠毒、心软就会拿不动刀”的检讨。
　　小夏果断一巴掌拍在了北陆的后背上, 以示惩戒。
　　什么喊打喊杀的, 一点都不peace。
　　北陆吃痛, 但硬生生地忍下了。
　　他现在哪有资格闹脾气, 夏夕烬还肯跟他说话, 那都是对方善良大度了。
　　自知理亏的北陆滑跪很有一手, 完全没有这些陌生故事里的狂妄桀骜、只手遮天的逼王气质，笔直地往夏夕烬身边一杵, 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凌止不是什么好东西。”北陆指尖捏了捏夏夕烬的肩膀，主动给他剧透道。
　　没消气、起码要表现出来还没消气、反正不能让玩失踪搞隐瞒还反复消除他记忆的北姓非科学产物好过的夏夕烬, 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一把将北陆的手拍开，拒绝贴贴的态度很坚决。
　　“所以严柯和凌霜辞什么关系啊？你瞒着我的就是这个？别吧……”夏夕烬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眉头紧锁，“跟旧情人搞生生世世爱，多少有点狗血了吧。”
　　北陆显然被噎了一下：“没有旧情人，严柯给我的日记版本里没有最后那两句话。”
　　夏夕烬挑了挑眉, 不置可否：“我不信，你俩竹马竹马、相爱相杀，他对你那么照顾，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叫喜欢。”
　　北陆偏过头来注视着他，反正就隐隐约约有被骂到就是啦，他心情复杂地承认道：“那我不如傻子。”
　　“在我的认知里，他父亲欺骗并害死了我母亲，生剖了她的骨头，如果不是我发育不全，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凤凰血脉的痕迹，那他父亲也一定会那样对我。”
　　“起码当时我是这样以为的。”
　　“那实际上呢？”夏夕烬问道。
　　北陆给他看的那个片段并不齐全，有些话语间的暗示，只有当事人能一下子明白，对于他这种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多少是有点云里雾里了。
　　北陆神色有些黯然：“灵族那些老东西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古籍，说是凤凰骨做成骨钉，可以稳固灵脉，守万世太平，而我母亲则是最后一只凤凰，但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又不可能真的对她下手。”
　　“于是他们给我母亲洗脑，让她生个孩子，取孩子的骨头作用也是差不多的。”
　　“把我养到十六岁的时候，他们终于动手了，但我对这段记忆很模糊，大概是被人篡改过。”
　　一听到这里，原本表情都已经转换成怜爱了的夏夕烬，顿时将那点即将泛滥的情绪收回，跟北陆对了个眼神，目光里满溢着“哦，这我就很有经验了”。
　　北陆大概是也反应了过来，坦荡的神色罕见的出现了几分微妙的尴尬，他轻咳了两声，快速岔开了话题：“只不过我母亲没能真的把我当成个早晚要牺牲掉的物件对待，最后选择了替我去死。”
　　夏夕烬微微一怔，回忆起了一个奇怪的细节：“那你既然没事的话，为什么严柯要将命格分享给你？”
　　“因为我没有命格。”北陆平淡地说道，“混血生出凤凰的概率并不高，那群老东西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却巧合的让我成为了轮回之外的存在。”
　　“母亲在时我依附于她生存，她死了我自然也活不了，那些人都清楚，只不过没人告诉她而已，毕竟也许一副骨钉做不到的事情，两副也许可以呢。”北陆的语气嘲讽，显然，不管过去了多久，他只要说起这件事就依然深恶痛绝。
　　“严柯他，嗯，比较特别，龙之所以能成为民族图腾的存在是有一定道理的，所有灵族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败，而他仍然是那个塔尖上的人。”
　　夏夕烬听完沉默了良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慨的同时竟还有些酸酸的，他自己品味了一下，到底也没分辨清楚这算不算嫉妒。
　　“这么重要的东西严柯都肯跟你分享，你俩可真是虐恋情深。”夏夕烬几乎未经思考，话语就从嘴里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当然，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有在尽力说服自己冷静、理智、用客观的角度接受北陆给他输入的所有信息。
　　但夏夕烬这才意识到，虽然他那部分与北陆搞早恋的记忆暂时还没回来，但他依然是小瞧了人类情感这种容易失控的东西。
　　习惯和条件反射实在是恐怖，他讨厌北陆的隐瞒，可此时，他显然对对方的坦诚也不是很满意了。
　　反正怎么都不舒坦，也并不想承认自己的小气。
　　北陆大概是察觉到了，他似乎还蛮有经验的安抚道：“我不知道严柯的任何心意，这些细节上的补全，都是今天下午他让天节给我看的。”
　　“我只喜欢过你。”
　　夏夕烬轻咳了两声，不去看他，也不应声，只让北陆自己在那诉衷肠。
　　“说实在的，我当时只觉得他是压抑的生活早就过够了，活腻了就开始发疯，既能报复我对他的误解，还能解脱，顺便再为我孤寂的漫长岁月找点事、添添堵。”北陆面无表情地控诉着严柯的所作所为，“我找了四百多年才找到的凌霜辞。”
　　“其中有一大半的时间我都在研究怎么才能成功自杀。”
　　夏夕烬捕捉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好的，于是他成功自动屏蔽了北陆的苦楚，直截了当且疑惑地问道：“他为什么……”
　　还没等他把话问全，北陆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很有默契地解释道：“严柯那个人精明得恐怖，从来都是还没等走出第一步，就已经把后面的九十九步都预设好了。”
　　“最近他没少给我添麻烦，再加上你给他的那些信息，足够猜出来了。”
　　北陆小声嘀咕道：“不过他应该也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形式兑现诺言吧。”
　　夏夕烬想问什么形式，但鉴于他接下来看样子还有很多信息要摄入，这种旁枝末节的具体操作，还是等着以后慢慢再补充比较好。
　　“所以凌少主是严柯的转世？”夏夕烬心情复杂地问道。
　　北陆点了点头。
　　“那我和楚晞……”小夏摇摇欲坠，只想浅晕一下，反正不是很愿意接受这种“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逃”的设定。
　　很狗血、很不科学，甚至沾点俗。
　　就很不符合他的审美。
　　“嗯，不过他俩死得都很早，间隔时我不是被封印了就是在养伤，其实平均下来到你这里时间跨度其实也还好。”北陆耸了耸肩，他自从摊牌了、不装了开始，那个腼腆大学生的人设就基本被放弃了个彻底，现在从行事风格道说话语气，从骨子里往外渗“混不吝”的气息。
　　夏夕烬实在不能理解，凤凰是这个鬼样子？你怎么敢的啊！
　　就这人长了一身反骨的架势，凭什么镇守四方安稳啊？
　　他合理怀疑那群把他当稳固灵气、延续种族繁荣的解药的灵族先知们，多少是有点病急乱投医的不理智了。
　　槽点太多，夏夕烬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开始，忽然，他灵光一闪，快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死得都很早？”
　　“什么意思？”
　　虽说楚顶流是缠人了点，脑子不好了点，做事冲动了点，但两人“狼狈为奸”了好几个月，夏夕烬还是希望对方事业顺利、生活幸福的。
　　不说成为长寿社区活招牌，但起码别出什么意外吧。
　　小夏心里想。
　　北陆当然理解他的疑惑，毕竟从夏夕烬的认知里，这几位的人生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有什么坎坷的样子，他解释道：“现在的状况是因为我的一些失误，造成了时间线的混乱。”
　　“所以你所了解的，其实是被改变了原本既定走向的他们。”
　　夏夕烬显然不是很明白。
　　但北陆也没有要现在就说清楚的意思，他顿了顿，像是有点无从讲起似的：“还是按时间顺序来看会清晰些，我慢慢告诉你。”
　　说完，他便轻轻挥了挥手，周遭原本已经停滞了的画面，又重新流动了起来，只不过场景和时间都如同走马灯似的，快速地变幻了起来。
　　北陆的声音沉了下来，显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没有刚才看的那么愉快了：“凌止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值得一提的是，他找人生下凌霜辞的目的，与我母亲生我的初衷其实是相似的。”
　　“只不过，我母亲最终心软了，而他倒是一直坚定得很。”
　　“他的病无法根治、无法缓解，只能眼睁睁一天天看着自己灵力溃散，逐渐成为废人，备受折磨直至死去。”
　　“凌止心高气傲了一辈子，怎么受得了这个。” 北陆偏过头来看向夏夕烬，神色凝重地说道，“所以他需要创造一个合适的载体。”
　　“一个年轻健康、资质上佳、血脉相通，并且在他‘死’后可以合理继承一切的——”
　　“新躯壳。”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修了修，改动了一些小细节，原本想要28正文完结，但梳理了一下之后感觉有点困难，不想收尾得太潦草，所以还是慢慢来吧orz

57.第 57 章
　　北陆第二天便去了西北, 费了不少精力才把烂摊子收拾妥当，他这些年偶尔会做些类似“庇佑世人”的差事，他倒也不缺那点香火, 行事准则就是个“心血来潮”。
　　当然, 其中大部分都是拥护剑宗的地方，毕竟凌止老贼狡猾得很, 一早就发现这位神神秘秘的神主对他家儿子似乎有些特别的关切，这种事都是令凌霜辞去说，北陆几乎不会拒绝。
　　其实说白了, 这也算是北陆获得长生的代价之一。
　　严柯的命格特殊，就特殊在这里。
　　世间万物有它的运行规律, 但毕竟这个大循环是没有灵识的东西, 宏观调控的时间成本冗长, 且容易被某些过于“出类拔萃”的种群干扰, 文明可以随意覆灭又再次建立, 但平衡被不断打破的循环天道似乎不是很喜欢。
　　严柯出生的时候, “得道”一词几乎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传说，上古大能们消失了个干净, 灵气稀薄到类人族们甚至连长时间维持原型都困难。
　　大家遵循着既定的命运庸庸碌碌的生活，像没有未来似的挥霍着一切能使用的资源, 不过也说不上全是坏事, 科技发展的速度倒是飞快。
　　而鉴于其中的核心技术基本都要依赖灵力的链接，所以虽说普通人和类人表面上是达到了微妙的平等, 但实际上金字塔尖的还是天生比较占便宜的那些。
　　严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仿佛是天道偏心的产物，一些族里的老者都说，见到他,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最繁荣的时期似的。
　　别人成就大道要倾尽一生去修行，严柯却好像只需要按部就班过日子就可以。
　　北陆原本不知道这些，甚至在严柯在种族战争中阵亡几年后都不知道，他复仇成功后浑浑噩噩的日子，终结在九道天雷突然发难，给毫无准备的他劈成了焦炭的那天。
　　每次回想，北陆都只能感慨，还好自己再发育不全到底也还是只凤凰，可以浅浅的浴火重生一下，不然就凭他那段时间喝进肚子的酒精，除了充当一下助燃物，半点挡不了劫数。
　　而严柯那个挨千刀的人工智能，气人的技术跟它主人算是一脉相承了，北陆看着眼前被轰烂了大半的山头还没走出震惊的状态，天节却踩着点黑进了附近幸免于难的电子产品。
　　配着煽情的音乐，给他生动形象的滚动播放了一下前因后果。
　　北陆至今都很难描述出他那天的心情，以至于在他下午去找严柯摊牌、讨要解除禁制的口头约定时，面对对方“所以我那点恶趣味成功了么？”的问题，他只能陷入深深的沉默。
　　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他确实是被羞愧、自责、愤懑折磨得想要一头撞死，也确实在悔恨中度过了漫长时光，甚至确实一世世地嗅着对方灵魂的气味找过去，但——
　　鉴于严柯删掉了日记里最重要的两句袒露喜欢的话，而其他那些与他相关的内容，大多都是些“逗弄”、“嘲讽”、“阴阳怪气”，所以开窍真的很晚很晚的小凤凰，根本没品出半点缱绻的情意，
　　北陆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严柯这是不想干天道派遣的累活，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的、用极端又决绝的撂挑子方式，让自己用永恒的加班痛苦，为先前对严柯的“狗咬吕洞宾”行为，终生忏悔。
　　直到今天严柯坦然拿出原版来，北陆才尴尬地发现自己脑子可能也不是特别的好。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时他被自愿代替严柯成了执剑者，却几乎不愿意主动去找活干，所以虽然北陆心里清楚凌止这是在利用凌霜辞，让自己帮他巩固权利和民信，但基本也都会去。
　　救人济世的事，看到了就意思意思，那些没到他眼前的苦难，北陆打心里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
　　他和严柯到底还是不同，对方是天道选出来的、天生的圣人，肯定能把维持万物平衡这种无聊差事做得漂亮，而自己说白了，只是对方完美生活里，那点不该存在的私心。
　　只擅长当个混不吝的北陆实在没什么责任感，但“赎罪”的决心还是有的，不管是严柯留下来的愿望，还是凌霜辞的需求，他都会去满足。
　　北陆本以为凌霜辞只要耗死他那时日无多的爹，就能顺利成为人生赢家。
　　到时候天下太平，他要声名有声名，要地位有地位，自己时不时跑出来当个金手指，看着他平安幸福活个小几百年，最好是能找个喜欢的人相守，就算弥补上严柯想过“普通快乐生活”的遗憾了。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他从西北回来的那晚，凌止不知用什么理由、伪造了什么证据，竟集结了修仙界宗门百家的大能，以阻止邪神灭世为由，对他进行了围剿。
　　本就耗费了大半灵力的北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僵持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被很憋屈的封印了起来，从此剑宗的后山才成了名副其实的禁地。
　　结界外的时间流逝得按部就班，凌霜辞十八岁那年没发生任何变故和意外，顺利的参加了仙魔大会，顺利的拔得头筹，顺利的和魔尊女儿订了婚，顺利的让所有人欣赏到了他的惊才绝艳。
　　也顺利的成为领队，带着大会前十位进了秘境历练，最后顺利的被暗算受伤，在脱离剑宗众长老视线的情况下，被他那奄奄一息的爹带回了闭关的地方。
　　等北陆找到突破封印的方法时，凌霜辞躯壳里却早就换了人。
　　“凌止”死了，死前最后的嘱托是不下葬，于是少主“凌霜辞”怀着悲痛的心情，一把灵火将遗体烧了个干净，连灰都没留下。
　　距那时候已经过去了太久了，北陆早就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心情了，大概是双倍的遗憾加上无力的愤怒吧。
　　一场扑不灭的火，在剑宗烧了足足一个多月，可奇怪的是，成千上万名懂法术、会御剑的修士，竟连一个都没能逃出来，只是街头巷尾有传言说，去搭救的其他门派，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中，隐约瞥见了人影，似乎……还听到了鸟啼。
　　灵气依然在不断溃散，修真界逐渐没落，但依然是有少数修行人的。
　　剑宗黑黢黢的山头在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后，到底还是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一群想要避世的道士在这盖起了庙宇。
　　重伤未愈又发了场癫的北陆陷入了虚弱的状态，索性就在后山的冷泉休养起了生息。
　　又是漫长的岁月过去，待北陆被熟悉的感觉吸引着再次醒来时，光秃秃的小庙已经成了历史保护型景点，金碧辉煌的很气派，启乐观的名头倒也没更改。
　　而将冷泉与后院隔离开来的竹林外面，传来了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哥哥，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去找爸爸妈妈么？”
　　虽说外貌不同了，那灵魂的味道是不会变的，认出对方是谁了的北陆，抬了抬手指，将小孩带了进来，与他承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
　　灵气太稀薄，北陆恢复得很慢，没法以实体见人，也不太能成为粗壮的金手指，只能和小楚晞约好每年春分见一面，醒过来听听对方的近况。
　　这一世的楚晞，跟凌霜辞那个小古板一点都不像，跟严柯那精明完美的人设更没有半点搭边的时候，甚至还沾了点傻气，但楚晞坚决要给自己定义成“率直”。
　　不过长得倒是很可圈可点的，就是十四五的那段时间，仅仅只是一年没见，对方却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吓得北陆一时间都没太敢认。
　　后来据楚晞描述，这是因为他分化成了Alpha，北陆没太听懂，也不是很想深究，浅浅代入了一下自己那个时代的设定，想着可能跟那些鱼类、两栖类的灵族相似，到了某个成长阶段，是要变个态的。
　　早年生活得更玄幻的北陆完全不觉得ABO有什么诡异的，见怪不怪的接受了。
　　楚晞小康家庭出身，除了过分优越的脸和还算顺利的事业，别的方面都很满足严柯那个“想要过普通人生活”的愿望，尤其是智力方面，北陆偶尔是真的会被对方的脑回路震撼一下。
　　北陆对对方的现状很满意，就等着自己的情况更稳定些后，跟着楚晞出去逛逛，顺便给他弥补一些生活里的小遗憾什么的。
　　而在楚晞离开时，北陆似乎隐约感觉对方的情绪有些异常的低落，告别时的口吻也莫名的郑重，但本就对这些细腻的东西不敏感的北陆，并没有太在意。
　　第二年的春天，楚晞没有来。
　　北陆最开始依然没在意，想着对方也许只是工作太忙，毕竟对他而言时间的流逝是很快的，迟些日子再见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从那之后，楚晞却再也没出现过了。
　　等北陆终于意识到不对主动出关寻找对方的时候，市中心商厦的大屏幕上正好闪烁着一则新闻——《楚晞性侵事件真相还原，加害者时隔六年发布忏悔书，迟到的正义还能算是正义么？》
　　从路旁啜泣着的粉丝口中，北陆才知道，楚晞当年被一个Omega私生粉陷害，又被当天约好的采访团队无意间录到了疑似性侵的视频，在那个高度敏感的时期，这种几乎算是铁锤的证据，差不多等于直接给这个人判了刑。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自称初中被楚晞影响导致分化失败、终生信息素应激的人也冒出了头，发布了一篇一看就是团队代写的文稿，图片还附上了一张金额可观的转账单，上面清晰地签着楚晞经纪人的名字，俨然一副用钱封人口的架势。
　　一时间原本还左右摇摆的风向变了，楚晞成了法制咖，不仅面临着数额恐怖的违约赔偿款，并且隔三差五就要配合警方的调查。
　　性侵案不彻底落定，他脖子上带着电击和定位功能的阻隔环，就永远不能取下。
　　久而久之，在这种压抑的环境和百口莫辩的痛苦下，楚晞的精神状态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备受折磨了两年之后，楚晞没留下只言片语，找了一个温暖的春日，将儿时发行的第一张唱片掰断，用粗糙的碎片边角，划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除了陆鸣，没什么人替他感到惋惜，网上的言论大多数甚至都是在称赞“大快人心”的，直到六年后，那个omega酒后说漏了嘴，正巧被一个始终相信楚晞的粉丝听到并录了下来。
　　舆论的压力下，他终于被逼迫着说出了真相。
　　又是一个阳光温和的日子，北陆混在前来悼念的粉丝中，轻柔地抚摸了两下楚晞的墓碑，看着对方照片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沉默着撒下了一捧毛茸茸的小白花。
　　结局已定，他更改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继续等待。
　　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春天。
　　不过重逢时，他应该不会再敢相信什么顺其自然了。
　　北陆心里淡淡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小虐一点点点点-3-
　　下章就是高中生甜甜的校园恋爱了

58.第 58 章
　　“北陆, 北陆！”
　　夏夕烬扁着嘴，推搡着北陆的肩膀，漂亮的脸上表情似乎有些不满, 他嘟囔道：“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啊？”
　　被从回忆里拖了出来的北陆, 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看着夏夕烬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不禁有些晃神，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干什么似的，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语气平常地说道：“你和叔叔阿姨好好玩，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夏夕烬对对方这种亲昵的举动倒是很受用, 青春期小男生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他刚还微微蹙着的眉头, 瞬间便舒展开了, 甚至还不自觉地用头顶蹭了蹭北陆的掌心。
　　柔软的发丝带来酥痒的触感, 北陆对这套已经成为日常了的撒娇再熟悉不过。
　　他不轻不地捏了捏夏夕烬试图藏进自己口袋里的手, 拎着对方的指尖，在校服兜里摆弄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在远处一群女生的注视下，坦然地和夏夕烬往礼堂走。
　　“等你回来我们去毕业旅行。”北陆弯了弯眼角, 显然也很期待, “就我们两个人。”
　　夏夕烬抿了抿唇，看起来竟然有点紧张, 耳尖也浸上了一圈浅淡的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用肩膀撞了撞北陆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我们谈恋爱的事, 你没告诉陆阿姨吧？”
　　北陆微微一怔，表情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夏夕烬“嘶”了一声，狐疑地歪了歪脑袋，嘴里碎碎念着：“那陆阿姨最近怎么对我好像比以前还好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啊？”
　　“对你好都不行？”北陆像要掩饰什么似的调侃道，“少爷，你好难伺候呀。”
　　“去你的。”夏夕烬失笑出声，找茬似的把手从北陆口袋里抽了出来，不仅一副坚决不给牵了的架势，还赏了对方后背一巴掌，“那你别伺候了，我志愿换个地方报。”
　　“反正人家都说高中情侣不长久，我上大学里再找个新的，早就看腻你了！”
　　北陆笑着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看着像是玩闹没用什么力气，实际上却禁锢得紧紧的，在夏夕烬的尝试挣脱下依然纹丝不动的。
　　他眯了眯眼睛，眉梢微抬，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威胁的意思：“看腻我了？你敢再说一遍么？”
　　夏夕烬最大的美德就是从来不嘴硬，打小就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闻言“嘿嘿”一下，借着北陆拉扯自己的惯性，顺势就往他怀里一倒。
　　北陆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可还没等对方站稳，挣脱了束缚的夏夕烬，便偷袭似的往北陆的下巴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然后便迅速跳开，轻车熟路地朝对方撒着娇：“看不腻，常看常新。”
　　礼堂前全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高三学生，两人虽然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但毕竟也年级里出名的帅哥，偷偷摸摸围观的不算少数，此时见到这种肆无忌惮、毫无人性的放肆秀恩爱环节，纷纷发出“这是我能免费看的么”的哀嚎。
　　夏夕烬同班的好友带头开始起哄，当事人夏某却丝毫不觉得害羞。
　　他就是这种热烈直白的性格，喜欢就要承认，哪怕是早恋也要坦坦荡荡的，少年时期的感情也可以不经历那种见不得光的“浪漫”。
　　“我去找同学啦，不跟你坐一起。”夏夕烬的桃花眼笑成了一条细细长长的弧线，校服衬衫穿得随性又懒散，扣子敞了两颗，露出半截形状漂亮的锁骨。
　　少年的体型仍有些清瘦单薄，但每根发丝却都似乎在叫嚣着青春的朝气，夏夕烬倒退着往人群处小跑，不断跟北陆挥着手，一边肆无忌惮地喊着话：“记得放学等我，我今天没骑车来，你得负责把我载回去。”
　　北陆有被小男朋友可爱到，但嘴上依然不肯落下风：“你跟朋友吹空调合影，我在门口晒太阳，最后还要当苦力蹬车子。”
　　“少爷，讲不讲道理啊？”
　　夏夕烬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他狡黠地朝北陆摇了摇食指，紧接着又在自己柔软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两下，半哄半引诱似的说：
　　“表现不错可以奖励你亲一下少爷。”
　　北陆盯着对方亮晶晶的薄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圈，眸色瞬间变得深沉，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忘的画面似的，若有所思地喃喃答道：“行，那我努力。”
　　打情骂俏够了的夏夕烬，满意地找到了围观了全程、表情非常一言难尽的好友们，笑嘻嘻地跟几人勾肩搭背地进了礼堂。
　　初夏有些燥热的风吹动楼顶翻飞着的“毕业快乐”条幅，阳光灼烧着地面漾起丝丝尘土的腥，少年衬衫的底边被掀起了衣角，露出肌肉线条浅淡但轮廓漂亮的侧腰。
　　鼻尖似乎萦绕着的柠檬草香，分辨不出是不是心理作用。
　　礼堂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典礼开始了，北陆却依然站在原地，可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偶尔路过的其他年级的学生和教授，也仿佛看不见他。
　　不在夏夕烬面前的北陆没必要强撑着，脸色隐约有些泛着不健康的白，他指尖摩挲着一根洁白的长锥形物体，缓缓蹲下身来，用掌心按压着尾部，一寸一寸地钉进了地面中。
　　“第二十七根。”他轻声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北陆借鉴古籍得出的新方法——为夏夕烬剥离出一个气泡世界来。
　　主世界北陆无论怎么尝试依然不能完全操控，时间线推进到现在，灵气几乎已经很难寻找得到，而北陆的力量甚至也在日渐衰退。
　　在这次找到刚出生的夏夕烬时，北陆便开始了为对方创造新世界的生活。
　　将泡沫世界从主世界复刻并剥离的过程是复杂且漫长的，为了维持期间的稳定，北陆这些年一共拆了二十七根骨头。
　　实践出真知，事实证明，不是凤凰骨制成的骨钉没有作用，只是那群老东西使用错了方向。
　　灵气溃散是注定的结局，而他要还给夏夕烬的，只是一个于天道不痛不痒的“伊甸园”而已。
　　至于剖骨会有什么影响，北陆完全不在意，他这样复的生活厌烦透了，如果不是那点对于严柯无法偿还的愧疚撑着，他早就想办法让自己消散个干净了。
　　造个小世界，让夏夕烬自己随便玩儿去。
　　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但意外总是会有的，北陆偶尔会抽空去陪夏夕烬玩玩，实现一下他的小心愿，就当是正餐前的前菜了。
　　可被他娇惯起来的夏夕烬倒是越长越黏糊，漂漂亮亮的小男孩，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转着圈的跟人撒娇卖乖，实在有点犯规。
　　逐渐的，北陆发现自己真的越发难以拒绝他提出的要求。
　　像是养成了什么不良习惯，仿佛只要对方露出因失落而暗淡下来神色，自己就成了彻头彻尾地欺负了对方的坏人似的。
　　“你陪我上学吧，我跟你交朋友，天天找你玩，问题就解决啦~”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拜托拜托~”
　　……
　　直到夏夕烬提出了一个北陆并不是很想答应的请求。
　　这太麻烦了，北陆一向讨厌麻烦的事情。
　　况且世界线的剥离费心费力，每次剖骨也会痛苦个好几天，实在不太适合天天守在对方身边陪玩。
　　可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是拒绝的话语，真滑到了嘴边时，却莫名拐了个弯。
　　等反应过来时，小孩已经蹲在那里欢呼雀跃了。
　　北陆失笑，却并没有食言的打算。
　　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额头，擅自抹去了这些年夏夕烬关于自己的记忆。
　　第二天，新邻居北陆出现在了夏夕烬的生活里。
　　北陆当年是和严柯一起跟着老师进行家庭教学的，没体验过什么高中生活，唯一一点关于校园的印象，还是在他进大学任教以后。
　　在他不主动操控的情况下，气泡世界的运行规律和主世界是一样的按部就班，陪着夏夕烬感受了一下校园生活的北陆倒没他想象中那么排斥，甚至还算有意思。
　　除了偶尔要瞒着夏夕烬去做些有“自残”嫌疑的事情之外，北陆正常上学考试，跟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渐渐的，北陆发现了夏夕烬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他对这种情绪并不熟悉，只是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新奇，因为他好像偶尔也会有类似的共鸣。
　　心脏被指缝拧着似的，间歇性的发酸、发胀。
　　高中嘛，身边搞对象的确实不少，耳濡目染着，北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了。
　　于是他感慨自己“情窦初开”有点晚得太过分了的同时，又对夏夕烬没被外头不知名的哪头野猪拱走，莫名有点庆幸。
　　跟自己谈恋爱总比跟别人强。
　　虽然气泡世界的基础规则就是，没人可以伤害到夏夕烬，但自己娇惯了十几年的小混账，北陆不相信有任何人能比他对夏夕烬更好。
　　所以对于公车上对方的暗示，北陆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干脆地给了回应。
　　而少年人的感情显然不太受控制。
　　夏夕烬平时撒娇耍赖都习惯了，可身份这么一转变，态度倒也飞快得跟上了。
　　热烈又赤诚的男高中生是真的很能蛊惑人心。
　　每天早上饭桌下偷偷搭在男朋友膝盖上的脚尖，公交上他两口北陆一口分着吃的烤白薯，后车座上不顾外人目光紧紧搂住的腰。
　　家门口胆战心惊的亲吻，耳机里循环播放的英语听力，主任办公室里坚定拒绝为早恋而检讨的倔强的脸，和一张又一张以北陆为主角的画。
　　沉浸在少年人炽热的爱情里，北陆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快忘了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北陆经常会这么想。
　　但显然，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北陆心中的不安也就越赤\\裸。
　　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怎么解释两人冗长却并没有太多深意的羁绊，怎么能陪他更久一些……
　　北陆将第二十七根骨钉砌牢，沉默地站在原地。
　　最开始，两三年才需要一根，可随着剥离过程的推进，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剖骨来试图维持气泡世界的稳定了。
　　北陆从前几乎没什么旁的想法，阴差阳错的意外，使他亏欠给严柯的那点遗憾，像是永远都没有还完的一天似的。
　　他几乎是用献祭的思路，实行出的计划，至于最后是否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自己是否会消散，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北陆当时甚至觉得死亡是解脱，可显然，变故总是会猝不及防的发生的，只不过这次换了一种更无解的形式。
　　“北陆，出成绩那天你不要自己先查。”夏夕烬舔着挂满冰霜的绿豆雪糕，坐在北陆的后座，因暑气而有些胀红的侧脸，眷恋似的紧贴着恋人的后背，含混地说道，“我晚上就从宁城回来啦，我想和你一起查。”
　　北陆放弃思考对策，心里摇起了白旗，无条件地投降，专心地从擦过耳畔的风声里，挑拣着来着夏夕烬有些任性的小要求。
　　“好。”他笑着应允道。
　　夏夕烬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腰侧，得寸进尺道：“我要吃你做的饭。”
　　北陆：“行。”
　　“你晚上要来我家住。”
　　“没问题。”
　　“报志愿的时候也要一起。”
　　“嗯。”
　　“毕业旅行去海边。”
　　“可以”
　　“军训也不住宿舍，一天都不住。”
　　“好。”
　　北陆答应得太痛快，夏夕烬连找茬的空隙都没找着，一身想要释放的精力没处消解，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后发出了不知死活的声音：
　　“我觉得你车骑太慢了，一会还是不给你亲了。”
　　话音刚落，北陆却顿时按下了刹车，被吓了一跳差点蹿出去的夏夕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翻身下车的男朋友，拎着领口，带进了单元门。
　　“太慢了？不给亲了？”北陆略显锐利的眼睛危险的眯着，唇角勾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平日里很少表露出的冷淡从温柔的眉眼间溢出，而其中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情绪。
　　反正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被对方手把手教训过好几次的夏夕烬，不禁打了个哆嗦，回忆起了一些让人面红耳赤又无从反抗的瞬间。
　　“脚蹬都快踩冒烟了，你还嫌我慢？”北陆阴阳怪气道。
　　被制裁的预感来得太强烈，上头劲儿过了的夏夕烬哪敢再造次，果断选择了能屈能伸，立马甜甜地笑着，讨好的意思昭然若揭：“我错啦！开玩笑的，下次不敢啦！”
　　认错速度飞快，态度诚不诚恳另说，但反正下次肯定是还敢的。
　　被小混蛋这么糊弄过无数次的北陆，早已把“心志坚定”四个字刻烟吸肺。
　　“别道歉，我哪受得起。”北陆轻笑一声，轻轻捏住了夏夕烬的下巴，拎着对方脖领的手都没松，直接换了个角度，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软乎乎的小男朋友就一个脚下打滑，跌进了自己的怀里。
　　因情\\欲而乱了章法的呼吸，打在夏夕烬敏感的皮肤上，一阵酥痒顺着脊梁，从额后直达尾椎。
　　“叔叔阿姨应该快回来了。”北陆轻车熟路地将宣示主权似的吻，细碎地落在夏夕烬的耳侧，还特意压低了声线，蛊惑一般“恐吓”：
　　“表现得好，我就奖励你快点结束。”
　　“表现不好……”北陆用手指摩挲着夏夕烬的鼻尖，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今天就只能用这种小惊喜迎接他们回家了。”
　　他顿了顿，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样子，无所畏惧的态度：“也不错，毕业加出柜。”
　　“宝贝，恭喜爱情学业双丰收啊。”
　　看着神色紧张、一副像是偷情马上就要被捉奸了架势的夏夕烬，北陆眸色深沉，好笑的同时，又还是禁不太起诱惑。
　　他忍不住意志不坚定地低下头，不轻不地咬了一下夏夕烬形状漂亮的唇珠，放弃了挣扎似的，喃喃道出了自己晦涩的心思：“逗逗你”
　　“我哪舍得给你受半点委屈，嗯？”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大概30号正文完结，我个傻子，我本来以为30号是星期五来着，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太对劲orz

59.第 59 章
　　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健康的呢？
　　大概是从北陆钉下第108根骨头那天开始的吧。
　　他拿毕业设计要跟老师去隔壁市出差当理由, 独自找了个地方修养。
　　在一起这几年北陆偶尔就会像这样外出个几天，但倒也没什么奇怪的，男大学生嘛, 总要有些自己的空间。
　　夏夕烬也隔三差五跟着班级出去写生、到外地参展、或者朋友包夜打个游戏什么的。
　　两人和最普通的大学就同居的年轻小情侣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夏夕烬是社交需求，而北陆则是迫不得已。
　　对北陆而言,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夏夕烬一秒都不要离开他的视线，毕竟见过了那么多意外和遗憾，北陆深知人这种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可虽然他起过有些晦暗偏执的心思, 但最终还是舍不得夏夕烬受丁点委屈，况且气泡世界的剥离已经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他只会越来越虚弱, 而有些狼狈的模样北陆不想让恋人看到, 所以适当的分开还是比较必要的。
　　剖骨的过程算不上美观, 温室里呵护着长起来的夏夕烬可见不得这些。
　　可偏偏这次抽的是比较重要的一节脊骨, 能北陆恢复到能正常见人的状态时, 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原本他还在奇怪，怎么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收到的都是些不冷不淡的回复，北陆以为男朋友是犯了娇气的老毛病, 返家的路上还特意买了束漂亮的郁金香, 准备用来哄对方开心。
　　夏夕烬喜欢一切能和浪漫搭上边的事物——
　　花束、夕阳、海边，落在恋人眼下的月光倒影, 因热气蒸腾而覆满水珠的窗台，网络会议时被从后面钳住腰窝在迷蒙中叫尖了的嗓音。
　　搞艺术的大多都带了点疯疯癫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由此，搞艺术家的这批人, 自然也是要尽力迁就着的。
　　但夏夕烬倒没那么夸张，大多数时候除了鬼点子比较多以外，在北陆面前还是乖乖软软、任人搓圆捏扁的。
　　床上格外听话。
　　所以对于男朋友偶尔闹个脾气的小情趣，既得利益者北陆甘之如饴，并且已经熟练掌握了一套道歉、哄人、说着情话把人往卧室带的“小别胜新婚”连招。
　　但这次并没有如他所愿。
　　北陆打开了两人小公寓的门，可屋里却像是遭了劫似的，凌乱成一团，前不久夏夕烬抱回来的流浪猫“夏老板”，正蹭着存放罐头的柜子饿得喵喵叫。
　　北陆彻底慌了神。
　　严柯追悼会上残破不堪的遗体，将凌霜辞燃烧殆尽的那把灵火，楚晞断裂的喉口和上面如烙铁般坚固的阻隔环……
　　无数验证了“生命脆弱，遗憾永恒”的实例不断浮现在他的眼前。
　　不过还好，夏夕烬到底没舍得让北陆功亏一篑。
　　北陆是在市立第一医院的监护病房找到的夏夕烬。
　　对方的好友在一旁满脸的心虚，毕竟是拿着夏夕烬手机替他回了好几天的消息，此时被欺瞒了的正主“凶神恶煞”地找上门门来，还是很有必要担心一下的。
　　“无菌病房，医生不让把这些东西带进去，夏夏说你知道了肯定着急，怕耽误你做正事，毕竟毕业设计还是挺重要的，就拜托我这几天帮他回回你的消息。”
　　“真的，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外伤面积比较大，看着吓人而已，下周就能出院了。”
　　“要怪就怪我吧，你打我一顿都行！是我拉着夏夏去跑山的，北哥你千万别生他的气……”
　　北陆基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连这位好像跟他还算熟、但他只隐约记得对方是夏夕烬朋友的人，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夏夕烬打着石膏和钢板的腿，裸|露的肩膀处那一大片渗着淡红色组织液的皮肤肌理，全都在刺痛着北陆本就对这些极其敏感的神经。
　　不能任由事情顺其自然，你已经有过很多个教训了。
　　脑内有个声音宛如引诱似的，不断给北陆强调着一个偏激的念头。
　　我该把他好好保护起来。
　　北陆心里想……
　　事实证明，人的应激反应有的时候并不存在即时性。
　　起码北陆是这么以为的。
　　他只是在严柯死后销毁了基因病毒原株，并连夜逃离了一切前尘旧事的纠葛，彻底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里。
　　他只是在得知凌霜辞的结局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将整个剑宗拢进结界，一把魂火在山上烧了四十多天。
　　到了楚晞这里，他甚至连发泄都没有，他只是情绪平静地送了一小捧花，翻遍了古籍之后，在找到夏夕烬的第一天，剖出了第一根骨钉。
　　说白了，北陆经历过的所有遗憾，本质上都源于他的不作为。
　　他的不干涉，他的边界感，他匮乏的共情能力，他给予身边人过度空间时那微妙的盲目自信。
　　如果他在母亲深夜哭泣时多追问，也许就不会被错误的仇恨困扰了整个少年时期；如果能给严柯更多的信任和依赖，也许能找到解决问题更好的方法；如果能不只是粗略了解凌霜辞和楚晞的近况，在细节上多注意一些，或许他们也能度过安稳的一生。
　　可到了夏夕烬身上，这一切又变得有些不同了。
　　抛开从前那些复杂的纠葛不谈，北陆也算是参与了夏夕烬成长的全程。
　　那是他娇惯了二十几年的小孩，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恋人。
　　他没办法允许有任何微小的意外存在。
　　气泡世界的主人是夏夕烬，随着与主世界剥离过程的进展，一些相互抵抗的潜规则也会开始发生。
　　夏夕烬的运势在这种抵抗抑制下会被削弱，如同宿主试图铲除身上的寄生关系似的，气泡世界也会试图攻击这位既得利益者。
　　这种反应在中程时达到巅峰，在中后期则会慢慢消失，直到世界线的剥离彻底完成。
　　到那时候，在这个独立出来的小伊甸园里，就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到夏夕烬了，他会在这里度过美满又幸福的一生，在他死亡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也会随之消散。
　　可随着剥离的进行，北陆取出的骨头越多，力量也就越羸弱，以前他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夏夕烬的一切，可这次却连对方车祸受伤都能一无所知。
　　这种事态脱离控制的感觉北陆并不喜欢。
　　在漫长岁月里积攒下来的不安，因为一个小小的应激源彻底爆发。
　　但北陆对于情绪的压抑已经很熟练了，所以在最开始，夏夕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忍着肩膀上的刺痛朝北陆笑得灿然，向来喜欢装酷的男朋友脸色不太好看，但夏夕烬心里清楚对方这是在担心和自责。
　　夏夕烬是愿意跟在意的人撒娇耍赖的性格，但在正经的事情上，他也不喜欢给任何人添太多麻烦。
　　平时的小脾气是情趣，可在自己真的受伤了的情况下，夏夕烬不觉得过度依赖是健康的。
　　但北陆的处理思路显然和他的想法相悖。
　　出院后北陆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夏夕烬倒也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几天。
　　虽然对方偶尔也会搭理几句自己的插科打诨，但情绪上的压抑没那么容易骗过日夜相处的爱人。
　　夏夕烬恢复得很快，差不多两个多月就又能跑能跳了，肩膀处那片大面积擦伤，也在涂抹了几次北陆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药膏后，顺利淡掉了痕迹。
　　夏夕烬倒是开玩笑，嘟囔着说什么“好不容易得来的男人的勋章又没了”。
　　可北陆却像是被这个小意外吸走了所有幽默感，严肃的表情让夏夕烬联想起初中逃课被主任找家长的场景。
　　“他应该就是有点后怕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况且能天天跟他腻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呀，等工作了肯定再也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借着参加毕业典礼终于被北陆允许出门放风的夏夕烬，当时是这么跟有些担忧的朋友们说的。
　　看着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夏夕烬对两人已经开始走样关系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人的感情也是纤弱的，在一方不断的收束、拉扯下逐渐变得摇摇欲坠。
　　最开始只是限制社交，夏夕烬只当北陆是突然转了性子，变得爱吃起醋来，哄过劝过吵过，但对方却仿佛打定了主意，一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样子，说急了就把夏夕烬往床上带，事后又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试图粉饰太平。
　　后来则是发现，北陆将他所有要去外地的画商邀请全部拦下，没有跟自己商量，甚至没打算让自己知道。
　　夏夕烬不能理解，为什么北陆突然会变得这么偏执。
　　他清楚对方发生转变的时间点，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北陆对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一样的迁就，甚至更加无微不至，恨不得他起夜去个洗手间都要站在旁边帮忙扶着。
　　可只要提到与“自由”相关的字眼，北陆就会露出那种伤感的眼神，用近乎恳求的声音“命令”着夏夕烬不要想着离开他。
　　北陆一次又一次的，带着类似绝望的情绪亲吻他，告诉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而当夏夕烬试图沟通其中真实的原因时，北陆却常常保持缄默。
　　偶尔会有几次，对方像是终于做出什么决定了似的，可开口的动作都做了出来，却又好似被什么无形的禁制束缚，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流程反复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夏夕烬已经从最开始的心疼怜悯，到后来的默然。
　　他甚至连情绪崩溃、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北陆的兴致都没有了，他走不出这间屋子，也不知道北陆承诺给他“很快就结束了”的那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夏夕烬甚至怀疑那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了，也许北陆自始至终就是个隐藏颇深的控制狂，他享受着自己一步步在他的爱里陷进去的过程，最后在这段关系最美好的时候收紧了丝网，不偏不倚地锁住了他的脖颈。
　　长期被囿于一个地方，对于时间的感知力就会下降。
　　夏夕烬已经很久没起来吃过东西了，上一次跟北陆说话也恍若隔世，虽说北陆总在讲着一些奇怪的笑话，试图逗自己开心。
　　明明平时也是算得上沉默寡言的人，怎么像突然疯了似的。
　　还要带上自己一起。
　　夏夕烬心里觉得好笑，但已经没力气出声嘲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沉默的抗议会不会有效果，他只知道，从前北陆对自己说过“看到你受委屈我心上就像被拧满了螺丝”。
　　一抹微弱的烛光在夏夕烬的眼前摇晃了两下，他皱了皱眉，抬眼向上瞧了瞧。
　　北陆那张挑不出错处的脸上满溢着悲伤，唇角勉强拗出来的微笑看起来十分别扭滑稽。
　　“说好的，每年生日你都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夏夕烬眨了眨眼睛，疲惫到连思考都有些困难。
　　“真的会实现么？”嘶哑的声音粘连着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北陆怅然的笑了笑，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一定会。”
　　“宝贝，你真的很了解什么方式能让我最难过。”
　　“我害怕了，你赢了。”
　　高中那个冬天，在公交车上两人分享着围巾，自己忐忑却装出一副从容模样，漫不经心地说大学想和北陆一起住的画面，忽然浮现在夏夕烬的眼前。
　　北陆本以为对方会说“想自由”、“想出去”、“想两人回到以前那样”之类的话，这段时间看着对方因自己偏执的做法逐渐枯萎，北陆心里也想放弃了。
　　大不了尽量守在对方身边，缩短用来身体恢复的稳定期，虽然这样剖骨的痛苦也会更强烈些，但只要能加快世界剥离的进程就好。
　　他还是受不了再这样彼此折磨下去了。
　　漫长的沉默后，夏夕烬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怎么，此时竟又溢满了光彩。
　　夏夕烬的神情认真且郑重，用一种不含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透着宣泄和报复的语气，发自内心地说道：
　　“我希望当年没认识过你。”
　　室内瞬间恢复了静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之间，夏夕烬听到北陆似乎有些哽咽。
　　对方喃喃地道着抱歉，温热的吻混杂着眼泪轻落在他的眼角。
　　“好。”
　　北陆给了他答案。
　　……
　　一个漫长的午觉过后，夏夕烬在卧室睁开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想要回忆的时候，却想不起来任何的细节。
　　身体酸酸胀胀的，像是长时间没有舒展过一样，隐隐约约泛着麻木。
　　深秋柔和的阳光透过纱帘，打到夏夕烬画板上未完成的画上。
　　他揉着脑袋从床上走到桌前，看着画上男人的剪影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不是毕业后就很少画油画了么？夏夕烬腹诽道。
　　因为什么来着……
　　夏夕烬有些记不清了。
　　突然，新邮件的提示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夏夕烬连忙点开查看。
　　【夏先生你好，感谢你发来的简历，我们团队对你非常感兴趣，明天方便过来工作室简单做个面试么？期待你的回复。】
　　找工作处处碰壁的夏夕烬，立马按照对方给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而那边也非常爽快，直接跟他约好了明天的见面时间，并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他的认可与欣赏。
　　结束通话的夏夕烬开心地跑到客厅，给看起来莫名有些打蔫儿的夏老板开了根猫条。
　　“爸爸好像终于找到工作啦！”夏夕烬挠着夏老板的下巴，高兴地说道。
　　可小猫咪却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微风吹进卧室，板上尚未完成的画作闪烁了两下，片刻后，陌生男人的剪影消失了。
　　而画上残存的夕阳，绚丽得与此时窗外的一样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感觉写得还是有点收敛了，嘶，等我过后再精修一下下。

60.正文完
　　夏夕烬想起来了。
　　但北陆倒也没有那么信守承诺, 记忆确实是给他消除了个干净，可距离那天过去还不到两年，受不了寂寞的北陆就钻了个空子。
　　希望当年没认识过, 不代表不能重新认识吧？
　　剥离也接近了尾声, 北陆对这个气泡世界能控制的部分也越来越少，趁着还能稍微做些小手脚, 北陆直接给自己换了个崭新的身份。
　　十八岁且温柔乖巧的三好学生远房表弟，在次年春天，拎着大包小包, 就这样堂而皇之、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夏夕烬家。
　　心虚的北陆这回决定“伏低做小”，近乎完美的性格和长相, 搭配年下必备的撒娇加成, 本就对北陆莫名亲近的夏夕烬不出所料, 很快便与他亲昵了起来。
　　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 夏夕烬是个什么性格北陆再清楚不过, 虽说缺了一部分记忆, 多少还是有点影响人设完整性了，但该怎么哄、怎么推拉、怎么让对方在意自己, 这些北陆简直手到擒来。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毕竟北陆拿了严柯命格, 却并没怎么替天道维护过世间平衡和秩序,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从主世界里偷了不少东西给“小夏快乐气泡”添砖加瓦。
　　反正在一切看起来有条不紊顺利进行的时候, 总是要出现一些意外，专搞北陆的心态。
　　从夏夕烬的口中，北陆竟然听到了“楚晞”的名字，要不是确定楚晞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也得了什么机缘。
　　后来经过研究才发现，大概是他这一年多太过急于求成，导致本就不稳定的主世界和气泡世界，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原本线性延展的时间线也发生了一些移位和扭曲。
　　由于一些解释不太清楚的共振，夏夕烬在梦里偶尔会和前几世的自己连接上。
　　但北陆评估了风险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毕竟过去的事情是无法被改变的，人死了就不会再活过来，哪怕夏夕烬无意间改变了原本的事态走向，但发生过的事情也是切实发生过的。
　　更别提无数的文明在时间的长河里繁荣又覆灭，之前几个各具特色的时代，早已经连能供人探索的痕迹都消失干净了。
　　起码北陆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一条时间线上的四个锚点，突然在某天合并到了一起。
　　当时正和夏夕烬在医院体检的北陆，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能量场的变化，浑身不断蔓延的剧痛和撕扯感使他几乎连思考都做不到。
　　原本可以直接清除其他锚点的北陆，却在看到顺利越过人生转折点的那几位之后，狠不下这个心了。
　　说白了，自己最开始真正有所亏欠的就只是严柯，而后续两人的悲剧结局，北陆认为自己多少也是需要负些许责任的。
　　于是原本还算简单的单线任务，瞬间变成了复杂危险的多线任务。
　　复杂在于，同时稳定住四个世界实在是很耗费心神，危险在于，北陆虽然能浅浴火重生个一次两次，但本体拆碎了数到底也只有206根骨头。
　　气泡世界快要彻底成型了，夏夕烬被压抑的运势也逐渐回升，逐渐难以伪装出一个健康状态的北陆选择暂时离开。
　　成功了，就没有任何包袱的回来谈场普普通通的恋爱。
　　失败了，夏夕烬也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合得来的室友，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忘了他也不错。
　　但严柯却好像对找到他格外执着。
　　楚晞对夏夕烬过分的亲昵，北陆并没有试图去阻止。
　　毕竟如果其他锚点在他的努力下可以不消失，而自己又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下，楚晞倒是个照顾夏夕烬的很好的人选。
　　虽说智力隐约有点问题，且前世今生的关系细品确实有点怪怪的，但后面这点，他们彼此又不知道，所以不算问题。
　　而脑子不好归不好，为人简单真诚最重要。
　　为了保证最后的剥离不出差错，北陆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每天只能在远离夏夕烬的地方，以这种近乎自我折磨的方式苦中作乐。
　　直到他发现严柯要给夏夕烬恢复那些被他藏起来了的记忆。
　　倒也不全是对于两人最后那段支离破碎时光的心虚，更多的还是不想夏夕烬记起太多有关自己的事情。
　　没人比北陆更清楚，过载的回忆和情感会如何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如同钝刀子割扯皮肤一般带来折磨，哪怕血肉模糊了，也很难摆脱那根深蒂固的影响。
　　于是他中断了夏夕烬的探究，并在没控制住情绪、险些又一次惹对方怨恨后，找去了“罪魁祸首”严柯面前……
　　……
　　晨光微熹，夏夕烬在一片迷蒙中睁开了眼，他又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窗外将天空染成橙红的朝阳，与两年前那天相似。
　　都是从混乱、无序的梦境中醒来，只不过上一次，他忘记了重要的人、重要的事，这一次，他是将一切回忆找了回来。
　　以及那些荒诞冗杂的前因后果。
　　房子里除了“相依为命”的小猫咪，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身影，心情复杂的夏夕烬不禁有些怅然和失落。
　　忽然，他的视线被桌面上堆成小山包形状的一抹白色给吸引住了。
　　细碎的小花形状特别，毛茸茸的，和夏夕烬从前在梦里见过的一样。
　　而被它们轻轻压住了一角的纸片上，北陆有些颤抖的字迹，简洁却坚定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等我。]
　　夏夕烬盯着这两个字反复的瞧，许久过后，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多年的撕扯，两人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不需将所有话挑明的默契在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道：
　　“你真是欠了我很多个春天……”
　　*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漫长的，即便时间上没有那么漫长，可感受上确实是有点度日如年的意思了。
　　夏夕烬最开始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来着，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泡世界已经成型了的原因，夏夕烬现在的生活状态仿佛开了挂一样。
　　前一天想要什么，可能第二天就以某种离奇的方式实现了。
　　事业顺利，家庭和睦，同事友善，就连小区里偶尔会传闲话的老年八卦组们，对他的评价都格外的积极向上。
　　不太适应从倒霉蛋到人生赢家转变的夏夕烬，索性选择了宅在家里，尽量避免独自出门迎来一下精神上的冲击。
　　不过奇怪的是，楚晞好像逐渐与他疏远了，不仅是疏远，甚至似乎有一点点把他遗忘了的趋势。
　　前不久首映礼上还在发表些暧昧不明的言论，可在夏夕烬调整好状态，主动联系“狐朋狗友”想要一起出去玩玩的时候，楚顶流的态度却礼貌又疏离，如果不是夏夕烬的主动提醒，对方甚至都没想起来他是谁。
　　夏夕烬虽然奇怪，但也并没有再去过多的打扰，毕竟两人的关系，如果想要仔细讨论一番的话，那还确实是又微妙又尴尬。
　　《倥偬》上院线了，票房好得创造了历史，楚晞的代言、宣传遍布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联想起记忆里对方那个黯然的结局，夏夕烬还是很为楚晞开心的，哪怕自己不能跟对方分享这个喜悦，他依然希望对方越来越好，将原本的遗憾都补全。
　　又发生了几次大规模的人口消失事件后，融合好的世界又重新稳定了下来，而剑宗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在几次舆论风波过后，竟是宣布了退出联合政府的管理，往山门外树起隐蔽入口的结界，一副要集体避世修行了的架势。
　　小道传言，说是好像凌宗主练了多年邪术，还试图夺自己亲儿子的舍，被剑宗众长老抓了个现行，还没能等到处理结果下来，就寒毒发作，一命呜呼了。
　　而凌霜辞好像受了不小的刺激，才接过宗主的位置没两天，就遣散了大多数外门弟子和一些道心不稳的修士，带着剩下的门众封山归隐、专心修行了。
　　至于严柯……
　　夏夕烬看着坐在自家沙发上，用看亲生儿子的目光笑着打量自己的严总，难免有些不太自在。
　　虽说严总没得罪过自己，但追根溯源，从最本质上来讲，北陆和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桥段，都来源于眼前这位抗击既定命运时的一次“心血来潮”。
　　哦，当然，还有人家沉默却厚重的爱意。
　　夏夕烬思考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应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对方。
　　情敌？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了。
　　上辈子的自己？说出口真的很诡异好吧。
　　就在他试图摆烂未果时，严柯却先开了口：“北陆很快就能回来了。”
　　夏夕烬猛地抬头与他对视，语气中的兴奋连半点掩饰都没有：“你怎么知道？！”
　　严柯有些好笑地瞧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帮他善了个后。”
　　一听这话，夏夕烬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不会是什么“千帆阅尽果然还得是你啊”的情节吧？
　　自家男朋友的近况自己竟然还要从“情敌”口中得知？
　　不妙，太不妙了啊！
　　然而严柯却像是会读心似的，笑意盈盈地安抚了夏夕烬慌乱的小心思：“工作量太大，他一个人硬撑下去很危险，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我清理了四个时间锚点里，大部分没必要留下的人事物，只保留了和我们几人相关的，还有一些世界运转必备的。”
　　夏夕烬不太懂这东西怎么操作的，所以严柯解释的也很简单直接，并没有要详细概述过程的倾向。
　　“你也学他剖了骨头么？”夏夕烬小心翼翼地问道，言语间流露出些许担忧来。
　　严柯对于“未来自己”的关心显然很受用，他摇了摇头，轻飘飘地说道：“我的骨头可没什么用。”
　　就在夏夕烬刚想舒一口气的时候，严柯却笑着补充了一句：“挑了几根筋出来而已。”
　　夏夕烬：……
　　虽然知道你们两个跟我们普通人有壁，但倒也不用把这种血淋淋的事情，用“我今天吃了两碗饭”的语气讲出来吧。
　　就蛮吓人的。
　　夏夕烬语塞道：“这都是什么上古邪法啊，能不能给人留点健康的器官了……”
　　难怪他今天看严柯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别扭，手指也不是很灵活的样子，刚用茶杯喝水都险些没拿住。
　　严柯听着对方略有些孩子气的话语，情不自禁笑出了声：“你真可爱。”
　　他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二十五岁，已经彻底在奔三道路上飞驰的夏夕烬，猝不及防地收了张“可爱卡”，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没等他把“谢谢，你也可爱”回敬出去，严柯就如同报喜鸟似的，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相信你也发现了，楚晞与你有关的记忆正在逐渐消失。”
　　夏夕烬微微一怔：“也是你做的？”
　　严柯点了点头：“等气泡世界稳定下来，你还要和北陆好好生活，前世今生带来的共鸣，对楚晞那种头脑简单的生物太容易与爱情混淆了。”
　　“为了避免麻烦，我动了点小手脚。”
　　夏夕烬忽然对于北陆总想篡改自己记忆的执念，有了一丝理解。
　　就，一言不合就搞极端操作，是你们的时代特色对么？
　　严柯看着一言难尽的夏夕烬，又轻笑了两声：“放心，我回去之后也会给自己做同样的事情，以后不会记得你，更不会记得他。”
　　一听这话，夏夕烬的心情更复杂了。
　　按理说他应该对严柯的理解和识趣“戴恩戴德”才对，可他此刻心里却酸酸胀胀的，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滋味，隐约还有些苦涩的难过。
　　可严柯却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北陆对他的形容太准确了，严柯是个聪明到可怕的人，感情从来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包括之前那些看似被疯狂的情绪推动着做出的决定，如果硬要找一个缘由的话，那也只是他按照所预知到的宿命，顺着轨迹度过人生的方式而已。
　　“我只是因为混乱的时间线，从已经成为过去的时空，在这个世界的投影而已，与大街上那些维持世界运转的一草一木，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北陆执着了太多年，看不清真相而已。”
　　严柯摇了摇头，耸耸肩膀道：“不记得以前那些事的话，我倒也可以糊涂些重新在这换种生活，就当是替他解开心结了。”
　　“你也不必觉得亏欠，说白了我不算是真正的严柯，你才是他期待过的那个未来。”严柯站起来，走到了夏夕烬的面前，略有些颤抖地抱了抱他，贴着他的耳侧，带着浅淡的笑意低语道：
　　“如果说，这就是我当时看到的结局。”
　　“小夕，你要不要信？”
　　……
　　夏夕烬信不信这个不重要，但他倒是毫不怀疑地信了对方说的“北陆很快就能回来了”。
　　只可惜，他左等一个月，右等一个月，夏女士都催着他回家过春节了，北陆还是了无音讯。
　　撤去了那些障眼法，夏夕烬对门的邻居也不再完全是记忆里的样子。
　　是一对性格很好的夫妻，从来没有过孩子。
　　作为存款丰厚的自由职业者，夏夕烬没什么回宁城的迫切需求，索性就在家里常住了起来。
　　好几年没回来了的儿子决定回来歇歇脚，当父母的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最开始的时候还天天嘘寒问暖，每天开开心心的全家集体活动。
　　可时间久了，宝贝儿子就变成了“影响夫妻交流感情的小混账”。
　　于是，在三月底的一天，夏家二老趁着夜色正浓，悄无声息地打包好行李跑路了。
　　等夏夕烬发现两人抛弃自己度假时，人家夫妻俩已经在马尔代夫晒太阳了。
　　哭笑不得的夏夕烬在家呆得百无聊赖，只得选择自己出去逛逛。
　　湿润的南方小城气候适宜，虽说月份还早，仍有点褪不干净的倒春寒，但穿单层的毛衣出门已经足够保暖了。
　　小城市的变化不够日新月异，大多数景观依然保留着夏夕烬记忆里的样子。
　　街边的植物已经被回暖的气温欺哄着抽了新芽，恢复些许生机的草坪上，枯黄间隐隐约约有几分嫩绿的色彩养精蓄锐。
　　夏夕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高中的门口，此时正是上课的时间，校园里颇为安静，操场上也没什么逃课出来消遣的小同学。
　　保安大叔是个好说话的性子，听到自己说是毕业生想进去看看母校，根本连拦都没打算拦，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过于顺利的返校之旅让夏夕烬都有些错愕。
　　但仔细一想，大概是北陆的功劳。
　　在这个为他创造的独立小世界里，夏夕烬永远都可以心想事成。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几分寒意，却并不刺骨。
　　夏夕烬被不讲情面的沙尘迷了眼睛，他轻轻揉搓了两下，等在睁开的时候，却发现远处光秃秃的葡萄藤下，正站着个挺拔的身影。
　　夏夕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擂了起来，强烈的预感令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朝思暮想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轻挑的语气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没有误会，没到需要为从前那些复杂纠葛负责的时候。
　　“我们就是在这第一次偷偷摸摸接吻的。”北陆弯着眼角，笑着对夏夕烬回忆道，“还记得么？”
　　夏夕烬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不管多努力地克制，说出口的话语却依然是颤抖的：“忘了。”
　　他口是心非道。
　　北陆却一副他熟悉的混不吝做派，自信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调侃道：“小骗子。”
　　夏夕烬猛地往前走了几步，朝他挥了挥拳头：“第一次在这接吻记不清了，但你第一次挨揍的回忆可以在这创造一下。”
　　北陆立马笑着举起双手，摆出了个投降的姿势。
　　然后便趁着夏夕烬虚张声势的空隙，见缝插针地一把把对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一个凉凉的长条状物体顺势带到了夏夕烬的脖子上，低声撒娇道：“我现在虚弱得很。”
　　“这是最后一根了。”
　　夏夕烬瞬间反应过来脖子上挂坠的原材料是什么，本来尚且还算温存的心情，顿时又复杂了起来。
　　嗯……把男朋友最后一根骨头当项链这种事吧，就，多少是有点朋克过头了吧？
　　但毕竟是一番心意，很珍贵、很深沉的那种。
　　夏夕烬最终选择了噤声。
　　恋人的怀抱没有想象中的温暖，因为身体状态不佳，甚至还有些冰冷，但夏夕烬却格外的安心。
　　北陆眷恋地在他颈侧摩挲着，落下一个又一个失而复得的吻，最后仿佛夙愿达成似的，轻声呢喃道：
　　“这次终于没有错过春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这两天闲下来大概会从头修一修文，还有些小细节的收尾番外会仔细填一填，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区说，能写的都会写。
　　这本可能是我写得最艰难的一本了，从头到尾好像都在经历各种意外情况，混乱的事情一多，写作状态逐渐就被耗没了，可能没能达到大家的预期，我很抱歉（咣咣磕头）。
　　感谢陪伴 支持和理解，总之，希望大家阅读过程是愉快的。
　　番外见，或者有缘下一本见~
　　再次鞠躬感谢-3-

61.番外一
　　“所以你真的只喜欢我么？”夏夕烬躺在北陆的腿上, 嘴里嚼着剃好核了的樱桃，手上捧着游戏机，还要让北陆举着两份不同的画展邀请函样本供他挑选。
　　一副骄奢淫/逸的昏君架势。
　　北陆喂水果的动作一滞, 笑容都有些僵硬, 片刻后僵硬的说道：“只喜欢你。”
　　小夏狐疑地歪了歪脑袋：“真的？”
　　“真的。”北陆铿锵地笃定道。
　　“我不信。”夏夕烬撇了撇嘴，直接开启了无理取闹的模式。
　　北陆无奈地俯下||身, 轻轻吻了吻夏夕烬的嘴唇，试图给自己争取出个解释的时间。
　　自打两人和好、世界线恢复稳定之后，太过顺遂的生活及感情生活, 多少是会消磨人的意志的，哪怕夏夕烬这么咸鱼的人, 最近也开始觉得无聊了。
　　但鉴于, 这个气泡世界本就是北陆给他创造的“伊甸园”, 是姓夏的。
　　他就算是想在这里横着走, 那围观群众也是要鼓掌夸他有创意的程度。
　　在经历了无数遍, 外出就餐成为幸运顾客被免单, 被星探发掘要把两人打包签下组男团，买彩票一次中车、一次中房、一次中双人豪华蜜月游后, 夏夕烬隐隐约约对出门这件事有点应激了。
　　就，挺好的, 但真的不是很有必要。
　　于是最近重新开始画油画了的小夏心血来潮, 准备办个小型的画展，试试能不能重新迎来事业第二春。
　　毕竟当时转去画漫画不是自己的真正心愿, 现在生活回到正轨了，没什么相关创作灵感却还天天在工作室赖着也不太好。
　　于是夏夕烬把上本漫画的代理权移交给工作室后，和北陆一起开启了愉快的家里蹲生活——顺便找找有没有画商，愿意给荒废了好几年光阴的荣誉毕业生小夏投钱办展。
　　当然, “世界之王”夏夕烬心想事成是标配了，才小半个月，就有好几个“瞎了眼的有钱菩萨”主动联系了上来。
　　其中诸多复杂的操作和细节，都有相关的主理人、策划帮忙打理，再次闲下来的夏夕烬每天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画室对着画板涂涂画画——
　　有的时候也会在北陆身上涂涂画画，当然，有的时候也不止在画室，也可能是在卧室、厨房、客厅、阳台……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夏现在很无聊，所以他要翻点旧账，给北陆找找茬。
　　“唔…唔！放开我！”小夏不满意地推开耍赖的北陆，捏着对方的脸，恨恨地说：“你为什么最后不把年龄变回来。”
　　依然顶着十□□时美貌脸蛋的北陆弯了弯眼角，故作无辜地狡黠道：“我以为你就喜欢年轻的。”
　　夏夕烬斜了他一眼：“对对对，我喜欢年轻的，你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怪离我远一点。”
　　被阴阳怪气了的北陆也不恼，眷恋地在夏夕烬的额头上连啄了好几下，故意将嗓音压成委屈的调调，莲言莲语的出了声：“我就知道。”
　　“高中、大一大二的时候你对我喜欢的不得了，就临近毕业那段时间，你简直是看见我都烦，后来我用小表弟的身份回来，你也又迁就又体贴的。”
　　“我懂，我都懂的。”
　　“男人过了二十岁就不值钱了，色衰爱弛是自然规律，我怎么能试图改变呢。”
　　说完，还幽怨地用指尖在夏夕烬的锁骨处轻轻画了几个圈，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控诉，还是在挑//逗了。
　　酥痒的感觉自皮肤接触的地方蔓延，夏夕烬柔软地哼了一声，选择不被这种“烂俗”的手段引诱。
　　什么跟什么嘛。
　　毕业前后两人的核心矛盾到底是什么，他不信北陆心里没数。
　　呵，试图引起自己同情的小手段罢了。
　　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不许岔开话题！”夏夕烬果断找回了重点，一巴掌拍开了北陆在自己身上到处撩拨的手指，质问的口吻阴阳怪气，还带着点酸，“严总人又帅、对你又好，竹马竹马那么轰轰烈烈的纠葛，都能给你俩单独开本小说了，你真就一点都不喜欢人家？”
　　得，到底还是没逃得过去。
　　北陆“啧”了一声，也不装了，照着夏夕烬的额头就弹了一下：“不喜欢。”
　　他皱着眉问道：“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他八岁的时候跟现在就差不多了，我还‘咿呀咿呀’玩积木的时候，他就已经捧着机械工程的课本，在旁边用一种‘欣赏傻子的悲悯眼神’盯着我看了。”
　　“稍微大点了，我以为我妈死在他父亲手里，但我又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住在他家和他朝夕相处，我天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严柯哪天算计到我身上。”
　　北陆表情复杂地说道：“所以你能理解，我当时知道真相、以及他分命格给我之后的困惑和绝望么？”
　　夏夕烬回忆了一下，自己和严柯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如同变温动物一般的冰冷眼神，以及嘴角那似笑不笑的诡异弧度，顿时理解了北陆八成。
　　确实，严柯看着一点都不像安排这种“生生世世爱”戏码的人设。
　　像热衷于玩弄别人，就喜欢见人痛苦的类型。
　　夏夕烬主动忽略了自己和严柯其实算得上“同一个人”的既定事实。
　　选择与对方“划清界限”。
　　北陆却还在生无可恋地补充道：“我小时候总觉得，严柯偶尔对我的关心和对他养的宠物没什么两样，平时就算再喜欢，只要玩闹中不小心咬了他一口，就会被他笑着带去安乐死。”
　　“啊？这么残忍？”夏夕烬怔了怔。
　　北陆摇头道：“倒也没有，单纯是我的联想。”
　　夏夕烬：……我替严总谢谢你哈
　　眼见着话题又要被带歪，反应过来的夏夕烬连忙叫停：“那凌少主呢？你替人家在剑宗纵了一个多月的火呢。”
　　北陆好笑地揉捏着他的耳垂，答道：“凌霜辞七岁我就被他那倒霉爹封印了，我喜欢个小屁孩做什么？”
　　夏夕烬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刚想继续纠缠下去，却在“楚晞”的名字滑到嘴边之前，果断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楚顶流就算了。
　　但凡多怀疑一秒钟，那都是对对方和北陆的双重不尊重。
　　没岔可找了的夏夕烬决定暂且偃旗息鼓，今天就先放过北陆，等哪天无聊了，就把对方毕业之后发疯“囚、禁”自己的事翻出来聊一聊。
　　小夏还算满意地哼唧了两声，挪了挪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点着那张纯白色缕银丝配镂空海棠花边的请柬，说道：“选这张怎么样？成本会不会太高了啊？”
　　北陆却熟稔地把另一张设计更简洁的请柬，直接扔去了夏夕烬看不到的地方，一副暴发户的做派，满不在乎地大言不惭：“没关系，家里不差钱。”
　　夏夕烬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揶揄道：“家里是不差，但那是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北陆：……
　　确实。
　　呼风唤雨惯了，平时喝风饮露的，也用不着这种庸俗的东西，白活了那么多年，连个老婆本都没记得要攒。
　　现在神骨被剖了个干净，身上的还是严柯提前给他准备好的“替换装”，气泡世界又是以夏夕烬为主的，北陆现在还真成只秃毛凤凰。
　　不是真的毛秃，主要指代兜里身无分文的那种秃。
　　显然，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夏夕烬也想到了这一点，兴奋得直接猛地从北陆身上坐了起来，狡黠的目光不断在男朋友身上打量着，嘴里还要啧来啧去，一副挑挑拣拣的评判样子。
　　身无长技的“男大学生”北陆无奈，只好憋着笑，拗出一副青春阳光、乖巧听话、身体倍儿棒的“头牌”气势，配合着夏夕烬玩。
　　“多大啦？”夏夕烬眯着眼睛，一副“成熟社会人士挑包\\养小玩\\物”的做派调/戏道。
　　北陆故意躲避着夏夕烬直勾勾的目光，不好意思似的：“十八点七五厘米，我才刚成年，应该还能长~”
　　夏夕烬：………
　　我问你年纪，谁问你那个了！！
　　再说，你能长个棒槌！
　　清醒点吧老东西，你已经成年好久好久好久了！
　　万万没想到北陆这人搞偷袭，张口闭口的不正经，夏夕烬耳朵都憋红了，最后还是没忍住，照着对方胸口狠狠锤了一下：“滚吧，你太天赋异禀，我包不起。”
　　“别啊。”北陆浅浅地勾着唇角，尾音拖长的同时声线又被压得低沉，夹杂着的满是蛊/惑的意味。
　　总之一点都不纯情男大学生，一看就是销金窟里出来、轻车熟路的鸭王。
　　北陆不容置喙地捏住了夏夕烬的下颚，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脖颈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笑着轻咬住夏夕烬的薄唇，指尖还缓缓顺着对方凹陷的脊窝向下摩/挲：“您就包我吧。”
　　“我吃得少，干得多。”
　　夏夕烬已经懒得去较真，对方口中的“干得多”到底是不是带颜色的那种，他只觉得该和北陆保持点距离。
　　距离产生美所言不虚。
　　情侣之间再相爱，那也不能天天腻乎在一起。
　　受不了，哪里都受不了。
　　似乎是察觉到夏夕烬有逃跑的意图，北陆眉宇间的笑意顿时更浓了，甚至隐约还带上了几分危险。
　　他低下头，将一个潮湿的吻落在夏夕烬的喉/结上，听着对方慌乱的呼吸声，北陆满意地一把把对方打横抱了起来，轻车熟路地就往卧室走去，路上还不忘轻声引诱道：“老板，试试吧。”
　　“这次不收您钱……”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服了，麻烦您联系上下文看看吧，这有什么可锁的啊？我有半个敏感词么？我不能理解，一定要我站短管理员才能解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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